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四十八章。。
顧衍深在床上又躺了半個小時，看著身邊熟睡的人，到底還是沒舍得叫醒她。
他輕輕把攥著她衣角的手松開。
頭疼，渾身酸，可這些都比不上心裏的自責。
他躺在那，喘了幾口氣，伸手夠向床頭櫃上的手機。
撥了阿九的號。
響了一聲就接了。
“深哥？”
顧衍深壓低聲音，怕吵醒旁邊的人：
“上來一下。”
阿九沒問為什麽，只說了一個字：
“是。”
掛了電話，顧衍深低頭看著任眠眠。
她還睡著，一動不動，眼底那兩團青黑在晨光裏格外明顯。
他伸手，輕輕把她臉側的一縷碎發撥開。
“對不起。”他無聲地說。
——
阿九輕手輕腳地上來的時候，顧衍深已經醒了一會兒了。
“深哥。”
顧衍深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旁邊的輪椅。
阿九明白了。
他走過去，把輪椅推到床邊，然後彎下腰，把顧衍深從床上扶起來，放進輪椅裏。
整個過程，兩個人都沒發出一點聲音。
任眠眠翻了個身，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又睡著了。
顧衍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然後他沖阿九點了點頭。
阿九推著他，輕輕走出房間，帶上門。
——
樓下，任媽媽正在廚房裏忙活，聽見輪椅的聲音，探出頭來。
“衍深醒了？眠眠呢？”
顧衍深說：“還睡著，讓她睡。”
任媽媽點點頭，又縮回廚房，不一會兒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絲粥出來，放在顧衍深面前。
“餓了吧？快吃點，墊墊肚子。”
顧衍深看著那碗粥，又看看任媽媽，眼眶有點熱。
“謝謝媽。”
任媽媽擺擺手，在旁邊坐下，看著他吃。
顧衍深拿起勺子，手抖得厲害，試了兩次都沒能把粥舀起來。
阿九在旁邊看著，往前邁了一步。
“深哥，我——”
顧衍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勺子放下了。
阿九懂了。
他在顧衍深旁邊坐下，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顧衍深嘴邊。
顧衍深張嘴吃了。
任媽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點熱。
她看著顧衍深，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看著他乖乖地張嘴讓阿九餵粥的樣子，心裏疼得不行。
“衍深啊，”她放輕聲音，“昨晚是不是難受了？”
顧衍深的動作頓了頓。
他點點頭，沒說話。
任媽媽嘆了口氣。
“都怪你大哥，非要灌你酒。明知道你身體不好，還讓你喝那麽多。”
她說著，站起來，往客廳那邊走。
任嶼舟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渾然不覺危險正在靠近。
“任嶼舟！”
任媽媽一聲吼，任嶼舟嚇得手機差點扔出去。
“媽？怎麽了？”
“怎麽了？”任媽媽走過去，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還好意思問怎麽了？你昨晚灌衍深多少酒？人家三年沒喝過酒，你一下子讓人喝那麽多，你是想害死他嗎？”
任嶼舟捂著後腦勺，一臉委屈。
“媽，我、我也喝多了，我沒註意——”
“沒註意？你是他大哥，你不註意誰註意？”
任媽媽又一巴掌拍過去。
任嶼舟從沙發上跳起來，繞著茶幾跑。
“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任媽媽追著他，手裏的鍋鏟揮舞得虎虎生風。
“你錯了？你每次都這麽說！下次還敢！”
任嶼舟繞著茶幾跑了兩圈，實在跑不過，幹脆往門口沖。
“媽！我去買早點！給衍深買好吃的！”
他一溜煙跑出門去。
任媽媽站在門口，沖著外面喊：
“買不到好吃的別回來！”
遠處傳來任嶼舟的聲音：
“知道了——！”
——
顧衍深坐在餐桌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彎起來。
阿九也笑了，手裏的勺子差點沒拿穩。
“深哥，任家真熱鬧。”
顧衍深點點頭。
“嗯。”
他又看了一眼門口，任媽媽正叉著腰站在那兒，氣鼓鼓的。可那眼神裏，全是笑意。
他又看了一眼門外，任嶼舟跑得沒影了，只留下一串腳步聲。
他收回視線，看著面前那碗粥。
熱騰騰的，冒著香氣。
他忽然覺得，頭疼好像沒那麽厲害了。
“阿九。”
“嗯？”
“粥挺好喝的。”
阿九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舀起一勺，又遞到顧衍深嘴邊。
“那深哥多喝點。”
顧衍深張嘴吃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兩個人身上。
廚房裏傳來任媽媽洗碗的聲音，嘩啦嘩啦的。
門口傳來任嶼舟的喊聲，越來越近：
“媽！我買回來了！新鮮出爐的包子！”
任媽媽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
“喊什麽喊！進來！”
門開了，任嶼舟拎著一袋包子跑進來，臉上還帶著跑出來的汗。
他把包子放在顧衍深面前。
“衍深，嘗嘗，這家的包子特別好吃。”
顧衍深低頭看著那袋包子，又擡起頭，看著他。
“謝謝大哥。”
任嶼舟楞了一下，然後撓撓頭，笑了。
“客氣啥，一家人。”
任媽媽從廚房裏出來，看見這一幕，也笑了。
她走過去，又給顧衍深盛了一碗粥。
“多吃點，把昨晚的補回來。”
顧衍深點點頭。
他看著面前這碗粥，這袋包子，看著眼前這一家人，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低下頭，繼續吃。
阿九在旁邊餵著，一口一口。
沒人說話。
可那安靜裏，全是暖意。
樓上，任眠眠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旁邊。
空的。
她睜開眼，楞了一下。
然後她聽見樓下傳來的笑聲，還有她哥的哀嚎。
她笑了。
