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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左手一個右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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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左手一個右手一個

第二天早上,戈淵是被生物鐘叫醒的。

天還沒亮透,牢房裏那盞應急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水泥墻上,把整間屋子染成一種暖融融的橘色。他睜開眼,楞了一秒,然後想起自己在哪兒。

懷裏有個暖乎乎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林興魚不知道什麽時候滾了過來,整個人縮成一只蝦米,腦袋抵著他的胳膊,一只手攥著他的背心下擺,攥得死緊。毛毛蹲在枕頭中間,被兩個人的腦袋擠得變了形,翻著白眼,四仰八叉地攤在那兒,像一塊被壓扁的黑色抹布。

戈淵看著那一人一鳥,嘴角翹了一下。

他輕輕把林興魚的手從背心上掰開,那手攥得太緊了,掰了好幾下才松開。林興魚嘟囔了一句什麽,翻了個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繼續睡。

戈淵坐起來,揉了揉被壓麻的胳膊。

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他擡頭,看到送餐口的小門被打開,一個托盤被塞了進來,上面放著兩份早餐。托盤旁邊還放著一個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麽。

戈淵起身走過去,把托盤端進來,打開紙袋看了一眼。

裏面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深灰色的軍裝,領口繡著金色的穗帶,肩章上的將星閃閃發亮。衣服上面壓著一張紙條,只有四個字——田老的筆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穿好再來。”

戈淵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紙條放下,拿起那套軍裝,抖開看了看。尺碼剛好是他的,連袖長都改過了,像是專門為他準備的。他脫下那件皺巴巴的病號服,換上軍裝,扣好每一顆扣子,系好領帶,把頭發往後梳了梳,對著衛生間那面巴掌大的鏡子照了照。

還行。

雖然臉色還是有點白,黑眼圈也還在,但至少看起來不像個逃犯了。

他走出衛生間,看到林興魚還在睡。

那姿勢跟剛才一模一樣,整個人縮成一團,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幾根翹起來的頭發。戈淵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看著那張睡臉。

眉頭皺著,嘴唇微微嘟著,不知道在夢裏跟誰較勁。

戈淵伸手,捏住了林興魚的鼻子。

一秒。兩秒。三秒。

林興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嘴巴張開,開始用嘴呼吸。戈淵又伸手,把那張嘴也捂上了。

“唔——!”

林興魚猛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拍著戈淵作亂的手,聲音又啞又糯,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小貓:“幹嘛呀……再睡五分鐘……”

戈淵沒松手,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陰惻惻的、幸災樂禍的調子:

“田老說了,遲到了就過時不候哦。”

林興魚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

“砰!”

林興魚像被電擊了一樣從床上彈起來,速度快到戈淵都沒反應過來,兩個人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嘶——”

戈淵捂著鼻子,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墻上,仰著頭,鼻血差點流出來。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我招誰惹誰了”的委屈:“你……你這起床氣也太大了……”

林興魚也捂著額頭,疼得齜牙咧嘴,但顧不上揉,急急忙忙地掀開被子跳下床。

“幾點了幾點了幾點了?!”

他光著腳在地上轉了兩圈,找不到鞋,又轉了兩圈,終於在床底下看到那雙拖鞋,趴下去撈出來,蹬上,然後沖到洗臉池前,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潑水。

戈淵靠在墻上,揉著鼻子,看著他那一系列手忙腳亂的動作,嘴角慢慢翹起來。

“還有時間,”他說,聲音還帶著鼻音,“別急。”

林興魚從洗臉池前擡起頭,臉上全是水,頭發也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他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轉過身,看到戈淵已經穿好了軍裝,站在那兒,雙手抱在胸前,一臉“你看我帥不帥”的表情。

林興魚楞了一下。

戈淵穿著那身深灰色的軍裝,他站得很直,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擡著,雖然臉色還有點白,黑眼圈也還在,但整個人看起來……確實挺帥的。

“看什麽看?”戈淵挑了挑眉,“沒見過帥哥?”

