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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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廚房裏飄著淡淡的香味。
任眠眠正在洗菜，水流嘩嘩的，沖在翠綠的青菜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洗碗池邊，也落在她身後的輪椅上。
顧衍深坐在那兒，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老婆。”
任眠眠回過頭。
他看著她，那眼神軟軟的，帶著一點認真。
“我想學煲湯。”
她楞了一下。
“學煲湯？”
他點點頭。
“給你煲。”
她的心軟了一下。
她把水龍頭關上，轉過身，靠在洗碗池邊，看著他。
“怎麽突然想學這個？”
他想了想。
“你天天給我做飯。我也想給你做點什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搭在扶手上，微微蜷著。
“雖然可能做不好。”
他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但想試試。”
任眠眠看著他，看著那認真的眼神，那帶著一點不確定的表情，那微微抿著的嘴唇。
她笑了。
“好啊。”
她把他推到料理臺前，調整了一下輪椅的高度，讓他正好能夠到臺面。
然後她從冰箱裏拿出幾樣食材：雞肉、紅棗、枸杞、姜片。
“今天先學個簡單的。燉雞湯。”
她把食材一樣一樣擺在他面前。
雞肉是切好的，不用他動刀。紅棗和枸杞裝在碗裏，需要他自己挑出來。姜片也切好了，整整齊齊地碼在小碟子裏。
“你先挑紅棗和枸杞。把好的挑出來，壞的扔掉。”
他點點頭，伸出手。
紅棗很大，好拿。
他捏起一顆，看了看，放回碗裏。又捏起一顆，又放回去。
第三顆的時候，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紅棗從指尖滑落，掉在料理臺上，滾了兩圈，撞到調味瓶才停下。
他看著那顆紅棗，楞了一下。
任眠眠站在旁邊，沒說話。
他又伸出手，把那顆紅棗撿起來。
這次他用兩只手，左手扶著，右手捏著，慢慢挪到碗邊，放進去。
放好了，他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裏有一點得意，還有一點“你看我行吧”的炫耀。
她笑了。
“繼續。”
他低下頭，繼續挑。
一顆一顆，慢慢挑。
有的掉了，他就撿起來。有的拿不穩，他就用兩只手。手抖的時候，他就停下來等一會兒，等不抖了再繼續。
挑了十幾顆，他把碗推到她面前。
“好了。”
她低頭看了看。
紅棗挑得幹幹凈凈，壞的都被他挑出來扔在一邊。雖然挑的時候掉了好幾次，但最後都撿回來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不錯。”
他的眉眼彎起來。
——
接下來是擺紅棗。
“把紅棗擺進燉鍋裏。一顆一顆擺。”
他點點頭，拿起燉鍋的蓋子，打開，然後開始擺紅棗。
這次更難。
鍋口小，要把紅棗放進去，還得擺整齊。
他拿起一顆紅棗，手伸到鍋口上方，想放下去。
手一抖，紅棗掉進鍋裏，咕嚕嚕滾到一邊。
他看著那顆滾遠的紅棗，又看看自己的手，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他又拿起一顆，用左手扶著右手手腕，穩住。
放。
紅棗穩穩地落在鍋底，他擡起頭，看著她，那眼睛亮亮的。
她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他笑著，繼續擺，一顆一顆，慢慢擺。
有的掉了，有的歪了，他就伸手進去調整。鍋底有點深，他的手伸進去的時候，手腕硌在鍋沿上，疼痛感不大，一點點，他沒吭聲。
擺完了，他擡起頭。
“好了。”
她低頭看了看。
鍋底擺了一圈紅棗，雖然有的歪有的斜，但都擺進去了。
她笑了。
“真棒。”
到了放調料的環節。
她打開調料盒，拿出小勺子。
“放鹽。一小勺。”
她把勺子遞給他。
他伸手接，手抖得厲害，勺子在他手裏晃來晃去。
他握緊了，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來，可那勺子還是晃。
他深吸一口氣，把勺子往鹽盒裏伸。
舀了一勺鹽。
鹽在勺子裏堆成小小的一堆。
他把勺子往鍋那邊移動。
手在抖，鹽在勺子裏抖得簌簌往下掉。
還沒移到鍋口，鹽已經掉了一半。
他看著那剩下的一半，有點著急。
任眠眠忽然伸出手，從後面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包著他的手，帶著他，穩穩地把勺子移到鍋口上方。
鹽倒進去。
不多不少，剛剛好。
他楞了一下，然後偏過頭。
她的臉就在他耳邊，很近。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亮亮的，帶著笑。
他忽然湊過去，在她嘴角親了一下。
“啵”的一聲，輕輕的。
她的睫毛顫了顫。
然後她笑了。
她松開他的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偷親？”
他理直氣壯地點點頭。
“嗯，偷親。”
她又笑了。
接下來是切配菜。
她拿出幾根蔥，放在案板上。
“蔥段。切幾段就行。”
他低頭看了看那把刀。
刀比他想象的沈，銀色的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伸手去拿，握住了，可是刀絲毫沒動彈。手抖得也厲害，感覺下一秒刀就要掉在他身上了。
