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點點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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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一點點位置
田老回到小院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手裏還拎著那個被林興魚拿來當教學道具的保溫杯。
方洛正好把鄧老從醫療中心推回來，兩撥人在院門口碰上了。
鄧老的目光在田老臉上停了一下。“找到了？”
田老在石凳上坐下來，把林興魚在會議室裏那番“茶葉泡茶”的言論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新腦子就是好使”的時候，他的嘴角翹得更高了。
鄧老呵呵笑起來，那笑聲從胸腔裏慢慢滾出來。
“那是，不看看是誰孫子。”
“你的你的，行了吧。”
田老撇撇嘴。
方洛推著鄧老進了屋。
客廳裏，戈淵癱在沙發上，腦袋歪在靠枕上，眼睛閉著，
嘴裏哼哼唧唧：“終於可以歇會了……”
亓勒坐在林興魚旁邊，平時挺得筆直的腰背這會兒也微微彎著，手肘撐在膝蓋上
鄧老經過的時候瞥了他們一眼。
“行了，都去休息吧。在這癱著，像什麽樣子。”
他轉過頭看著田老，
“老田，我們去幾個老東西家串串門。”
林興魚看著三人的背影走遠了，從沙發上跳下來，
一手推一個，把亓勒和戈淵往樓梯口推。
“去休息去休息！你們眼睛都紅了！快去睡覺！”
亓勒被他推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不休息！我要追劇！”林興魚理直氣壯。
亓勒的嘴角抽了一下。追劇？這都能開始追上劇了？
他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上那個穿著鎧甲、
正在和一只巨大的怪物對轟的熱血動畫片，
“行吧。”
亓勒上樓了。
戈淵跟在他後面，腳步拖拖拉拉的，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林興魚已經窩回沙發裏了，抱著靠枕，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嘴角掛著一絲傻笑。
幾個小時後，戈淵偷偷摸摸從樓上下來了。
林興魚還窩在沙發裏，姿勢和幾個小時前一模一樣，
“小魚。”戈淵的聲音有點悶。
林興魚沒回頭。“嗯？”
戈淵沒有回答。客廳裏很安靜，只有動畫片的聲音。
然後林興魚感覺到沙發陷下去了一塊
戈淵蹲在他旁邊，腦袋埋在他腿上，悶悶地開口了。
“小魚，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
“不是。”
戈淵的聲音更悶了，像隔著一層被子，
“我說的是……你對亓勒的那種喜歡。有嗎？”
林興魚的目光從電視屏幕上移開，低下頭看著腿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他想了想，認真地想了想。
“嗯……有點像，但更在乎亓勒一點。”
他的說得很慢
“可是我喜歡和你一起吃飯，一起玩，一起做很多事。反正就是喜歡和你生活在一起。”
戈淵從他腿上擡起頭，仰著臉看著他。
客廳的燈光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沒有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笑，眼睛裏有期待，有緊張
“小魚你看，亓勒是你救的對不對？”戈淵的聲音很輕，
“他一開始因為你的能力，才讓你住一起。對不對？”
林興魚想了想，好像是的。
“那你看，你也救了我。但我不是因為你的能力，我是想全心全意對你好。”
戈淵的手指在沙發邊緣攥緊了一點，
“他們是因為依賴你的能力，對你產生的感情。可我是單純的喜歡你呀。”
林興魚歪著頭看著他。
“有區別嗎？出發點不同，但結果是一樣的啊。”
戈淵沈默了。
他把臉重新埋進林興魚腿上，埋了好一會兒。
“小魚，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
他的聲音悶在林興魚的腿上，帶著點委屈的調調
“但是我能不能要你心裏一點點的位置？一點點就好。”
林興魚看著腿上那顆不肯擡起來的腦袋，伸出手摸了摸。
“我心裏一直有你的啊。”
“可是你給我的位置不太一樣。”
戈淵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委屈，
“我想要和亓勒差不多的那種。”
林興魚挑了下眉毛。
那一下挑得很快，
帶著一種“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的、小大人似的無奈。
