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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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車子停在顧家老宅門口的時候，顧衍深還沒醒。
任眠眠低頭看著他。
他埋在她頸窩裏，呼吸均勻，睡得很沈。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照出那蒼白的膚色和微微皺著的眉頭。
她輕輕叫了一聲：
“顧衍深？”
沒反應。
她又叫了一聲：
“到家了。”
他還是沒反應。
任眠眠沒再叫了。
她擡頭看了一眼阿九。
阿九已經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後座，打開車門，等著。
任眠眠對他搖了搖頭。
阿九楞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站在車門邊，不動了。
任眠眠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把顧衍深從後座抱起來。
一百三十斤的人，睡著了比醒著的時候更沈。他整個人軟軟地靠在她身上，一點力氣都不使，所有的重量都壓在她胳膊上。
她咬著牙，把他抱出車子。
阿九想伸手幫忙，被她一個眼神止住了。
她抱著顧衍深，一步一步往門裏走。
他就那麽埋在她頸窩裏，一動不動。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踩實了，穩住重心，才能繼續下一步。
進了門，上了電梯，到了三樓，進了臥室。
她把他輕輕放在床上。
他還是沒醒。
就那麽躺著，臉側向一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
任眠眠站在床邊，喘了幾口氣，然後開始動手。
先脫外套。
他的外套是那件深灰色的，今天出門前她親手給他穿的。現在上面有點皺，沾著一點倉庫裏的灰塵味道。她把外套脫下來，扔進臟衣簍。
再脫襯衫。
扣子一顆一顆解開。他的皮膚露出來，蒼白的，微微泛著涼。她把他的胳膊從袖子裏抽出來，他動了動，皺了皺眉，哼了一聲，又沒動靜了。
襯衫也扔進臟衣簍。
然後她聞到了那股味道。
她低頭看了看他的褲子。
褲子濕了。
她嘆了口氣。
今天他太累了。
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六點，坐了將近九個小時。中間雖然喝了水，上了廁所，可那點時間根本不夠。他的身體早就撐不住了，只是一直撐著。
現在終於放松下來，就什麽都顧不上了。
她沒說什麽，只是動作更快了一點。
解開皮帶，拉開拉鏈，把褲子脫下來。
她把那些濕了的衣物團成一團，扔進臟衣簍。然後去浴室打了盆溫水，拿了毛巾回來。
她坐在床邊，開始給他擦身。
從胸口擦起。他的胸口的皮膚很涼，她用溫熱的毛巾慢慢擦著，想讓他暖一點。
擦到小腹的時候，他的身體動了動。
不是醒，是那種無意識的反應。
擦到腿的時候，她的手頓了頓。
他的腿上，今天又添了幾塊青紫。不知道是坐久了壓的，還是痙攣的時候磕的。那些青紫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擦。
擦完腿，她又給他換上幹凈的尿不濕和睡衣。
從頭到尾，他都沒醒。
就那麽躺著，由著她擺弄。偶爾皺皺眉，偶爾哼一聲，偶爾動一下，然後又沈沈睡去。
任眠眠把臟衣物收拾好，把毛巾放回浴室，又洗了手。
回來的時候，她還是站在床邊，看著他。
他睡得很沈，可那眉頭還是微微皺著，嘴角也抿著，像是夢裏還在累著。
她看了一會兒，在床邊坐下。
她從櫃子裏拿出那瓶藥酒，倒在掌心，搓熱。
然後她把手放在他的腿上，開始給他按摩。
左腿，從大腿根按到小腿，再從小腿按到腳踝。一下一下，不輕不重。那些僵硬的肌肉在她的按摩下慢慢放松，那些青紫的地方她輕輕帶過，不敢用力。
右腿也一樣。
她按得很慢，很仔細。
按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腿忽然動了一下。
她停下來，看著他。
他沒醒，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一點，喉嚨裏發出一聲輕輕的哼聲。
“嗯……”
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難受，一點委屈。
任眠眠聽著那哼聲，心疼得揪成一團。
她放輕了手上的力道，繼續按著。
他又哼了一聲，這次聲音小一點。
“嗯……”
然後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嘴角微微彎起來，像是做了什麽好夢。
任眠眠看著他那樣子，忽然笑了。
她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乖。”
她繼續按著。
藥酒的味道在空氣裏散開，有點刺鼻，可她一點都不在乎。
窗外夜色很深，屋裏只開著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暈開一小片，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睡得很沈。
她按得很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不哼了，眉頭完全舒展開，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睡得像個孩子。
她停下來，把藥酒瓶子蓋好，放回櫃子裏。
然後她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
她側過身，面對著他。
他也側著身，面對著她，只是還睡著。
她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發。
他在睡夢中動了動，像是感覺到了她的觸碰，往她這邊蹭了蹭。
她笑了。
她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晚安。”
他無意識地彎了彎嘴角。
