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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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晚上的藥是任眠眠上的。
她把顧衍深從床上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後把藥膏擠在棉簽上。動作很輕，很慢，怕弄疼他。
他還是疼。
棉簽碰到那紅腫的地方時，他的上半身繃緊了，腿痙攣了一下。他閉著眼睛，悶悶地哼了一聲，可沒處躲，也沒喊疼。
任眠眠的手頓了頓，等他緩過來，然後繼續。
塗完了，她把棉簽扔進垃圾桶，低頭看了看。
消了不少。那紫脹的顏色褪下去了，變成淺淺的紅。那幾道抓破的血痕也結痂了，看著沒那麽嚇人。
她輕輕舒了口氣。
“好多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真的？”
她點點頭。，“真的。比白天好多了。”
他的眉眼彎了彎，然後又皺起來。
“可是還是疼。”
她看著他那個表情，又想笑又心疼。
“剛上完藥，肯定還有點疼。明天早上就好了。”
他聲音悶悶的：“那明天早上還疼怎麽辦？”
她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那就明天早上再上藥。”
他不說話了。
她等了一會兒，以為他睡著了。低頭一看，他睜著眼睛，正看著她。
那眼神軟軟的，帶著一點依賴，一點撒嬌，還有一點別的什麽。
“老婆。”
“嗯？”
“抱抱。”
她笑了。
她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這不是抱著呢？”
他在她肩上蹭了蹭。
“再緊點。”
她又緊了緊。
他滿意地嘆了口氣，把臉埋在她頸窩裏。
——
過了一會兒，他又動了動。
“老婆。”
“嗯？”
“想上廁所。”
她把他扶起來，抱到衛生間。
這次好多了。
雖然還是有點費勁，可沒像昨天那樣又疼又憋。排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松了下來，靠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低頭看了看——顏色正常了，也沒那麽疼了。
她給他擦幹凈，穿好褲子，抱回床上。
躺好了，他看著她。
那眼神亮亮的，帶著一點高興。
“老婆，好多了。”
她笑了。
“嗯，好多了。”
他把手伸過來，攥住她的衣角。
“那你也睡。”
她點點頭，在他身邊躺下。
他立刻靠過來，把臉埋在她肩窩裏。
她抱著他，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
過了很久，她以為他睡著了。
可他忽然又開口：
“老婆。”
“嗯？”
“我今天是不是特別煩人？”
她的手頓了頓。
“沒有。”
他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有。一直要抱抱，一直要揉肚子，一直想上廁所。”
她笑了。
她把他的臉從自己肩窩裏捧出來，看著他的眼睛。
“顧衍深。”
他看著她。
她認真地說：
“你今天不舒服。不舒服的時候，想抱抱，想揉肚子，想上廁所，都是正常的。”
他的睫毛顫了顫。
她繼續說：“你不是煩人。你是在告訴我你需要什麽。”
她的拇指在他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我高興你還肯說。”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眼睛裏漫出來，漫到嘴角，漫到整張臉上。
他把臉又埋回她肩窩裏。
“老婆。”
“嗯？”
“你真好。”
她笑了。
她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知道就好。”
——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裏很安靜。
他就那麽埋在她懷裏，一動不動。
她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過了很久，他的呼吸變得均勻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睡著了。
嘴角還彎著，帶著一點滿足的笑。
她看了一會兒，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
他動了動，嘴裏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麽，又睡過去了。
她笑了。
她閉上眼睛，抱著他，也睡著了。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小片銀白。
臥室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哢噠，哢噠，哢噠，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床上，兩個人相擁而眠。
任眠眠側躺著，一只手枕在頭下，另一只手搭在顧衍深腰間。她睡得很沈，呼吸均勻而綿長，胸口微微起伏著。月光落在她臉上，照出眼底那兩團淡淡的青黑——那是這幾天熬出來的。從發燒到發炎，從上藥到揉肚子，她幾乎沒怎麽合過眼。現在終於能睡了，睡得人事不知。
她的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彎起，不知道夢見了什麽。頭發散落在枕頭上，有幾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睡著的她，少了白天那分幹練和堅強，多了幾分柔軟和疲憊。
顧衍深窩在她懷裏，臉埋在她頸窩，整個人蜷縮著，像只貓。他睡得比她還沈。
藥裏有安神的成分，加上折騰了這幾天，身體早就撐不住了。更重要的是——老婆在懷裏，香香的，軟軟的，抱著暖洋洋的。這種安全感，比什麽藥都管用。
