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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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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審問

"小魚,起來。今天去兵部監獄。"

林興魚"騰"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頭發炸成一個標準的雞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巴已經張成了O型。

他坐在床上,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了三秒

"啊?!!偽造兵符的事情還沒過去嗎?!又得回去?!"

田老站在門口,嘴角抽了一下。

他走進去,曲起手指,在林興魚腦門上"蹦"地彈了一下。

"哎喲!"

林興魚捂著腦門,疼得齜牙咧嘴,眼睛終於徹底睜開了。

"昨天你抓了個人,你忘了?"

林興魚捂著腦門的手慢慢放下來,眨了眨眼。

"哦......對哦。"

他揉了揉腦門,從床上滑下來,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往衛生間走。

洗漱完換好衣服,跟著田老走出小院。

兵部監獄的走廊還是那個樣子。

慘白的燈,冷冰冰的金屬門,空氣中那股鐵銹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氣味。

林興魚跟在田老身後,穿過一道又一道安檢門。

走到審訊室門口的時候,田老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在旁邊聽著就行。"

林興魚點頭。

審訊室不大,只有十幾平米。

正中間是一張金屬桌子,桌腿焊死在地面上,桌子兩側各有一把椅子。

那個寸頭男人被銬在椅子上。

手腕上的電子鐐銬連著桌面的鎖扣,腳踝也被固定住了,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的頭低著,聽到門響,猛地擡起頭。

“長官,我真的冤枉啊。”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刻意的卑微,

“我就是看到那孩子一個人,人群那麽亂,我怕他出事,想拉他到安全的地方。我真的沒有惡意啊。”

林興魚歪著頭看他,眨巴眨巴眼:“我一個人?”

寸頭點頭。

林興魚也點了點頭,一副“我理解了”的表情,然後開口了。

“雖然他們都把我當孩子慣著,但我還是清楚,我現在十八快十九了。”

他語速不快,像在跟人嘮家常,

“商場裏比我小的孩子多得是。

那邊有個穿背帶褲的小男孩,看著才五六歲,他媽被擠到一邊去了,他一個人站在走廊中間哭。你咋不拉他?”

審訊室裏安靜了一瞬。

“我只是幼稚,不代表我傻。”林興魚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你太刻意了。”

寸頭的喉結動了一下,張了張嘴:“我......”

“你什麽你?”林興魚打斷他。

田老終於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

“查了你的通話記錄。昨天下午,小魚和方禦分開的前幾分鐘,你的通訊器撥出了一個號碼。”

犯人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個號碼是空號。”

田老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

“軍部正在破譯溯源。你以為空號就查不到?信號基站、轉接路徑、加密層數,每一層都會留下痕跡。破譯只是時間問題。”

寸頭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嘴唇開始發抖。

“我不知道......他們只叫我抓這個人......說、說什麽等不了了......”

“等不了了?”

林興魚歪著頭,“抓我?抓我去凈化嗎?還是去實驗?”

寸頭的頭低得更深了,沒說話。

林興魚繼續說,語速不快,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推理。

“官方已經簽署聯合保護協議,我要是出事,他們第一個擔責任。”

他頓了頓,

“那……你是民辦組織叫你下手的咯?”

寸頭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一下。

“不知道我現在出事的話,只要一發通告,那個人就會成為聯邦民眾制裁的對象嗎?”

田老靠在墻上,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這孩子,居然不慫了?

其實不是不慫了。

主要是林興魚現在那那都有靠山,他沒必要慫啊。

軍區大院住著,爺爺們護著,還有位把他當親孫子的S++的鄧爺爺。

一個統帥一個黑道頭子當老公,一個商界大佬當“導游”。他要還慫,就真對不起這配置了。

雖然還是有點緊張

寸頭的聲音開始發抖:“真的……真的只是給我錢,我才做的……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我家裏老婆病了,女兒要上學,我才答應做這事的……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

林興魚歪著頭,盯著鐵柵欄後面那個人。

那雙眼睛裏的委屈、可憐、卑微,像一層薄薄的紙,紙下面是空的。

他忽然覺得這一幕有點眼熟。

在末世的時候,基地裏也有人這樣求饒。

說家裏有老母親要養,說孩子還在吃奶,說自己只是一時糊塗。

老周教過他:

小魚,你看他的眼睛。真正後悔的人,眼睛是紅的,裏面的情緒是滿的。

撒謊的人,眼睛是幹的,裏面是空的。

這個人的眼睛是幹的。裏面是空的。

“他們為什麽只找你?”