林興魚收回目光,小聲嘟囔了一句:“帥有什麽用,腦子又不好使。”

“你說什麽?”

“沒什麽!”林興魚趕緊轉過身,假裝在疊被子。

戈淵哼了一聲,從紙袋裏拿出另一套衣服,扔到床上。

“給,田老給你的。”

林興魚接過來,展開一看——

是一套淡藍色的運動服。上衣是淺藍色的,領口和袖口有白色的條紋,褲子側面也有一條白色的條紋,整套衣服看起來軟乎乎的,很舒服。他翻了翻領口,看到尺碼標簽:170/88A。

是他的型號。

林興魚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了看自己手裏那套軟乎乎的運動服,又看了看戈淵身上那套筆挺的、閃閃發亮的軍裝,嘴角抽了一下。

“風格區別有點大啊。”

戈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翹得更高了。

“你穿這個挺好,”他說,“看著像個小學生。”

林興魚瞪他。

“我成年了!”

“我知道,”戈淵點頭,“小學生成人版。”

林興魚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腦子不好使的人一般見識。他抱著那套運動服,鉆進衛生間,關上門。換好出來的時候,戈淵已經把早餐擺好了,兩碗粥,兩個包子,一碟小菜,還有兩個雞蛋。

林興魚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是肉的,熱乎乎的,湯汁在嘴裏炸開。

他滿足地瞇起眼睛。

戈淵坐在對面,端著粥碗,慢悠悠地喝著,看著他吃。

“好吃嗎?”

“嗯嗯!”林興魚使勁點頭,嘴裏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比昨天的好吃!”

戈淵笑了一下,沒說話。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早餐。戈淵把碗碟收好,放在門口讓獄兵收走,然後轉過身,看著林興魚。

“準備好了嗎?”

林興魚站在牢房中間,穿著那套淡藍色的運動服,頭發梳整齊了,臉也洗幹凈了。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戈淵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別怕,”他說,“我在呢。”

林興魚擡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使勁“嗯”了一聲。

毛毛從枕頭上飛起來,落在林興魚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

“嘰。”

兩個人走出牢房,穿過那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的鐵門還是關得嚴嚴實實的,但林興魚這次沒有數。他跟在戈淵旁邊,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比平時直。

走出監獄大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湧進來,晃得他瞇了一下眼睛。

一輛黑色的軍用飛車停在門口,引擎已經啟動了,發出低沈的嗡嗡聲。車門敞開著,一個年輕的軍官站在旁邊,看到他們出來,敬了個禮。

戈淵點了點頭,拉開副駕駛的門,示意林興魚坐進去。林興魚爬上去,系好安全帶,把毛毛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在膝蓋上。戈淵坐進駕駛室,車門關上,飛車平穩地升空。

一路上林興魚都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風景。天很藍,雲很白,遠處的建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靠回座椅裏。

“戈淵。”

“嗯?”

“亓勒真的會在嗎?”

戈淵轉頭看了他一眼。

“會。”

林興魚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把毛毛捧起來,貼在臉上,閉上眼睛。

毛毛暖暖的,軟軟的,羽毛上有一股淡淡的、像陽光曬過的味道。

飛車開了大概半個小時,最後停在一棟灰白色的大樓前。大樓不高,只有五層,但占地面積很大,門口有崗哨,有荷槍實彈的士兵在巡邏。大樓正面的門楣上掛著一塊金屬牌,上面刻著:聯邦軍部最高科研中心。

戈淵下車,整了整軍裝,然後拉開副駕駛的門。

林興魚爬出來,站在他旁邊,仰頭看著那棟大樓,咽了咽口水。

“走吧。”戈淵說。

林興魚跟在他後面,步子有點慢,眼睛四處打量。門口那兩個士兵站得筆直,槍械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然後飛快地收回目光,低下頭,盯著戈淵的鞋後跟。

