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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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任眠眠睡著之後沒多久，樓下就熱鬧起來了。
任媽媽在廚房裏忙活了一早上，熬了一鍋香噴噴的雞絲粥，又蒸了一籠小籠包，還炒了兩個清淡的小菜。擺上桌的時候，任嶼舟已經坐在那兒等著了。
“媽，他們還沒起？”
任媽媽往樓上看了看，壓低聲音：
“沒呢。讓他們睡，別吵。”
任嶼舟點點頭，伸手想去拿個小籠包，被任媽媽一巴掌拍開。
“等人齊了再吃！”
任嶼舟揉著手背，委屈巴巴地縮回手。
“媽，我是你親兒子嗎？”
任媽媽白了他一眼。
“是親兒子，但衍深也是我親女婿。”
任嶼舟撇撇嘴，不敢再說話。
任媽媽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昨天晚上那個小夥子，阿九，是不是還在外面？”
任嶼舟楞了一下。
“阿九？不知道啊，應該走了吧？”
任媽媽瞪了他一眼。
“你也不知道問問？人家大半夜的送東西過來，天亮了連口熱乎飯都沒吃？”
任嶼舟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媽，我錯了，我這就去看看。”
他站起來，往外走。
任媽媽在後面喊：
“要是還在，叫進來吃飯！”
——
任嶼舟打開大門，往外一看，楞住了。
任家老宅門口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窗半開著，阿九靠在駕駛座上，手裏拿著個包子，正往嘴裏送。
任嶼舟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阿九轉過頭，看見他，連忙把包子放下，推開車門下來。
“任少。”
任嶼舟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裏那個還沒吃完的包子——一看就是從路邊便利店買的，幹巴巴的，連個熱乎氣都沒有。
“你怎麽還在這兒？”
阿九楞了一下，然後說：
“我等深哥他們。”
任嶼舟皺了皺眉。
“等也不能餓著啊。走，進去吃飯。”
阿九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任少，我吃過了——”
任嶼舟看了一眼他手裏那個寒酸的包子，嗤笑一聲。
“這叫吃過了？走，我媽做了早飯，進去吃點熱乎的。”
阿九還想推辭，任嶼舟已經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門裏拉。
“別客氣了，你又不是外人。深哥的人，就是自家人。”
阿九被他拉著，不好使勁掙，只好跟著往裏走。
——
進了門，任媽媽正好從廚房出來，看見阿九，臉上立刻帶了笑。
“哎呀，這就是阿九吧？快坐快坐，餓了吧？正好，剛出鍋的粥和小籠包。”
阿九站在那裏，有點手足無措。
“阿姨，不用麻煩，我——”
“麻煩什麽麻煩？”任媽媽打斷他，把他按在椅子上，“坐著，我給你盛粥。”
阿九被她按著，不敢動，只好乖乖坐著。
任媽媽端了一碗粥過來，放在他面前，又把小籠包的籠屜往他那邊推了推。
“多吃點，年輕人，不能餓著。”
阿九看著面前那碗冒著熱氣的粥，還有那一籠白嫩嫩的小籠包，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跟著顧衍深十幾年，從來都是他照顧別人，沒想過會被人這樣照顧。
“謝謝阿姨。”
他的聲音有點啞。
任媽媽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謝什麽謝，以後常來，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阿九點點頭，低下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熱乎乎的，軟糯香甜，一直暖到心裏。
任嶼舟坐在對面，一邊吃一邊問：
“阿九，你昨晚幾點回去的？”
阿九擡起頭。
“沒回去。”
任嶼舟楞了一下。
“沒回去？那你……”
阿九說：“我把東西送到，怕深哥那邊還有事，就在車裏等著。”
任嶼舟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然後他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真是……”
他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最後只說了一句：
“深哥沒白養你。”
阿九的嘴角彎了彎。
“應該的。”
——
樓上，那間臥室裏很安靜。
陽光已經完全照進來了，落在床上，落在兩個人身上。
顧衍深還睡著，臉埋在她的肩窩裏，手攥著她的衣角，呼吸均勻。
任眠眠也睡著，臉朝著他的方向，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樓下傳來隱約的說笑聲，還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
他們誰都沒醒。
陽光暖暖的，時間慢慢的。
真好。陽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落在床上，落在兩個人身上。
顧衍深先醒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頭還是懵的。太陽穴那兒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敲。嗓子幹得發緊，嘴唇也幹，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水分的植物。
他皺了皺眉，想動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手還攥著什麽。
低頭一看，是眠眠的衣角。
她就躺在他旁邊，臉朝著他的方向，眼睛閉著，睡得正沈。陽光落在她臉上，照出眼底那兩團淡淡的青黑。
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昨晚的事，一點一點地浮上來。
喝酒。喝多了。難受。想上廁所上不出來。她揉肚子。她打電話叫阿九。她守在床邊，一晚上沒睡。
