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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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車子開出地下車庫的時候，顧衍深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靠在座椅上，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把襯衫的領子都洇濕了。他的手攥著扶手，攥得指節發白，可那手在劇烈地抖，根本停不下來。
阿九從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心都揪起來了。
“深哥，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到家。”
顧衍深沒說話。
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那壓了一下午的難受，現在全湧上來了。後背僵得像是要斷掉，腿在不停地抖，那種快要痙攣的感覺一陣一陣地往上湧。他想壓住，可壓不住。
他的身體已經不歸他管了。
忽然，他的腿猛地一蹬。
那雙沒有知覺的腿直直地蹬出去，踢在前座的靠背上，“砰”的一聲悶響。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一下一下，完全不受控制。
他的手也伸得直直的，手指僵硬地張開，在空中亂抓。
“嗯——嗯——”
他從喉嚨裏發出悶悶的聲音，像是使勁，又像是忍不住的呻吟。
阿九臉色一變。
“深哥！”
他想做什麽，可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著。
看著顧衍深在後座痙攣，看著他的腿亂踢，看著他的手亂抓，看著他的臉越來越白，看著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然後他看見顧衍深的鞋掉了一只。
那只皮鞋從前座底下滾過來，滾到腳墊上。
他又聞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那種平時失禁的味道？
阿九的喉嚨動了動。
他把隔板升起來，把後座完全隔開。
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只能聽見那悶悶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每一聲都像刀子一樣剜在他心上。
——
車子終於停在了顧家老宅門口。
阿九推開車門跳下來，跑到後座，打開門。
顧衍深蜷縮在後座上，身體還在輕輕地抖。他的臉埋在座椅裏，看不清表情。一只腳光著，鞋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那股味道濃得化不開。
阿九伸手想扶他。
顧衍深沒動。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動。
他只知道累。
累得快要死掉。
就在這時，大門開了。
任眠眠快步走出來。
她走到車邊，往裏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彎下腰，胳膊穿過他的身體，把他從後座抱了出來。
他靠在她身上，把臉埋在她肩窩裏。
那肩膀在輕輕地抖。
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抱著他，穩穩地往門裏走。
阿九跟在後面，想幫忙，被她一個眼神止住了。
她抱著他，一步一步上樓。
一百三十斤的人，她抱了三年。
每一步都踩實了，穩住重心，才能繼續下一步。
他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哼著。
那聲音很小，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每一聲都帶著說不清的委屈和難受。
她聽著那聲音，眼眶熱了。
可她什麽都沒說。
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
進了臥室，她把他輕輕放在床上。
他躺在那裏，蜷縮著，身體還在輕輕地抖。一只腳光著，露在外面。
他的眼睛半睜著，看著她。
那眼神裏全是疲憊，全是難受，全是那種說不出的委屈。
“眠眠……”
他的聲音啞得聽不清。
她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在。”
他看著她，那眼眶紅了。
他伸出手，想握她的手。
手擡到一半，沒力氣了，垂落在床上。
她一把接住那只手，握在手心裏。
“歇著，別動。”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她松開他的手，開始給他脫衣服。
先脫外套。那件深灰色的西裝，早上她親手給他穿的，現在皺巴巴的，沾著汗，還有那股味道。
再脫襯衫。扣子一顆一顆解開，他的皮膚露出來，蒼白的，濕漉漉的。她把襯衫從他身上扒下來，扔進臟衣簍。
然後是褲子。
那條深色的西褲，濕了一大片。她解開皮帶，拉開拉鏈，把褲子脫下來。
她什麽都沒說。
只是拿了濕毛巾，一點一點地給他擦。
從胸口擦到肚子，從肚子擦到大腿，從大腿擦到小腿。每一處都擦得幹幹凈凈。
他躺在那裏，由著她弄，一動不動。
只是那眼睛一直跟著她轉，一直看著她。
擦完了，她給他換上幹凈的尿不濕，穿上幹凈的睡衣。
然後她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
他立刻靠過來，把臉埋在她肩窩裏。
她抱著他，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過了很久，他的聲音從她肩窩裏傳出來，悶悶的：
“眠眠。”
“嗯？”
“鞋……掉了一只……”
她的眼眶熱了。
她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沒事。再買。”
他蹭了蹭她的脖子。
那眼淚蹭到她皮膚上，濕濕的。
她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裏很暖。
他就那麽埋在她懷裏，慢慢睡著了。
她低頭看著他的睡顏。
那張臉還是白的，眉頭微微皺著，嘴角抿著。睡著了還帶著一點委屈的樣子。
她看了一會兒，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傻子。”
她知道他不能不去。
那麽大的家業，那麽多的人，那麽多的責任。他不可能天天待在家裏，不可能什麽都不管。
她也知道他受不了。
坐一天，累一天，回來就是這樣。
她心疼。
可她不能攔著。
她只能在他回家的時候，讓他盡可能舒服一點。
讓他能躺下，能洗幹凈，能被抱著，能好好睡一覺。
她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窗外，夜色溫柔。
他睡著了，她沒睡。
就那麽抱著他，看著他，守著他。