戈淵的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林興魚跟著那個聲音,一步一步地往裏走。

大廳很大,穹頂很高,陽光從頭頂的玻璃天窗照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光斑。大廳正中央立著一座雕塑——一個軍人,雙手拄著劍,低著頭,像是在默哀。雕塑的基座上刻著一行字:獻給那些為聯邦而戰的勇士。

林興魚的目光在那座雕塑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大廳的另一端,站著一群人。

他看到了田老,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膀上的將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背著手,站得筆直。魏老站在他旁邊,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像是在打量什麽。雷老、葉老、馮老、江老,六個老人站成一排,像六棵蒼老的松樹。

然後他看到了亓勒。

亓勒站在那群老人的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裏,背挺得很直。陽光從頭頂的玻璃天窗照下來,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在那裏,和那群穿軍裝的老人格格不入,像是兩個世界的物種被強行塞進了同一個空間。

林興魚看到他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噔噔噔”地跑了過去。

像一顆被彈弓射出去的小石子,速度快到戈淵伸手想撈都沒撈住。

“亓勒!”淡藍色的身影在大廳裏劃出一道殘影,直直地撞進亓勒懷裏。

“砰。”

亓勒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身後的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悶哼了一聲,但沒有推開,只是低下頭,看著懷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林興魚雙手攥著亓勒的風衣,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好幾下,然後擡起頭,仰著臉看他,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你怎麽瘦了?!”他的聲音又急又脆,帶著一種“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虐待自己”的控訴,“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亓勒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林興魚已經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臉,仔細端詳。

“你胡子都長出來了!”林興魚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你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的心疼,“好長!你不刮胡子的嗎?”

亓勒的下頜繃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伸手摸下巴,手擡到一半又放了下去,表情裂了一瞬,但很快恢覆了那副淡淡的、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忘了。”他說。

“忘了?”林興魚瞪大眼睛,“這都能忘?你是不是連飯也忘了吃?你是不是覺也沒睡?你——”

“小魚。”亓勒打斷他,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差不多得了”的無奈。

林興魚閉上嘴,但眼睛還是盯著亓勒的下巴,皺著眉,一副“我回去一定要給你刮胡子”的架勢。

站在旁邊的幾個老人,眼睛在他們三個人身上轉來轉去。

魏國良的目光從亓勒臉上移到戈淵臉上,又從戈淵臉上移到林興魚臉上,再移回亓勒臉上,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這瓜保熟”的笑容。

雷老端著茶杯,假裝在喝茶,但那茶杯舉了半天,一口都沒喝。他的目光從林興魚攥著亓勒的手上,又移到戈淵那張“我早就習慣了”的臉上,眉毛挑得老高。

葉老靠在墻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在三個人之間來回掃,像在看一出好戲,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馮老的表情最淡定,只是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亓勒和林興魚之間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但移開之後又忍不住瞟回來。

江老站在最邊上,手裏的文件終於放下了。他看著林興魚圍著亓勒轉圈的樣子,看著亓勒那張面癱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無奈和寵溺,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田老站在最前面,背著手,看著這一幕。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松開,皺了一下,又松開,最後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

“咳咳。”

田老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興魚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頭,看到田老正看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裏帶著一種“你是不是把我忘了”的微妙情緒。

林興魚的臉一下子紅了。

他松開亓勒的袖子,把手縮回去,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像一只做錯事被當場抓包的小貓。

然後他慢慢挪過去,一步一步,挪到田老面前。

“田爺爺。”他的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他又轉向旁邊的魏國良,聲音大了一點:“魏爺爺。”

魏國良笑瞇瞇地點了點頭,那笑容裏帶著一種“這孩子真懂事”的滿意。

其他幾個老人互相看了一眼。

雷老的茶杯終於從嘴邊拿下來了,他看了看林興魚,又看了看田老,又看了看魏老,眉毛挑得老高。那表情分明在說:爺爺?什麽時候的事?我們怎麽不知道?