他的眉頭完全舒展開，嘴角微微彎著，帶著一點滿足的笑意。呼吸很輕，很淺，胸口幾乎沒有起伏。那張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手指微微蜷著，一動不動——連平時那點無意識的抖動都沒有了。
這才是真正的睡著。
不是那種半夢半醒、隨時會被疼痛和不適驚醒的睡，是那種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毫無防備的睡。
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啼鳴，很輕，很遠。樓下的鐘敲了兩下，沈悶的聲響在夜色裏蕩開。
兩個人誰都沒醒。
月光慢慢移動，從地上爬上床腳，又慢慢往上爬。
她翻了個身，把他往懷裏帶了帶，嘴裏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麽，又睡過去了。他動了動，臉在她頸窩裏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被子滑下來一點，露出他的肩膀。月光落在那片蒼白的皮膚上，照出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青紫的瘀傷，結痂的血痕，還有那些說不清是什麽的印記。那是這幾天的折騰留下的。
可他睡得很安穩。
因為她抱著他。
——
天快亮的時候，窗外開始有鳥叫了。
先是零星的幾聲，然後越來越多，嘰嘰喳喳的，熱鬧起來。
床上的人動了動。
顧衍深先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她懷裏。她的下巴抵在他頭頂，手還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勻。
他楞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沒動。
就那麽窩在她懷裏，聽著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沈穩有力。
窗外越來越亮，鳥叫聲越來越響。
她又動了動，把他往懷裏緊了緊，嘴裏嘟囔著：“再睡會兒……”
他笑了。
他把臉埋回她頸窩，閉上眼睛。
那就再睡會兒。
——
陽光終於從窗簾縫隙裏擠進來，落在床上，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們誰都沒醒。
樓下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還有任媽媽壓低聲音說話的聲音。
樓上，臥室裏很安靜。
他埋在她懷裏，睡得很沈。
她抱著他，也睡得很沈。
陽光一點一點地爬上來，落在被子上，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這一刻，什麽都不用想。
什麽病痛，什麽擔憂，什麽上藥的疼，什麽排不出的憋——都先放一邊。
就讓他們再睡一會兒。
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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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藥是任眠眠上的。
她把顧衍深從床上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後把藥膏擠在棉簽上。動作很輕，很慢，怕弄疼他。
他還是疼。
棉簽碰到那紅腫的地方時，他的上半身繃緊了，腿痙攣了一下。他閉著眼睛，悶悶地哼了一聲，可沒處躲，也沒喊疼。
任眠眠的手頓了頓，等他緩過來，然後繼續。
塗完了，她把棉簽扔進垃圾桶，低頭看了看。
消了不少。那紫脹的顏色褪下去了，變成淺淺的紅。那幾道抓破的血痕也結痂了，看著沒那麽嚇人。
她輕輕舒了口氣。
“好多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真的？”
她點點頭。，“真的。比白天好多了。”
他的眉眼彎了彎，然後又皺起來。
“可是還是疼。”
她看著他那個表情，又想笑又心疼。
“剛上完藥，肯定還有點疼。明天早上就好了。”
他聲音悶悶的：“那明天早上還疼怎麽辦？”
她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那就明天早上再上藥。”
他不說話了。
她等了一會兒，以為他睡著了。低頭一看，他睜著眼睛，正看著她。
那眼神軟軟的，帶著一點依賴，一點撒嬌，還有一點別的什麽。
“老婆。”
“嗯？”
“抱抱。”
她笑了。
她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這不是抱著呢？”
他在她肩上蹭了蹭。
“再緊點。”
她又緊了緊。
他滿意地嘆了口氣，把臉埋在她頸窩裏。
——
過了一會兒，他又動了動。
“老婆。”
“嗯？”
“想上廁所。”
她把他扶起來，抱到衛生間。
這次好多了。
雖然還是有點費勁，可沒像昨天那樣又疼又憋。排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松了下來，靠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低頭看了看——顏色正常了，也沒那麽疼了。
她給他擦幹凈，穿好褲子，抱回床上。
躺好了，他看著她。
那眼神亮亮的，帶著一點高興。
“老婆，好多了。”
她笑了。
“嗯，好多了。”
他把手伸過來，攥住她的衣角。
“那你也睡。”
她點點頭，在他身邊躺下。
他立刻靠過來，把臉埋在她肩窩裏。
她抱著他，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
過了很久，她以為他睡著了。
可他忽然又開口：
“老婆。”
“嗯？”
“我今天是不是特別煩人？”
她的手頓了頓。
“沒有。”
他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有。一直要抱抱，一直要揉肚子，一直想上廁所。”
她笑了。
她把他的臉從自己肩窩裏捧出來，看著他的眼睛。