她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衍深在床上又躺了半個小時，看著身邊熟睡的人，到底還是沒舍得叫醒她。
他輕輕把攥著她衣角的手松開。
頭疼，渾身酸，可這些都比不上心裏的自責。
他躺在那，喘了幾口氣，伸手夠向床頭櫃上的手機。
撥了阿九的號。
響了一聲就接了。
“深哥？”
顧衍深壓低聲音，怕吵醒旁邊的人：
“上來一下。”
阿九沒問為什麽，只說了一個字：
“是。”
掛了電話，顧衍深低頭看著任眠眠。
她還睡著，一動不動，眼底那兩團青黑在晨光裏格外明顯。
他伸手，輕輕把她臉側的一縷碎發撥開。
“對不起。”他無聲地說。
——
阿九輕手輕腳地上來的時候，顧衍深已經醒了一會兒了。
“深哥。”
顧衍深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旁邊的輪椅。
阿九明白了。
他走過去，把輪椅推到床邊，然後彎下腰，把顧衍深從床上扶起來，放進輪椅裏。
整個過程，兩個人都沒發出一點聲音。
任眠眠翻了個身，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又睡著了。
顧衍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然後他沖阿九點了點頭。
阿九推著他，輕輕走出房間，帶上門。
——
樓下，任媽媽正在廚房裏忙活，聽見輪椅的聲音，探出頭來。
“衍深醒了？眠眠呢？”
顧衍深說：“還睡著，讓她睡。”
任媽媽點點頭，又縮回廚房，不一會兒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絲粥出來，放在顧衍深面前。
“餓了吧？快吃點，墊墊肚子。”
顧衍深看著那碗粥，又看看任媽媽，眼眶有點熱。
“謝謝媽。”
任媽媽擺擺手，在旁邊坐下，看著他吃。
顧衍深拿起勺子，手抖得厲害，試了兩次都沒能把粥舀起來。
阿九在旁邊看著，往前邁了一步。
“深哥，我——”
顧衍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勺子放下了。
阿九懂了。
他在顧衍深旁邊坐下，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顧衍深嘴邊。
顧衍深張嘴吃了。
任媽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點熱。
她看著顧衍深，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看著他乖乖地張嘴讓阿九餵粥的樣子，心裏疼得不行。
“衍深啊，”她放輕聲音，“昨晚是不是難受了？”
顧衍深的動作頓了頓。
他點點頭，沒說話。
任媽媽嘆了口氣。
“都怪你大哥，非要灌你酒。明知道你身體不好，還讓你喝那麽多。”
她說著，站起來，往客廳那邊走。
任嶼舟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渾然不覺危險正在靠近。
“任嶼舟！”
任媽媽一聲吼，任嶼舟嚇得手機差點扔出去。
“媽？怎麽了？”
“怎麽了？”任媽媽走過去，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還好意思問怎麽了？你昨晚灌衍深多少酒？人家三年沒喝過酒，你一下子讓人喝那麽多，你是想害死他嗎？”
任嶼舟捂著後腦勺，一臉委屈。
“媽，我、我也喝多了，我沒註意——”
“沒註意？你是他大哥，你不註意誰註意？”
任媽媽又一巴掌拍過去。
任嶼舟從沙發上跳起來，繞著茶幾跑。
“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任媽媽追著他，手裏的鍋鏟揮舞得虎虎生風。
“你錯了？你每次都這麽說！下次還敢！”
任嶼舟繞著茶幾跑了兩圈，實在跑不過，幹脆往門口沖。
“媽！我去買早點！給衍深買好吃的！”
他一溜煙跑出門去。
任媽媽站在門口，沖著外面喊：
“買不到好吃的別回來！”
遠處傳來任嶼舟的聲音：
“知道了——！”
——
顧衍深坐在餐桌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彎起來。
阿九也笑了，手裏的勺子差點沒拿穩。
“深哥，任家真熱鬧。”
顧衍深點點頭。
“嗯。”
他又看了一眼門口，任媽媽正叉著腰站在那兒，氣鼓鼓的。可那眼神裏，全是笑意。
他又看了一眼門外，任嶼舟跑得沒影了，只留下一串腳步聲。
他收回視線，看著面前那碗粥。
熱騰騰的，冒著香氣。
他忽然覺得，頭疼好像沒那麽厲害了。
“阿九。”
“嗯？”
“粥挺好喝的。”
阿九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舀起一勺，又遞到顧衍深嘴邊。
“那深哥多喝點。”
顧衍深張嘴吃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兩個人身上。
廚房裏傳來任媽媽洗碗的聲音，嘩啦嘩啦的。
門口傳來任嶼舟的喊聲，越來越近：
“媽！我買回來了！新鮮出爐的包子！”
任媽媽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
“喊什麽喊！進來！”
門開了，任嶼舟拎著一袋包子跑進來，臉上還帶著跑出來的汗。
他把包子放在顧衍深面前。
“衍深，嘗嘗，這家的包子特別好吃。”
顧衍深低頭看著那袋包子，又擡起頭，看著他。
“謝謝大哥。”
任嶼舟楞了一下，然後撓撓頭，笑了。
“客氣啥，一家人。”
任媽媽從廚房裏出來，看見這一幕，也笑了。
她走過去，又給顧衍深盛了一碗粥。
“多吃點，把昨晚的補回來。”
顧衍深點點頭。
他看著面前這碗粥，這袋包子，看著眼前這一家人，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低下頭，繼續吃。
阿九在旁邊餵著，一口一口。
沒人說話。
可那安靜裏，全是暖意。
樓上，任眠眠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旁邊。
空的。
她睜開眼，楞了一下。
然後她聽見樓下傳來的笑聲，還有她哥的哀嚎。
她笑了。
她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