“那不太行哦。”
他說，
“亓勒是老大。”
戈淵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
軟塌塌地趴在林興魚腿上，不說話了。
林興魚低頭看著他那一副“我失戀了但我不想起來”的頹廢樣子，
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的手在戈淵的頭頂一下一下地摸著，
聲音慢了下來，
像在講一個很長很長的、需要慢慢說的故事。
“那天你病號服都沒換，強撐著來監獄陪我。
你把統帥徽章交給我的時候，手都在抖。
你來田爺爺家看我，陪我玩大富翁，
雖然你每次都輸給鄧爺爺，但你從來沒有不耐煩。”
戈淵的手指在沙發墊上輕輕攥了一下。
“在鳥巢演示的時候，我知道我其實不用站出來說話。
你和鄧爺爺能把我保護好。
那天你們兩個像一堵墻一樣，我在後面真的很安心。”
林興魚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一種“我自己也沒搞明白”的困惑。
“那時候我就在想，你其實也不錯。
你的好和亓勒的不同，我說不出來哪裏不一樣。
但是感覺就是不一樣，
就像冰淇淋和辣辣的火鍋一樣，我都喜歡。”
戈淵從林興魚腿上擡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
他看著林興魚那張認真的、沒有一絲敷衍的、
像在解一道很難的題一樣的小臉，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可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林興魚看著他，想了想，然後開口了。
“田爺爺他們都問過我，亓勒和戈淵我只能要一個，我要誰。
可是我選不出來，沒人教過我怎麽選擇。”
林興魚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要亓勒，我會哭死。但如果我不要你，我心口也會痛。”
他拉起戈淵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一下一下的。
“這裏有你。只是可能會排在亓勒後面而已。”
戈淵的手指在他胸口輕輕蜷縮了一下。
然後林興魚松開他的手，雙手捧起戈淵的臉。
動作有點笨拙，但很認真
像亓勒那天一樣。
他低下頭，在戈淵的嘴唇上印了一個吻。
很輕，很快
“亓勒問我，如果你親我，我會不會討厭。嗯，剛才我試了，不討厭。”
他把戈淵的臉松開，往沙發靠背上一靠，重新抱起抱枕。
“所以快去再睡會兒。一會兒要吃飯了，我喊你們。”
戈淵蹲在沙發前面，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嘴微微張著，瞳孔渙散，
腦子裏滿是“我在哪我是誰發生了什麽”
我被人親了。被小魚親了。我的初吻。被小魚親了。
他從來沒和誰親過。
嘴上花花腸子多，
什麽“老子當年在囚徒星也是萬花叢中過”吹得天花亂墜，但那是真的初吻。
他懵懵地站起來，懵懵地轉過身，懵懵地同手同腳往樓梯走。
左手和左腳同時邁出去，右手和右腳同時跟上來，
整個人僵硬地、一節一節地往樓上挪。
挪到樓梯拐角處的時候，腳尖磕在臺階邊緣，
整個人往前一栽，膝蓋跪在臺階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興魚從沙發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小心點，腿剛好。”
戈淵沒有回頭。
他爬起來，繼續同手同腳地往上挪，消失在樓梯口。
晚飯的時候
戈淵筷子使得飛起，一口肉一口菜一口湯，吃得虎虎生風。
“終於可以休息幾天了，我要帶小魚去玩，先野炊，再爬山，坐飛艇。”
林興魚在旁邊聽得眼睛亮晶晶的，筷子都忘了動。
鄧老端著湯碗，慢悠悠地吹著浮油。
嘴角微微一勾。
“歇會？不存在的。”
戈淵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鄧老放下碗，聲音不緊不慢。
“既然已經找到方向了，那需要的材料應該就會很多。”
他看向戈淵，
“你去指揮軍區的礦脈，礦石要挑最好的。”
又看向亓勒，
“亓小子，你去召集你的人手，收購藥材，質量要過關。”
戈淵和亓勒同時卡頓了一下。
戈淵第一個蹦起來。
“這這這，挖礦不用我去了吧？誰都能搞啊！”
亓勒放下筷子。
“嗯。收草藥我手下也有人能做。”
鄧老的聲音依然慢悠悠的。
“你們兩個去，我放心。”他轉過頭，“亓小子你用的錢，直接報給軍部，不會虧了你的。老田你說是不是？”
田老正和魏老並排坐著裝死，聞言僵硬地勾了勾嘴角。
“是是是。”
戈淵不幹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珠子轉了半圈。
“那亓勒留這裏，我挖完礦換他去收草藥。”