“顧衍深。”
他看著她。
她認真地說：
“你今天不舒服。不舒服的時候，想抱抱，想揉肚子，想上廁所，都是正常的。”
他的睫毛顫了顫。
她繼續說：“你不是煩人。你是在告訴我你需要什麽。”
她的拇指在他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我高興你還肯說。”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眼睛裏漫出來，漫到嘴角，漫到整張臉上。
他把臉又埋回她肩窩裏。
“老婆。”
“嗯？”
“你真好。”
她笑了。
她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知道就好。”
——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裏很安靜。
他就那麽埋在她懷裏，一動不動。
她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過了很久，他的呼吸變得均勻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睡著了。
嘴角還彎著，帶著一點滿足的笑。
她看了一會兒，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
他動了動，嘴裏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麽，又睡過去了。
她笑了。
她閉上眼睛，抱著他，也睡著了。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小片銀白。
臥室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哢噠，哢噠，哢噠，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床上，兩個人相擁而眠。
任眠眠側躺著，一只手枕在頭下，另一只手搭在顧衍深腰間。她睡得很沈，呼吸均勻而綿長，胸口微微起伏著。月光落在她臉上，照出眼底那兩團淡淡的青黑——那是這幾天熬出來的。從發燒到發炎，從上藥到揉肚子，她幾乎沒怎麽合過眼。現在終於能睡了，睡得人事不知。
她的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彎起，不知道夢見了什麽。頭發散落在枕頭上，有幾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睡著的她，少了白天那分幹練和堅強，多了幾分柔軟和疲憊。
顧衍深窩在她懷裏，臉埋在她頸窩，整個人蜷縮著，像只貓。他睡得比她還沈。
藥裏有安神的成分，加上折騰了這幾天，身體早就撐不住了。更重要的是——老婆在懷裏，香香的，軟軟的，抱著暖洋洋的。這種安全感，比什麽藥都管用。
他的眉頭完全舒展開，嘴角微微彎著，帶著一點滿足的笑意。呼吸很輕，很淺，胸口幾乎沒有起伏。那張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手指微微蜷著，一動不動——連平時那點無意識的抖動都沒有了。
這才是真正的睡著。
不是那種半夢半醒、隨時會被疼痛和不適驚醒的睡，是那種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毫無防備的睡。
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啼鳴，很輕，很遠。樓下的鐘敲了兩下，沈悶的聲響在夜色裏蕩開。
兩個人誰都沒醒。
月光慢慢移動，從地上爬上床腳，又慢慢往上爬。
她翻了個身，把他往懷裏帶了帶，嘴裏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麽，又睡過去了。他動了動，臉在她頸窩裏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被子滑下來一點，露出他的肩膀。月光落在那片蒼白的皮膚上，照出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青紫的瘀傷，結痂的血痕，還有那些說不清是什麽的印記。那是這幾天的折騰留下的。
可他睡得很安穩。
因為她抱著他。
——
天快亮的時候，窗外開始有鳥叫了。
先是零星的幾聲，然後越來越多，嘰嘰喳喳的，熱鬧起來。
床上的人動了動。
顧衍深先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她懷裏。她的下巴抵在他頭頂，手還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勻。
他楞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沒動。
就那麽窩在她懷裏，聽著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沈穩有力。
窗外越來越亮，鳥叫聲越來越響。
她又動了動，把他往懷裏緊了緊，嘴裏嘟囔著：“再睡會兒……”
他笑了。
他把臉埋回她頸窩，閉上眼睛。
那就再睡會兒。
——
陽光終於從窗簾縫隙裏擠進來，落在床上，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們誰都沒醒。
樓下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還有任媽媽壓低聲音說話的聲音。
樓上，臥室裏很安靜。
他埋在她懷裏，睡得很沈。
她抱著他，也睡得很沈。
陽光一點一點地爬上來，落在被子上，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這一刻，什麽都不用想。
什麽病痛，什麽擔憂，什麽上藥的疼，什麽排不出的憋——都先放一邊。
就讓他們再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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