他試了試，不行，根本拿不起來。
他擡起頭，看著她，那眼神裏有一點沮喪。
她沒說話，只是走到他身後，彎下腰，從後面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包著他的手，帶著他，把刀移到蔥上。
“切。”
她說。
她帶著他的手，一刀切下去。
蔥段斷了。
又切一刀。
又斷了。
一刀一刀，她帶著他，把蔥切成一段一段。
切完了，她把刀放下，手還握著他的。
他偏過頭，看著她的臉。
她也看著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呼吸都能感覺到。
他忽然又湊過去，在她嘴角親了一下。
這次她沒讓他親完。
她轉過頭，親住了他的嘴。
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親了好一會兒，她才松開。
他看著她，那眼睛亮亮的，彎彎的。
“老婆。”
“嗯？”
“你真好。”
她笑了。
她伸手，在他鼻尖上點了一下。
“知道就好。”
一頓飯做了快兩個小時。
大部分都是她做的。他只是在旁邊打打下手，挑挑紅棗，擺擺枸杞，幫她握握刀。
可他很開心。
從頭到尾，那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最後湯燉好了，她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
“嘗嘗。”
他低頭看著那碗湯，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
任眠眠用小勺子盛了一點吹吹，不燙了，示意顧衍深張嘴。
“啊”顧衍深張開嘴等著投餵。
她看著他，等著。
他擡起頭，看著她，那眼神裏全是笑意。
“好喝。”
她也笑了。
她在他旁邊坐下，也盛了一碗。
兩個人就這麽坐在餐桌邊，喝著湯，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暖洋洋的，照進來落在地上。
他喝了幾口，忽然又偏過頭，看著她。
她正低著頭喝湯，睫毛垂著，嘴角微微彎著。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老婆。”
她擡起頭。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
“下次還想學。”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學什麽？”
他想了想。
“紅燒肉。”
她看著他，看著那認真的表情，那亮亮的眼睛。
她點點頭。
“好。”
他的眉眼彎起來。
他低下頭，繼續喝湯。
她看著他，嘴角也彎著。
湯很暖。
心裏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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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飄著淡淡的香味。
任眠眠正在洗菜，水流嘩嘩的，沖在翠綠的青菜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洗碗池邊，也落在她身後的輪椅上。
顧衍深坐在那兒，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老婆。”
任眠眠回過頭。
他看著她，那眼神軟軟的，帶著一點認真。
“我想學煲湯。”
她楞了一下。
“學煲湯？”
他點點頭。
“給你煲。”
她的心軟了一下。
她把水龍頭關上，轉過身，靠在洗碗池邊，看著他。
“怎麽突然想學這個？”
他想了想。
“你天天給我做飯。我也想給你做點什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搭在扶手上，微微蜷著。
“雖然可能做不好。”
他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但想試試。”
任眠眠看著他，看著那認真的眼神，那帶著一點不確定的表情，那微微抿著的嘴唇。
她笑了。
“好啊。”
她把他推到料理臺前，調整了一下輪椅的高度，讓他正好能夠到臺面。
然後她從冰箱裏拿出幾樣食材：雞肉、紅棗、枸杞、姜片。
“今天先學個簡單的。燉雞湯。”
她把食材一樣一樣擺在他面前。
雞肉是切好的，不用他動刀。紅棗和枸杞裝在碗裏，需要他自己挑出來。姜片也切好了，整整齊齊地碼在小碟子裏。
“你先挑紅棗和枸杞。把好的挑出來，壞的扔掉。”
他點點頭，伸出手。
紅棗很大，好拿。
他捏起一顆，看了看，放回碗裏。又捏起一顆，又放回去。
第三顆的時候，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紅棗從指尖滑落，掉在料理臺上，滾了兩圈，撞到調味瓶才停下。
他看著那顆紅棗，楞了一下。
任眠眠站在旁邊，沒說話。
他又伸出手，把那顆紅棗撿起來。
這次他用兩只手，左手扶著，右手捏著，慢慢挪到碗邊，放進去。
放好了，他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裏有一點得意，還有一點“你看我行吧”的炫耀。
她笑了。
“繼續。”
他低下頭，繼續挑。
一顆一顆，慢慢挑。
有的掉了，他就撿起來。有的拿不穩，他就用兩只手。手抖的時候，他就停下來等一會兒，等不抖了再繼續。
挑了十幾顆，他把碗推到她面前。
“好了。”
她低頭看了看。
紅棗挑得幹幹凈凈，壞的都被他挑出來扔在一邊。雖然挑的時候掉了好幾次，但最後都撿回來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不錯。”