犯人的聲音卡了一下。“什麽?”

“你根本不是你說的那種家境吧?”林興魚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亡命徒吧?不然怎麽只找你綁人,不找別人?或者——”

他一字一頓,

“你就是他們的人。你知道內幕。”

寸頭男人的臉色變了,他的嘴唇開始發抖,眼神開始飄忽,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

他的聲音卡住了,盯著自己手腕上的電子鐐銬,盯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因為我的伴生靈是土蠍。才找我做事的。"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認命的疲憊。

"可以麻痹人,然後土遁。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你走。"

林興魚楞住了。

他的腦子裏"嗡"地一聲,突然感覺腳底板有點涼

"所以......"

他的聲音有點發飄,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後怕。

"要不是我反應快,用空間傳送回去......我不光要挨一梭子,還得被埋土裏?!"

寸頭男人沒說話。但他那副默認的表情,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楚。

林興魚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涼氣從腳底板吸回來,又從胸腔裏呼出去。

然後他的眉頭皺起來,歪著頭,盯著那個男人,像在拼一幅缺了關鍵一塊的拼圖。

"不對。"

寸頭男人擡起頭。

"你這種家境的一抓一大把。他們怎麽這麽精準地找到你,知道你的伴生靈就是他們要的?"

他直起身,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擡起來,眼睛瞇著。

"實錘了,要麽你是專業拐賣的,要麽你就是他們的人!專門幹這種下黑手的事。"

寸頭男人的臉色徹底白了。他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林興魚等了三秒,沒有等到回答。

他轉過身,面對著田老。

"田爺爺,我不稀得知道真相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不管誰的人,公事公辦吧。"

他頓了頓。

"左右不過是偌嵐餘孽和不長眼的私人企業。"

田老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帶著一種"我家孩子終於長大了"的欣慰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寸頭男人身上,故意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逗林興魚。

"他家挺慘的。老婆生病,女兒沒錢讀書。要不,算了?"

林興魚猛地轉過頭,瞪著田老。

那張小臉上寫滿了"田爺爺你在開什麽玩笑"的不可置信。

"他哪裏是知道錯了,他是知道怕了。"

他轉回頭,看著那個癱在椅子上的男人。

"要真為老婆女兒著想,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他語氣嫌棄的說

"這次他可以用老婆女兒做借口,下次還會。"

"哼!慣犯!"

那一聲"哼"又短又脆,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小得意,還有一點點"別想糊弄我"的小驕傲。

“不錯。”田老忽然開口。

林興魚擡起頭,眨巴眨巴眼:“什麽不錯?”

“沒被他那套‘老婆孩子’騙到。

田老放下雙手,整了整軍裝的袖口,轉身往外走。

“走吧,回家。你魏爺爺今天燉了排骨。”

林興魚的眼睛“噔”地亮了。“排骨!紅燒的還是糖醋的?”

“都有。”

林興魚“嗷”了一聲,拔腿就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田老。

“所以田爺爺,那個人說的老婆女兒,確實都是忽悠人的嗎?”

“一半一半。”

“什麽意思?”

“老婆生病是真的。女兒上學是假的。”田老的聲音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平靜,“他沒有女兒。”

林興魚沈默了。

他走在田老旁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在青石板路面上被陽光拉得很長很長。

然後他小聲嘟囔了一句。“騙子。”

田老沒有說話,伸手在林興魚腦袋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不輕不重,帶著一種“行了別想了回家吃飯”的意味。

遠在另一個星球的亓勒,此刻正站在一座礦山的半山腰上。

黑色的風衣被帶著硫磺味的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面前是一條剛炸開的礦脈,裸露的巖壁上嵌著星星點點的晶簇,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滴。

十幾個工人正拿著手持掃描儀在巖壁上逐寸探測,偶爾有人撿起一塊碎片,放進檢測儀裏,等幾秒,然後搖搖頭扔掉,繼續往前探測。

亓勒點開光腦,撥了品莫西的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了。“老大!!!”