她把他的手握在手心裏，閉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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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顧家老宅門口的時候，顧衍深還沒醒。
任眠眠低頭看著他。
他埋在她頸窩裏，呼吸均勻，睡得很沈。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照出那蒼白的膚色和微微皺著的眉頭。
她輕輕叫了一聲：
“顧衍深？”
沒反應。
她又叫了一聲：
“到家了。”
他還是沒反應。
任眠眠沒再叫了。
她擡頭看了一眼阿九。
阿九已經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後座，打開車門，等著。
任眠眠對他搖了搖頭。
阿九楞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站在車門邊，不動了。
任眠眠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把顧衍深從後座抱起來。
一百三十斤的人，睡著了比醒著的時候更沈。他整個人軟軟地靠在她身上，一點力氣都不使，所有的重量都壓在她胳膊上。
她咬著牙，把他抱出車子。
阿九想伸手幫忙，被她一個眼神止住了。
她抱著顧衍深，一步一步往門裏走。
他就那麽埋在她頸窩裏，一動不動。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踩實了，穩住重心，才能繼續下一步。
進了門，上了電梯，到了三樓，進了臥室。
她把他輕輕放在床上。
他還是沒醒。
就那麽躺著，臉側向一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
任眠眠站在床邊，喘了幾口氣，然後開始動手。
先脫外套。
他的外套是那件深灰色的，今天出門前她親手給他穿的。現在上面有點皺，沾著一點倉庫裏的灰塵味道。她把外套脫下來，扔進臟衣簍。
再脫襯衫。
扣子一顆一顆解開。他的皮膚露出來，蒼白的，微微泛著涼。她把他的胳膊從袖子裏抽出來，他動了動，皺了皺眉，哼了一聲，又沒動靜了。
襯衫也扔進臟衣簍。
然後她聞到了那股味道。
她低頭看了看他的褲子。
褲子濕了。
她嘆了口氣。
今天他太累了。
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六點，坐了將近九個小時。中間雖然喝了水，上了廁所，可那點時間根本不夠。他的身體早就撐不住了，只是一直撐著。
現在終於放松下來，就什麽都顧不上了。
她沒說什麽，只是動作更快了一點。
解開皮帶，拉開拉鏈，把褲子脫下來。
她把那些濕了的衣物團成一團，扔進臟衣簍。然後去浴室打了盆溫水，拿了毛巾回來。
她坐在床邊，開始給他擦身。
從胸口擦起。他的胸口的皮膚很涼，她用溫熱的毛巾慢慢擦著，想讓他暖一點。
擦到小腹的時候，他的身體動了動。
不是醒，是那種無意識的反應。
擦到腿的時候，她的手頓了頓。
他的腿上，今天又添了幾塊青紫。不知道是坐久了壓的，還是痙攣的時候磕的。那些青紫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擦。
擦完腿，她又給他換上幹凈的尿不濕和睡衣。
從頭到尾，他都沒醒。
就那麽躺著，由著她擺弄。偶爾皺皺眉，偶爾哼一聲，偶爾動一下，然後又沈沈睡去。
任眠眠把臟衣物收拾好，把毛巾放回浴室，又洗了手。
回來的時候，她還是站在床邊，看著他。
他睡得很沈，可那眉頭還是微微皺著，嘴角也抿著，像是夢裏還在累著。
她看了一會兒，在床邊坐下。
她從櫃子裏拿出那瓶藥酒，倒在掌心，搓熱。
然後她把手放在他的腿上，開始給他按摩。
左腿，從大腿根按到小腿，再從小腿按到腳踝。一下一下，不輕不重。那些僵硬的肌肉在她的按摩下慢慢放松，那些青紫的地方她輕輕帶過，不敢用力。
右腿也一樣。
她按得很慢，很仔細。
按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腿忽然動了一下。
她停下來，看著他。
他沒醒，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一點，喉嚨裏發出一聲輕輕的哼聲。
“嗯……”
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難受，一點委屈。
任眠眠聽著那哼聲，心疼得揪成一團。
她放輕了手上的力道，繼續按著。
他又哼了一聲，這次聲音小一點。
“嗯……”
然後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嘴角微微彎起來，像是做了什麽好夢。
任眠眠看著他那樣子，忽然笑了。
她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乖。”
她繼續按著。
藥酒的味道在空氣裏散開，有點刺鼻，可她一點都不在乎。
窗外夜色很深，屋裏只開著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暈開一小片，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睡得很沈。
她按得很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不哼了，眉頭完全舒展開，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睡得像個孩子。
她停下來，把藥酒瓶子蓋好，放回櫃子裏。
然後她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
她側過身，面對著他。
他也側著身，面對著她，只是還睡著。
她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發。
他在睡夢中動了動，像是感覺到了她的觸碰，往她這邊蹭了蹭。
她笑了。
她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晚安。”
他無意識地彎了彎嘴角。
她把他的手握在手心裏，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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