他想起她淩晨那時候的樣子，眼睛紅紅的，困得不行了還在給他揉肚子。他想起自己躺在床上，由著她擺弄，一聲不吭，還攥著她的衣角不讓她走。
他想起自己說不要導尿管，要她揉。
他想起自己上不出來的時候，哼唧得像個孩子。
他想起她抱著他，哄他，說“沒事，我在這兒”。
他看著眼前這張熟睡的臉，看著那眼底的青黑，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真是個混蛋。
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還喝那麽多。明知道她照顧自己已經很累了，還讓她一晚上不睡。明知道她最怕自己遭罪，還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難受。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
手擡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怕吵醒她。
她就這麽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樓下隱約傳來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還有誰在說話。很輕，像是怕吵到樓上的人。
他就那麽躺著，一動不動，由著她睡。
他想等她醒了，第一句話就說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一夜沒睡。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對不起，我又讓你遭罪了。
可他看著那張熟睡的臉，忽然覺得，對不起這三個字，太輕了。
他欠她的，何止這一句對不起。
他欠她三年。三年裏每一個不眠的夜晚，每一次痙攣時的擁抱，每一次上不出來時的陪伴，每一次擦身、換衣、按摩、守夜。
他欠她太多了。
他的手又擡起來，這次輕輕地、輕輕地落在她臉頰上。
她動了動，眉頭皺了皺，嘴裏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麽。
他立刻把手收回來。
她沒醒，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那笑容裏有一點苦澀，一點心疼，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他就那麽躺著，看著她，等著。
等她醒來。
等他好好跟她說一句——
不，不只是一句。
他想好好跟她說很多很多。
可第一句，還是先道歉吧。
他這麽想著，眼睛一直沒離開她的臉。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著看著，嘴角又彎起來。
雖然他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可他很幸運。
幸運到，這輩子能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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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眠眠睡著之後沒多久，樓下就熱鬧起來了。
任媽媽在廚房裏忙活了一早上，熬了一鍋香噴噴的雞絲粥，又蒸了一籠小籠包，還炒了兩個清淡的小菜。擺上桌的時候，任嶼舟已經坐在那兒等著了。
“媽，他們還沒起？”
任媽媽往樓上看了看，壓低聲音：
“沒呢。讓他們睡，別吵。”
任嶼舟點點頭，伸手想去拿個小籠包，被任媽媽一巴掌拍開。
“等人齊了再吃！”
任嶼舟揉著手背，委屈巴巴地縮回手。
“媽，我是你親兒子嗎？”
任媽媽白了他一眼。
“是親兒子，但衍深也是我親女婿。”
任嶼舟撇撇嘴，不敢再說話。
任媽媽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昨天晚上那個小夥子，阿九，是不是還在外面？”
任嶼舟楞了一下。
“阿九？不知道啊，應該走了吧？”
任媽媽瞪了他一眼。
“你也不知道問問？人家大半夜的送東西過來，天亮了連口熱乎飯都沒吃？”
任嶼舟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媽，我錯了，我這就去看看。”
他站起來，往外走。
任媽媽在後面喊：
“要是還在，叫進來吃飯！”
——
任嶼舟打開大門，往外一看，楞住了。
任家老宅門口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窗半開著，阿九靠在駕駛座上，手裏拿著個包子，正往嘴裏送。
任嶼舟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阿九轉過頭，看見他，連忙把包子放下，推開車門下來。
“任少。”
任嶼舟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裏那個還沒吃完的包子——一看就是從路邊便利店買的，幹巴巴的，連個熱乎氣都沒有。
“你怎麽還在這兒？”
阿九楞了一下，然後說：
“我等深哥他們。”
任嶼舟皺了皺眉。
“等也不能餓著啊。走，進去吃飯。”
阿九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任少，我吃過了——”
任嶼舟看了一眼他手裏那個寒酸的包子，嗤笑一聲。
“這叫吃過了？走，我媽做了早飯，進去吃點熱乎的。”
阿九還想推辭，任嶼舟已經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門裏拉。
“別客氣了，你又不是外人。深哥的人，就是自家人。”
阿九被他拉著，不好使勁掙，只好跟著往裏走。
——
進了門，任媽媽正好從廚房出來，看見阿九，臉上立刻帶了笑。
“哎呀，這就是阿九吧？快坐快坐，餓了吧？正好，剛出鍋的粥和小籠包。”
阿九站在那裏，有點手足無措。
“阿姨，不用麻煩，我——”
“麻煩什麽麻煩？”任媽媽打斷他，把他按在椅子上，“坐著，我給你盛粥。”
阿九被她按著，不敢動，只好乖乖坐著。
任媽媽端了一碗粥過來，放在他面前，又把小籠包的籠屜往他那邊推了推。
“多吃點，年輕人，不能餓著。”