品莫西的臉懟在屏幕上,鼻孔對著鏡頭。亓勒把光腦拿遠了一點。

“怎麽樣?”

“老大你放心!”

品莫西的聲音壓低了,但那種“我在幹大事”的興奮完全壓不住,

“昨天小魚回軍區大院以後,方禦就離開了!我親眼看到的!小魚一直在軍區大院,沒出來過!我守了一整夜,連只蒼蠅都沒放進去!”

亓勒沈默了一秒。“方禦送他回去的?”

“對,兩個人一起進的院子。然後方禦自己出來的,小魚沒出來。”

亓勒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繼續盯著。”

“得嘞!”

通訊掛斷。

亓勒把光腦收進口袋,轉過身。

戈淵正蹲在一塊兩米高的礦石旁邊,手裏拿著便攜式能量檢測儀,探頭貼在礦石表面,屏幕上的波形圖一跳一跳的。

他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別惹我我在幹活”的低氣壓。

檢測儀“嘀”了一聲,屏幕上的波形圖變成一條平直的線。

戈淵罵了一聲,站起來,把檢測儀往旁邊的工具箱上一扔,從口袋裏掏出光腦撥通了個通訊。

對面傳來方洛的聲音,平淡中帶著一絲警惕:“戈帥,什麽事?”

“方洛,你警告你哥,”

戈淵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從牙縫裏擠出來,

“離小魚遠點。”

通訊那頭沈默了。

戈淵正要繼續輸出,方洛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壓得比他還低。

“戈帥,我哪敢啊?”

戈淵楞了一下。

“你不敢?你不敢你哥昨天帶小魚逛商場?逛了整整一個下午?還給他買了十幾個袋子?”

方洛的聲音帶著一種“我也想說話但我脖子涼颼颼”的憋屈:

“戈帥,你知道我現在在哪嗎?”

“在哪?”

“鄧老旁邊。”

方洛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只有氣聲:

“不知道怎麽回事,鄧老點名讓我來照顧起居。我現在連打通訊都得哆嗦半天,鄧老就在旁邊坐著。他看著我!”

他把最後三個字咬得很重。

“看著我。”

戈淵張著嘴,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呃”。

方洛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小:

“而且現在鄧老都不肯讓小魚接手起居的事了。

吃飯要我端,輪椅要我推,茶要我泡。

泡得濃了不行,淡了不行,溫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

我現在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燒水,就為了把茶泡到剛剛好。”

“我怎麽警告我哥?”

方洛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

“我現在連上廁所都要打報告。戈帥,要不你來?”

戈淵沈默了好幾秒。

“……算了。你保重。”

戈淵一屁股坐在那塊礦石上,雙手抱著腦袋,盯著腳下的碎石地。

嘴唇哆嗦著,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

“你說,鄧帥是不是在給方禦創造機會?”

亓勒的手指在口袋裏輕輕攥了一下,沒有回答。

戈淵擡起頭,看著他。

“亓勒,你說句話。”

亓勒低頭看著他。

“加速找到礦脈。”

戈淵把腦袋又埋回去了。

小院裏,方洛掛斷通訊,把光腦收進口袋,轉過身。

方洛的後背繃得筆直。“鄧帥,是戈帥打來的。”

鄧老“嗯”了一聲,沒有擡頭。

方洛站在那裏,不敢動。

鄧老終於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擡起頭,看著方洛。

“戈淵那小子說什麽了?”

方洛的後背又繃緊了一分。

“戈帥說,讓我警告我哥,離小魚遠點。”

鄧老“哦”了一聲。“那你怎麽說的?”

“我說我哪敢。”

鄧老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戈帥說算了,讓我保重。”

鄧老點了點頭

“戈淵那小子,急什麽。小魚又不是他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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