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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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出地下車庫的時候，顧衍深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靠在座椅上，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把襯衫的領子都洇濕了。他的手攥著扶手，攥得指節發白，可那手在劇烈地抖，根本停不下來。
阿九從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心都揪起來了。
“深哥，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到家。”
顧衍深沒說話。
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那壓了一下午的難受，現在全湧上來了。後背僵得像是要斷掉，腿在不停地抖，那種快要痙攣的感覺一陣一陣地往上湧。他想壓住，可壓不住。
他的身體已經不歸他管了。
忽然，他的腿猛地一蹬。
那雙沒有知覺的腿直直地蹬出去，踢在前座的靠背上，“砰”的一聲悶響。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一下一下，完全不受控制。
他的手也伸得直直的，手指僵硬地張開，在空中亂抓。
“嗯——嗯——”
他從喉嚨裏發出悶悶的聲音，像是使勁，又像是忍不住的呻吟。
阿九臉色一變。
“深哥！”
他想做什麽，可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著。
看著顧衍深在後座痙攣，看著他的腿亂踢，看著他的手亂抓，看著他的臉越來越白，看著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然後他看見顧衍深的鞋掉了一只。
那只皮鞋從前座底下滾過來，滾到腳墊上。
他又聞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那種平時失禁的味道？
阿九的喉嚨動了動。
他把隔板升起來，把後座完全隔開。
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只能聽見那悶悶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每一聲都像刀子一樣剜在他心上。
——
車子終於停在了顧家老宅門口。
阿九推開車門跳下來，跑到後座，打開門。
顧衍深蜷縮在後座上，身體還在輕輕地抖。他的臉埋在座椅裏，看不清表情。一只腳光著，鞋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那股味道濃得化不開。
阿九伸手想扶他。
顧衍深沒動。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動。
他只知道累。
累得快要死掉。
就在這時，大門開了。
任眠眠快步走出來。
她走到車邊，往裏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彎下腰，胳膊穿過他的身體，把他從後座抱了出來。
他靠在她身上，把臉埋在她肩窩裏。
那肩膀在輕輕地抖。
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抱著他，穩穩地往門裏走。
阿九跟在後面，想幫忙，被她一個眼神止住了。
她抱著他，一步一步上樓。
一百三十斤的人，她抱了三年。
每一步都踩實了，穩住重心，才能繼續下一步。
他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哼著。
那聲音很小，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每一聲都帶著說不清的委屈和難受。
她聽著那聲音，眼眶熱了。
可她什麽都沒說。
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
進了臥室，她把他輕輕放在床上。
他躺在那裏，蜷縮著，身體還在輕輕地抖。一只腳光著，露在外面。
他的眼睛半睜著，看著她。
那眼神裏全是疲憊，全是難受，全是那種說不出的委屈。
“眠眠……”
他的聲音啞得聽不清。
她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在。”
他看著她，那眼眶紅了。
他伸出手，想握她的手。
手擡到一半，沒力氣了，垂落在床上。
她一把接住那只手，握在手心裏。
“歇著，別動。”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她松開他的手，開始給他脫衣服。
先脫外套。那件深灰色的西裝，早上她親手給他穿的，現在皺巴巴的，沾著汗，還有那股味道。
再脫襯衫。扣子一顆一顆解開，他的皮膚露出來，蒼白的，濕漉漉的。她把襯衫從他身上扒下來，扔進臟衣簍。
然後是褲子。
那條深色的西褲，濕了一大片。她解開皮帶，拉開拉鏈，把褲子脫下來。
她什麽都沒說。
只是拿了濕毛巾，一點一點地給他擦。
從胸口擦到肚子，從肚子擦到大腿，從大腿擦到小腿。每一處都擦得幹幹凈凈。
他躺在那裏，由著她弄，一動不動。
只是那眼睛一直跟著她轉，一直看著她。
擦完了，她給他換上幹凈的尿不濕，穿上幹凈的睡衣。
然後她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
他立刻靠過來，把臉埋在她肩窩裏。
她抱著他，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過了很久，他的聲音從她肩窩裏傳出來，悶悶的：
“眠眠。”
“嗯？”
“鞋……掉了一只……”
她的眼眶熱了。
她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沒事。再買。”
他蹭了蹭她的脖子。
那眼淚蹭到她皮膚上，濕濕的。
她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裏很暖。
他就那麽埋在她懷裏，慢慢睡著了。
她低頭看著他的睡顏。
那張臉還是白的，眉頭微微皺著，嘴角抿著。睡著了還帶著一點委屈的樣子。
她看了一會兒，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傻子。”
她知道他不能不去。
那麽大的家業，那麽多的人，那麽多的責任。他不可能天天待在家裏，不可能什麽都不管。
她也知道他受不了。
坐一天，累一天，回來就是這樣。
她心疼。
可她不能攔著。
她只能在他回家的時候，讓他盡可能舒服一點。
讓他能躺下，能洗幹凈，能被抱著，能好好睡一覺。
她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窗外，夜色溫柔。
他睡著了，她沒睡。
就那麽抱著他，看著他，守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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