阿九看著面前那碗冒著熱氣的粥，還有那一籠白嫩嫩的小籠包，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跟著顧衍深十幾年，從來都是他照顧別人，沒想過會被人這樣照顧。
“謝謝阿姨。”
他的聲音有點啞。
任媽媽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謝什麽謝，以後常來，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阿九點點頭，低下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熱乎乎的，軟糯香甜，一直暖到心裏。
任嶼舟坐在對面，一邊吃一邊問：
“阿九，你昨晚幾點回去的？”
阿九擡起頭。
“沒回去。”
任嶼舟楞了一下。
“沒回去？那你……”
阿九說：“我把東西送到，怕深哥那邊還有事，就在車裏等著。”
任嶼舟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然後他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真是……”
他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最後只說了一句：
“深哥沒白養你。”
阿九的嘴角彎了彎。
“應該的。”
——
樓上，那間臥室裏很安靜。
陽光已經完全照進來了，落在床上，落在兩個人身上。
顧衍深還睡著，臉埋在她的肩窩裏，手攥著她的衣角，呼吸均勻。
任眠眠也睡著，臉朝著他的方向，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樓下傳來隱約的說笑聲，還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
他們誰都沒醒。
陽光暖暖的，時間慢慢的。
真好。陽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落在床上，落在兩個人身上。
顧衍深先醒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頭還是懵的。太陽穴那兒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敲。嗓子幹得發緊，嘴唇也幹，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水分的植物。
他皺了皺眉，想動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手還攥著什麽。
低頭一看，是眠眠的衣角。
她就躺在他旁邊，臉朝著他的方向，眼睛閉著，睡得正沈。陽光落在她臉上，照出眼底那兩團淡淡的青黑。
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昨晚的事，一點一點地浮上來。
喝酒。喝多了。難受。想上廁所上不出來。她揉肚子。她打電話叫阿九。她守在床邊，一晚上沒睡。
他想起她淩晨那時候的樣子，眼睛紅紅的，困得不行了還在給他揉肚子。他想起自己躺在床上，由著她擺弄，一聲不吭，還攥著她的衣角不讓她走。
他想起自己說不要導尿管，要她揉。
他想起自己上不出來的時候，哼唧得像個孩子。
他想起她抱著他，哄他，說“沒事，我在這兒”。
他看著眼前這張熟睡的臉，看著那眼底的青黑，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真是個混蛋。
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還喝那麽多。明知道她照顧自己已經很累了，還讓她一晚上不睡。明知道她最怕自己遭罪，還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難受。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
手擡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怕吵醒她。
她就這麽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樓下隱約傳來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還有誰在說話。很輕，像是怕吵到樓上的人。
他就那麽躺著，一動不動，由著她睡。
他想等她醒了，第一句話就說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一夜沒睡。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對不起，我又讓你遭罪了。
可他看著那張熟睡的臉，忽然覺得，對不起這三個字，太輕了。
他欠她的，何止這一句對不起。
他欠她三年。三年裏每一個不眠的夜晚，每一次痙攣時的擁抱，每一次上不出來時的陪伴，每一次擦身、換衣、按摩、守夜。
他欠她太多了。
他的手又擡起來，這次輕輕地、輕輕地落在她臉頰上。
她動了動，眉頭皺了皺，嘴裏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麽。
他立刻把手收回來。
她沒醒，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那笑容裏有一點苦澀，一點心疼，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他就那麽躺著，看著她，等著。
等她醒來。
等他好好跟她說一句——
不，不只是一句。
他想好好跟她說很多很多。
可第一句，還是先道歉吧。
他這麽想著，眼睛一直沒離開她的臉。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著看著，嘴角又彎起來。
雖然他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可他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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