心想，必須留一個守著。
鄧老眼神微微瞇起來，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
盯得戈淵的後背直冒冷汗。
“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
亓勒擡起眼。
“鄧老，收草藥好像方禦比我擅長。”
鄧老想了想，恍然大悟。
“哦——是哦。”
他點了點頭，
“正好讓他帶小魚到那些星球逛逛。”
戈淵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他猛地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瞪著亓勒
你來坑隊友的吧？
亓勒的臉色難得這麽明顯。
一臉噎得慌的表情
他原本是想把方禦支出去的。
鄧老重新端起湯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就這麽定了。那就你們兩個按單子去收集礦石，小魚和方禦去收草藥。”
戈淵小心翼翼的開口，“要不……我和小魚去收草藥，亓勒和方禦去挖礦？”
鄧老冷哼了一聲。
“你會講價嗎？”
戈淵的嘴張了張，
“……不會。”
亓勒嘴角微微一抽。
戈淵不甘心，眼珠子又轉了半圈。
“那亓勒和小魚去收草藥，我和方禦去挖礦。”
鄧老又冷哼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涼。
“他只會搶吧？”
戈淵的脖子縮了半寸。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亓勒使眼色，
眼皮眨得像進了沙子，左眼右眼交替眨動，頻率快得像在發電報。
兄弟，你說句話啊！
亓勒沈默了片刻。
“小魚和我們去挖礦，方禦一個人去收草藥。”
鄧老靠在輪椅上，用那雙深棕色的眼睛盯著亓勒，盯了好幾秒。
然後他冷哼了第三聲，這一聲比前兩聲都重
“我就這麽一個孫兒，你讓他和你們去吃土？”
亓勒閉嘴了。
戈淵也閉嘴了。
兩個人坐在那裏，像兩根被霜打過的茄子，並排蔫著。
林興魚坐在餐桌對面
左邊看看戈淵，右邊看看亓勒，又看了看鄧老。
搞不懂。
就挖礦和買藥這麽簡單的事，他們為什麽能討論這麽久？
林興魚把嘴裏的肉咽下去，終於找到了自己能插話的空隙。
“鄧爺爺，挖礦的地方都是土嗎？”
鄧老轉過頭看著他，臉上的冷意化了一點。
“礦星上除了石頭就是沙子，風一吹滿頭滿臉都是灰。
他們皮糙肉厚吃兩口沒事，你別去。”
林興魚“哦”了一聲，低頭繼續扒飯。
鄧爺爺說沒事，那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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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老的目光在田老臉上停了一下。“找到了？”
田老在石凳上坐下來，把林興魚在會議室裏那番“茶葉泡茶”的言論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新腦子就是好使”的時候，他的嘴角翹得更高了。
鄧老呵呵笑起來，那笑聲從胸腔裏慢慢滾出來。
“那是，不看看是誰孫子。”
“你的你的，行了吧。”
田老撇撇嘴。
方洛推著鄧老進了屋。
客廳裏，戈淵癱在沙發上，腦袋歪在靠枕上，眼睛閉著，
嘴裏哼哼唧唧：“終於可以歇會了……”
亓勒坐在林興魚旁邊，平時挺得筆直的腰背這會兒也微微彎著，手肘撐在膝蓋上
鄧老經過的時候瞥了他們一眼。
“行了，都去休息吧。在這癱著，像什麽樣子。”
他轉過頭看著田老，
“老田，我們去幾個老東西家串串門。”
林興魚看著三人的背影走遠了，從沙發上跳下來，
一手推一個，把亓勒和戈淵往樓梯口推。
“去休息去休息！你們眼睛都紅了！快去睡覺！”
亓勒被他推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不休息！我要追劇！”林興魚理直氣壯。
亓勒的嘴角抽了一下。追劇？這都能開始追上劇了？
他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上那個穿著鎧甲、
正在和一只巨大的怪物對轟的熱血動畫片，
“行吧。”
亓勒上樓了。
戈淵跟在他後面，腳步拖拖拉拉的，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林興魚已經窩回沙發裏了，抱著靠枕，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嘴角掛著一絲傻笑。
幾個小時後，戈淵偷偷摸摸從樓上下來了。
林興魚還窩在沙發裏，姿勢和幾個小時前一模一樣，
“小魚。”戈淵的聲音有點悶。
林興魚沒回頭。“嗯？”
戈淵沒有回答。客廳裏很安靜，只有動畫片的聲音。
然後林興魚感覺到沙發陷下去了一塊