他的眉眼彎起來。
——
接下來是擺紅棗。
“把紅棗擺進燉鍋裏。一顆一顆擺。”
他點點頭，拿起燉鍋的蓋子，打開，然後開始擺紅棗。
這次更難。
鍋口小，要把紅棗放進去，還得擺整齊。
他拿起一顆紅棗，手伸到鍋口上方，想放下去。
手一抖，紅棗掉進鍋裏，咕嚕嚕滾到一邊。
他看著那顆滾遠的紅棗，又看看自己的手，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他又拿起一顆，用左手扶著右手手腕，穩住。
放。
紅棗穩穩地落在鍋底，他擡起頭，看著她，那眼睛亮亮的。
她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他笑著，繼續擺，一顆一顆，慢慢擺。
有的掉了，有的歪了，他就伸手進去調整。鍋底有點深，他的手伸進去的時候，手腕硌在鍋沿上，疼痛感不大，一點點，他沒吭聲。
擺完了，他擡起頭。
“好了。”
她低頭看了看。
鍋底擺了一圈紅棗，雖然有的歪有的斜，但都擺進去了。
她笑了。
“真棒。”
到了放調料的環節。
她打開調料盒，拿出小勺子。
“放鹽。一小勺。”
她把勺子遞給他。
他伸手接，手抖得厲害，勺子在他手裏晃來晃去。
他握緊了，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來，可那勺子還是晃。
他深吸一口氣，把勺子往鹽盒裏伸。
舀了一勺鹽。
鹽在勺子裏堆成小小的一堆。
他把勺子往鍋那邊移動。
手在抖，鹽在勺子裏抖得簌簌往下掉。
還沒移到鍋口，鹽已經掉了一半。
他看著那剩下的一半，有點著急。
任眠眠忽然伸出手，從後面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包著他的手，帶著他，穩穩地把勺子移到鍋口上方。
鹽倒進去。
不多不少，剛剛好。
他楞了一下，然後偏過頭。
她的臉就在他耳邊，很近。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亮亮的，帶著笑。
他忽然湊過去，在她嘴角親了一下。
“啵”的一聲，輕輕的。
她的睫毛顫了顫。
然後她笑了。
她松開他的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偷親？”
他理直氣壯地點點頭。
“嗯，偷親。”
她又笑了。
接下來是切配菜。
她拿出幾根蔥，放在案板上。
“蔥段。切幾段就行。”
他低頭看了看那把刀。
刀比他想象的沈，銀色的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伸手去拿，握住了，可是刀絲毫沒動彈。手抖得也厲害，感覺下一秒刀就要掉在他身上了。
他試了試，不行，根本拿不起來。
他擡起頭，看著她，那眼神裏有一點沮喪。
她沒說話，只是走到他身後，彎下腰，從後面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包著他的手，帶著他，把刀移到蔥上。
“切。”
她說。
她帶著他的手，一刀切下去。
蔥段斷了。
又切一刀。
又斷了。
一刀一刀，她帶著他，把蔥切成一段一段。
切完了，她把刀放下，手還握著他的。
他偏過頭，看著她的臉。
她也看著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呼吸都能感覺到。
他忽然又湊過去，在她嘴角親了一下。
這次她沒讓他親完。
她轉過頭，親住了他的嘴。
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親了好一會兒，她才松開。
他看著她，那眼睛亮亮的，彎彎的。
“老婆。”
“嗯？”
“你真好。”
她笑了。
她伸手，在他鼻尖上點了一下。
“知道就好。”
一頓飯做了快兩個小時。
大部分都是她做的。他只是在旁邊打打下手，挑挑紅棗，擺擺枸杞，幫她握握刀。
可他很開心。
從頭到尾，那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最後湯燉好了，她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
“嘗嘗。”
他低頭看著那碗湯，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
任眠眠用小勺子盛了一點吹吹，不燙了，示意顧衍深張嘴。
“啊”顧衍深張開嘴等著投餵。
她看著他，等著。
他擡起頭，看著她，那眼神裏全是笑意。
“好喝。”
她也笑了。
她在他旁邊坐下，也盛了一碗。
兩個人就這麽坐在餐桌邊，喝著湯，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暖洋洋的，照進來落在地上。
他喝了幾口，忽然又偏過頭，看著她。
她正低著頭喝湯，睫毛垂著，嘴角微微彎著。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老婆。”
她擡起頭。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
“下次還想學。”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學什麽？”
他想了想。
“紅燒肉。”
她看著他，看著那認真的表情，那亮亮的眼睛。
她點點頭。
“好。”
他的眉眼彎起來。
他低下頭，繼續喝湯。
她看著他，嘴角也彎著。
湯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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