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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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吃完飯，任眠眠把碗筷收進洗碗機，擦幹凈手，走回客廳。
顧衍深還坐在輪椅上，靠在沙發旁邊，眼睛半瞇著，一副饜足的樣子。剛才那碗湯他喝得挺多，臉上有了點血色，看著比上午精神多了。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要不要站一會兒？”
他睜開眼，看著她。
“新到了個輪椅，你還沒試過。”
她指了指陽光房的方向。
“就那個，銀色的，上面有個支架，綁在身上像機器人似的。可以用眼睛控制站立，有個眼動儀的面板。”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看著她。
她知道他看見過。
那個輪椅送來三天了，就放在陽光房的角落裏。她推著他經過的時候，他的目光總會往那邊飄一下，然後很快收回來，假裝沒看見。
他沒說，她也沒問。
但今天，她問了。
“想不想試試？”
他看著她，那眼神裏有一點東西在閃。
是期待，也是害怕。
期待那種能自己站起來的感覺。害怕又一次失敗，又一次狼狽。
她等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聲音輕輕的：
“那就試試。”
——
她把他推到陽光房裏，停在那臺新輪椅旁邊。
銀色的框架，比他現在坐的那臺更輕巧，更像某種科幻片裏的裝備。座椅旁邊立著幾根支架，膝蓋的地方有護具，腰上還有一條寬寬的綁帶。
他盯著那臺輪椅看了一會兒。
她蹲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我幫你弄上去？”
他點點頭。
她把他從舊輪椅上抱起來，放進新輪椅裏。然後開始給他綁那些支架。
膝蓋的護具先綁好，把腿固定在支架上。然後是腰上的綁帶，緊緊的，把他整個人固定在座椅裏。最後是胸前的幾條帶子，交叉著綁在肩膀上。
他坐在那裏，被那些帶子和支架綁得嚴嚴實實，像一只被困住的昆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擡起頭看著她。
“像不像機器人？”
她笑了。
“像。酷酷的機器人。”
他也笑了。
她走到輪椅後面，打開那個眼動儀的面板。屏幕上跳出幾個選項，她點了“站立”。
輪椅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那些支架開始慢慢伸展。
他被帶著，一點一點地站起來。
膝蓋被護具固定著，腰被綁帶拉著，整個人被那些機械的力量托起來。那種感覺很奇妙，不像自己站著，更像被什麽東西架著站著。
他的腳終於踩在地上了。
真正的踩在地上。
不是被人扶著，不是被機器吊著，是被這些支架撐著，自己站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看了好幾秒鐘。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她。
那眼神裏有光。
“老婆，我站起來了。”
她的眼眶有點熱。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嗯，站起來了。”
他就那麽站著，由那些支架撐著，身體在輕輕地抖。不是痙攣的那種抖，是那種因為激動而生的抖。
站了一會兒，那抖慢慢變了。
變成了另一種抖。
腿開始顫，膝蓋那兒在抖，小腿也在抖，一下一下的，越來越明顯。
他的眉頭皺了皺。
“怎麽了？”
他搖搖頭。
“沒事，有點……有點抽。”
她知道那是什麽。
痙攣的前兆。
她想把他放下來，可他搖了搖頭。
“再站一會兒。”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眼神裏有一種堅持。
她沒動，只是站在他旁邊，一只手扶著他的胳膊。
那抖越來越厲害，從腿抖到腰，從腰抖到肩膀。他的臉開始發白，額頭上沁出汗珠，可他咬著牙，硬撐著沒說話。
然後他感覺到那股熱流。
從下身湧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淌。
他低頭看了一眼。
褲子濕了，那顏色正在擴散。
他楞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著她。
那眼神裏有一點不好意思，一點委屈，還有一點“又來了”的無奈。
她看著他那樣子，忽然笑了。
“沒事。”
她說。
“咱倆在家，怕什麽？”
他的睫毛顫了顫。
她伸手，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站完再換。”
他看著她，那眼睛裏的不好意思慢慢退下去，變成了依賴，變成了撒嬌。
“老婆。”
“嗯？”
“又給你添麻煩了。”
她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你是我男人。”
他的眉眼彎起來。
他站在那兒，被支架綁著，褲子濕著，腿還在抖，可那臉上全是笑。
她也笑著看他。
站了一會兒，她把他放下來，解開那些支架，把他抱回原來的輪椅上。
她推著他往臥室走。
“先換衣服。”
他點點頭。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過頭，看著那臺銀色的輪椅。
“老婆。”
“嗯？”
“明天還想站。”
她低頭看著他。
他仰著臉看她，那眼睛裏亮亮的，帶著期待。
她笑了。
“好。”
他的眉眼彎得更厲害了。
她推著他進了臥室。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又是普通的一天。