亓勒和戈淵同時看向田老。

兩個人的表情一模一樣,瞳孔微微放大,眉頭微微皺起,嘴唇微微張開,帶著一種“你什麽時候跟他這麽熟了”的震驚。

戈淵先開口了:“師傅,你……”

亓勒沒說話,但他的目光在田老和林興魚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眼神裏寫滿了“怎麽回事”。

田老被那兩道目光盯得後背有點發毛,但他繃住了。他背著手,下巴微微擡著,表情淡淡的,一副“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樣子。

“看什麽看?”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孩子叫爺爺,你們有意見?”

戈淵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對上田老那雙“你再廢話我就拿皮帶抽你”的眼睛,把話咽了回去,搖了搖頭。

“沒、沒意見。”

亓勒也搖了搖頭,但他的目光還是在田老臉上停了兩秒,那兩秒裏,田老覺得自己像是在被一臺X光機掃描。

田老移開目光,看向林興魚。

“小魚,”他的聲音恢覆了那種平淡的、公事公辦的語氣,“我們現在去實驗室。”

林興魚聽到“實驗室”三個字,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亓勒和戈淵中間。

左手伸出去,勾住亓勒的胳膊。

右手伸出去,勾住戈淵的胳膊。

亓勒的身體僵了一下。

戈淵的身體也僵了一下。

兩個人同時低頭,看著那只掛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林興魚一手勾著一個,仰著頭,左邊看看亓勒,右邊看看戈淵,嘴角翹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走吧!”

他的聲音清脆響亮,在大廳裏回蕩,像一顆小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亓勒和戈淵對視了一眼。

亓勒的眼神:他什麽時候這麽大膽了?

戈淵的眼神:我怎麽知道。

亓勒的眼神:你松手。

戈淵的眼神:你怎麽不松?

亓勒的眼神:你先松。

戈淵的眼神:憑什麽我先?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誰都沒有松手,誰都沒有動,像兩尊被人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林興魚被夾在中間,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完全不知道這兩個人在用眼神打架。他歪了歪頭,一臉無辜:“不走嗎?”

亓勒收回目光,邁開步子。

戈淵也收回目光,邁開步子。

兩個人同時往前走,步調出奇地一致,像訓練過的儀仗隊。林興魚被他們帶著往前走,步子有點跟不上,小跑了兩步,但他沒有松手,一手勾著一個,跑得氣喘籲籲,嘴角卻翹得老高。

三個人就這麽並排穿過大廳,左邊一個黑風衣面癱臉,右邊一個灰軍裝統帥,中間一個淡藍色運動服少年,像一幅構圖奇特的全家福。

跟在後面的六個老人,腳步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魏國良走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那副“我在吃瓜”的表情已經完全不加掩飾了。他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旁邊的人能聽見:“你們看到了嗎?他左手勾一個,右手勾一個——”

“看到了。”雷老的聲音也很低,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而且兩個都沒掙開。”

“亓勒沒掙開我能理解,”葉老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慢悠悠的,像在分析一道覆雜的戰術題,“他那人,面上冷,心裏熱。戈淵也沒掙開,這就有點意思了。”

“戈淵那是沒反應過來,”馮老的聲音依然很淡,但嘴角的抽動頻率出賣了他,“你看他走路都順拐了。”

四個人同時看向戈淵的腿。

果然,順拐了。

魏國良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雷老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笑意壓下去,但眼睛裏的光芒更亮了,亮得像瓜田裏找瓜的猹。

田老走在最前面,背著手,步子又大又穩。他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幾道灼熱的目光,像探照燈,照得他後背發燙。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群老東西。

走廊盡頭,是一扇銀白色的金屬門。門旁邊有一個電子屏,田老走過去,刷了光腦,輸了密碼,又掃描了虹膜。

“嘀——”

門開了。

田老站在門口,側過身,看著林興魚。

“小魚,進去吧。”

林興魚松開亓勒和戈淵的胳膊,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實驗室很大,比他想象的還要大。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到處都是白色的。只有一面專門觀察用的玻璃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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