戈淵蹲在他旁邊，腦袋埋在他腿上，悶悶地開口了。
“小魚，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
“不是。”
戈淵的聲音更悶了，像隔著一層被子，
“我說的是……你對亓勒的那種喜歡。有嗎？”
林興魚的目光從電視屏幕上移開，低下頭看著腿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他想了想，認真地想了想。
“嗯……有點像，但更在乎亓勒一點。”
他的說得很慢
“可是我喜歡和你一起吃飯，一起玩，一起做很多事。反正就是喜歡和你生活在一起。”
戈淵從他腿上擡起頭，仰著臉看著他。
客廳的燈光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沒有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笑，眼睛裏有期待，有緊張
“小魚你看，亓勒是你救的對不對？”戈淵的聲音很輕，
“他一開始因為你的能力，才讓你住一起。對不對？”
林興魚想了想，好像是的。
“那你看，你也救了我。但我不是因為你的能力，我是想全心全意對你好。”
戈淵的手指在沙發邊緣攥緊了一點，
“他們是因為依賴你的能力，對你產生的感情。可我是單純的喜歡你呀。”
林興魚歪著頭看著他。
“有區別嗎？出發點不同，但結果是一樣的啊。”
戈淵沈默了。
他把臉重新埋進林興魚腿上，埋了好一會兒。
“小魚，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
他的聲音悶在林興魚的腿上，帶著點委屈的調調
“但是我能不能要你心裏一點點的位置？一點點就好。”
林興魚看著腿上那顆不肯擡起來的腦袋，伸出手摸了摸。
“我心裏一直有你的啊。”
“可是你給我的位置不太一樣。”
戈淵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委屈，
“我想要和亓勒差不多的那種。”
林興魚挑了下眉毛。
那一下挑得很快，
帶著一種“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的、小大人似的無奈。
“那不太行哦。”
他說，
“亓勒是老大。”
戈淵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
軟塌塌地趴在林興魚腿上，不說話了。
林興魚低頭看著他那一副“我失戀了但我不想起來”的頹廢樣子，
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的手在戈淵的頭頂一下一下地摸著，
聲音慢了下來，
像在講一個很長很長的、需要慢慢說的故事。
“那天你病號服都沒換，強撐著來監獄陪我。
你把統帥徽章交給我的時候，手都在抖。
你來田爺爺家看我，陪我玩大富翁，
雖然你每次都輸給鄧爺爺，但你從來沒有不耐煩。”
戈淵的手指在沙發墊上輕輕攥了一下。
“在鳥巢演示的時候，我知道我其實不用站出來說話。
你和鄧爺爺能把我保護好。
那天你們兩個像一堵墻一樣，我在後面真的很安心。”
林興魚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一種“我自己也沒搞明白”的困惑。
“那時候我就在想，你其實也不錯。
你的好和亓勒的不同，我說不出來哪裏不一樣。
但是感覺就是不一樣，
就像冰淇淋和辣辣的火鍋一樣，我都喜歡。”
戈淵從林興魚腿上擡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
他看著林興魚那張認真的、沒有一絲敷衍的、
像在解一道很難的題一樣的小臉，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可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林興魚看著他，想了想，然後開口了。
“田爺爺他們都問過我，亓勒和戈淵我只能要一個，我要誰。
可是我選不出來，沒人教過我怎麽選擇。”
林興魚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要亓勒，我會哭死。但如果我不要你，我心口也會痛。”
他拉起戈淵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一下一下的。
“這裏有你。只是可能會排在亓勒後面而已。”
戈淵的手指在他胸口輕輕蜷縮了一下。
然後林興魚松開他的手，雙手捧起戈淵的臉。
動作有點笨拙，但很認真
像亓勒那天一樣。
他低下頭，在戈淵的嘴唇上印了一個吻。
很輕，很快
“亓勒問我，如果你親我，我會不會討厭。嗯，剛才我試了，不討厭。”
他把戈淵的臉松開，往沙發靠背上一靠，重新抱起抱枕。
“所以快去再睡會兒。一會兒要吃飯了，我喊你們。”