可對他們來說，每一個普通的一天，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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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任眠眠把碗筷收進洗碗機，擦幹凈手，走回客廳。
顧衍深還坐在輪椅上，靠在沙發旁邊，眼睛半瞇著，一副饜足的樣子。剛才那碗湯他喝得挺多，臉上有了點血色，看著比上午精神多了。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要不要站一會兒？”
他睜開眼，看著她。
“新到了個輪椅，你還沒試過。”
她指了指陽光房的方向。
“就那個，銀色的，上面有個支架，綁在身上像機器人似的。可以用眼睛控制站立，有個眼動儀的面板。”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看著她。
她知道他看見過。
那個輪椅送來三天了，就放在陽光房的角落裏。她推著他經過的時候，他的目光總會往那邊飄一下，然後很快收回來，假裝沒看見。
他沒說，她也沒問。
但今天，她問了。
“想不想試試？”
他看著她，那眼神裏有一點東西在閃。
是期待，也是害怕。
期待那種能自己站起來的感覺。害怕又一次失敗，又一次狼狽。
她等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聲音輕輕的：
“那就試試。”
——
她把他推到陽光房裏，停在那臺新輪椅旁邊。
銀色的框架，比他現在坐的那臺更輕巧，更像某種科幻片裏的裝備。座椅旁邊立著幾根支架，膝蓋的地方有護具，腰上還有一條寬寬的綁帶。
他盯著那臺輪椅看了一會兒。
她蹲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我幫你弄上去？”
他點點頭。
她把他從舊輪椅上抱起來，放進新輪椅裏。然後開始給他綁那些支架。
膝蓋的護具先綁好，把腿固定在支架上。然後是腰上的綁帶，緊緊的，把他整個人固定在座椅裏。最後是胸前的幾條帶子，交叉著綁在肩膀上。
他坐在那裏，被那些帶子和支架綁得嚴嚴實實，像一只被困住的昆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擡起頭看著她。
“像不像機器人？”
她笑了。
“像。酷酷的機器人。”
他也笑了。
她走到輪椅後面，打開那個眼動儀的面板。屏幕上跳出幾個選項，她點了“站立”。
輪椅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那些支架開始慢慢伸展。
他被帶著，一點一點地站起來。
膝蓋被護具固定著，腰被綁帶拉著，整個人被那些機械的力量托起來。那種感覺很奇妙，不像自己站著，更像被什麽東西架著站著。
他的腳終於踩在地上了。
真正的踩在地上。
不是被人扶著，不是被機器吊著，是被這些支架撐著，自己站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看了好幾秒鐘。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她。
那眼神裏有光。
“老婆，我站起來了。”
她的眼眶有點熱。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嗯，站起來了。”
他就那麽站著，由那些支架撐著，身體在輕輕地抖。不是痙攣的那種抖，是那種因為激動而生的抖。
站了一會兒，那抖慢慢變了。
變成了另一種抖。
腿開始顫，膝蓋那兒在抖，小腿也在抖，一下一下的，越來越明顯。
他的眉頭皺了皺。
“怎麽了？”
他搖搖頭。
“沒事，有點……有點抽。”
她知道那是什麽。
痙攣的前兆。
她想把他放下來，可他搖了搖頭。
“再站一會兒。”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眼神裏有一種堅持。
她沒動，只是站在他旁邊，一只手扶著他的胳膊。
那抖越來越厲害，從腿抖到腰，從腰抖到肩膀。他的臉開始發白，額頭上沁出汗珠，可他咬著牙，硬撐著沒說話。
然後他感覺到那股熱流。
從下身湧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淌。
他低頭看了一眼。
褲子濕了，那顏色正在擴散。
他楞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著她。
那眼神裏有一點不好意思，一點委屈，還有一點“又來了”的無奈。
她看著他那樣子，忽然笑了。
“沒事。”
她說。
“咱倆在家，怕什麽？”
他的睫毛顫了顫。
她伸手，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站完再換。”
他看著她，那眼睛裏的不好意思慢慢退下去，變成了依賴，變成了撒嬌。
“老婆。”
“嗯？”
“又給你添麻煩了。”
她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你是我男人。”
他的眉眼彎起來。
他站在那兒，被支架綁著，褲子濕著，腿還在抖，可那臉上全是笑。
她也笑著看他。
站了一會兒，她把他放下來，解開那些支架，把他抱回原來的輪椅上。
她推著他往臥室走。
“先換衣服。”
他點點頭。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過頭，看著那臺銀色的輪椅。
“老婆。”
“嗯？”
“明天還想站。”
她低頭看著他。
他仰著臉看她，那眼睛裏亮亮的，帶著期待。
她笑了。
“好。”
他的眉眼彎得更厲害了。
她推著他進了臥室。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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