戈淵蹲在沙發前面，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嘴微微張著，瞳孔渙散，
腦子裏滿是“我在哪我是誰發生了什麽”
我被人親了。被小魚親了。我的初吻。被小魚親了。
他從來沒和誰親過。
嘴上花花腸子多，
什麽“老子當年在囚徒星也是萬花叢中過”吹得天花亂墜，但那是真的初吻。
他懵懵地站起來，懵懵地轉過身，懵懵地同手同腳往樓梯走。
左手和左腳同時邁出去，右手和右腳同時跟上來，
整個人僵硬地、一節一節地往樓上挪。
挪到樓梯拐角處的時候，腳尖磕在臺階邊緣，
整個人往前一栽，膝蓋跪在臺階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興魚從沙發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小心點，腿剛好。”
戈淵沒有回頭。
他爬起來，繼續同手同腳地往上挪，消失在樓梯口。
晚飯的時候
戈淵筷子使得飛起，一口肉一口菜一口湯，吃得虎虎生風。
“終於可以休息幾天了，我要帶小魚去玩，先野炊，再爬山，坐飛艇。”
林興魚在旁邊聽得眼睛亮晶晶的，筷子都忘了動。
鄧老端著湯碗，慢悠悠地吹著浮油。
嘴角微微一勾。
“歇會？不存在的。”
戈淵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鄧老放下碗，聲音不緊不慢。
“既然已經找到方向了，那需要的材料應該就會很多。”
他看向戈淵，
“你去指揮軍區的礦脈，礦石要挑最好的。”
又看向亓勒，
“亓小子，你去召集你的人手，收購藥材，質量要過關。”
戈淵和亓勒同時卡頓了一下。
戈淵第一個蹦起來。
“這這這，挖礦不用我去了吧？誰都能搞啊！”
亓勒放下筷子。
“嗯。收草藥我手下也有人能做。”
鄧老的聲音依然慢悠悠的。
“你們兩個去，我放心。”他轉過頭，“亓小子你用的錢，直接報給軍部，不會虧了你的。老田你說是不是？”
田老正和魏老並排坐著裝死，聞言僵硬地勾了勾嘴角。
“是是是。”
戈淵不幹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珠子轉了半圈。
“那亓勒留這裏，我挖完礦換他去收草藥。”
心想，必須留一個守著。
鄧老眼神微微瞇起來，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
盯得戈淵的後背直冒冷汗。
“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
亓勒擡起眼。
“鄧老，收草藥好像方禦比我擅長。”
鄧老想了想，恍然大悟。
“哦——是哦。”
他點了點頭，
“正好讓他帶小魚到那些星球逛逛。”
戈淵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他猛地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瞪著亓勒
你來坑隊友的吧？
亓勒的臉色難得這麽明顯。
一臉噎得慌的表情
他原本是想把方禦支出去的。
鄧老重新端起湯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就這麽定了。那就你們兩個按單子去收集礦石，小魚和方禦去收草藥。”
戈淵小心翼翼的開口，“要不……我和小魚去收草藥，亓勒和方禦去挖礦？”
鄧老冷哼了一聲。
“你會講價嗎？”
戈淵的嘴張了張，
“……不會。”
亓勒嘴角微微一抽。
戈淵不甘心，眼珠子又轉了半圈。
“那亓勒和小魚去收草藥，我和方禦去挖礦。”
鄧老又冷哼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涼。
“他只會搶吧？”
戈淵的脖子縮了半寸。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亓勒使眼色，
眼皮眨得像進了沙子，左眼右眼交替眨動，頻率快得像在發電報。
兄弟，你說句話啊！
亓勒沈默了片刻。
“小魚和我們去挖礦，方禦一個人去收草藥。”
鄧老靠在輪椅上，用那雙深棕色的眼睛盯著亓勒，盯了好幾秒。
然後他冷哼了第三聲，這一聲比前兩聲都重
“我就這麽一個孫兒，你讓他和你們去吃土？”
亓勒閉嘴了。
戈淵也閉嘴了。
兩個人坐在那裏，像兩根被霜打過的茄子，並排蔫著。
林興魚坐在餐桌對面
左邊看看戈淵，右邊看看亓勒，又看了看鄧老。
搞不懂。
就挖礦和買藥這麽簡單的事，他們為什麽能討論這麽久？
林興魚把嘴裏的肉咽下去，終於找到了自己能插話的空隙。
“鄧爺爺，挖礦的地方都是土嗎？”
鄧老轉過頭看著他，臉上的冷意化了一點。
“礦星上除了石頭就是沙子，風一吹滿頭滿臉都是灰。
他們皮糙肉厚吃兩口沒事，你別去。”
林興魚“哦”了一聲，低頭繼續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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