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紅燒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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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紅燒豚魚
林興魚像個小尾巴一樣，牢牢粘在了管家身後。
“周叔，你要去哪兒？”
“周叔，我來幫你拿！”
“周叔，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水！”
管家無奈地低頭看著這個跟屁蟲，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昨天那場大戰之後，林興魚就變成了這樣。只要管家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就像被磁鐵吸住一樣，自動貼過來。
“小少爺，我只是去花園看看修覆進度。”管家試圖委婉地勸退。
“我陪你！”林興魚眼睛亮晶晶的，“萬一再有什麽壞人，我可以保護你！”
管家想起昨晚那些糖果像子彈一樣射出去、把汙染體燒成灰的畫面，沈默了一秒。
好吧，這孩子確實能保護他。
於是，莊園的修覆工地上多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管家在前面查看墻壁的破損情況，和施工隊溝通修覆方案。林興魚跟在後面，一會兒蹲下看看地上的磚塊，一會兒仰頭看看搭起來的腳手架，一會兒湊到管家身邊，好奇地聽他和工人說話。
雖然大部分都聽不懂，但他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周叔，這個墻為什麽要敲掉？”
“因為被汙染能量侵蝕了，要換新的。”
“哦。”林興魚點點頭，又問，“那這個洞要補多久啊？”
“大概兩三天吧。”
“哦。”林興魚又點點頭，然後繼續問，“周叔，那棵樹怎麽燒焦了？”
“被流彈波及了。”
“哦。那它還能活嗎？”
“應該能，根系沒壞。”
“哦......”
管家一邊回答問題，一邊在心裏默默計算——這孩子今天已經問了至少五十個“哦”了。
但看著林興魚那副認真求知的表情，他又不忍心不回答。
算了，就當是帶了個好奇寶寶吧。
從工地回來，管家又開始打理客廳。
昨晚的激戰雖然主要集中在走廊，但客廳也受到了一些波及。落地窗的玻璃碎了一扇，茶幾上落了一層灰，地毯上還有幾個黑乎乎的腳印。
管家拿著抹布，開始擦拭茶幾。
林興魚蹲在旁邊，托著腮幫子看他擦。
“周叔，我來幫你擦吧！”
“不用，小少爺去玩吧。”
“可是我不想玩。”林興魚眼巴巴地看著他，“我就想跟著你。”
管家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著林興魚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這孩子，是怕他再出事嗎？
他放下抹布，蹲下來，和林興魚平視。
“小少爺，我沒事了。你看，我好得很。”
林興魚認真地看著他，然後點點頭。
“嗯，周叔沒事了。”他頓了頓，又小聲說，“但我還是想跟著你。”
管家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那就跟著吧。”
下午的時候，管家去廚房安排晚上的慶功宴。
林興魚照例跟著。
廚房裏，幾個廚師正在忙碌，切菜的切菜，洗菜的洗菜，鍋碗瓢盆叮當作響。
林興魚好奇地探著腦袋看，鼻子一抽一抽的，聞著那些香味。
管家正在和主廚說話，商量今晚的菜單。
林興魚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忽然扯了扯管家的袖子。
“周叔。”
管家低頭：“嗯？”
林興魚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做一個菜。”
管家楞了一下：“你？”
林興魚使勁點頭：“嗯嗯！我想給亓勒做一個菜！他昨天那麽辛苦，還受傷了，我想做點好吃的給他！”
管家看著他那一臉期待的表情，有點猶豫。
讓這孩子進廚房？
萬一燙著了怎麽辦？
萬一傷著了怎麽辦？
“小少爺，”他溫聲說，“今晚由廚師來做，會做一大桌子菜。你不用動手，等著吃就行。”
林興魚搖搖頭，嘟起嘴：“不嘛，我就想做一個。就一個！”
他雙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管家：“周叔，求你了，就一個菜，你教我好不好？”
管家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都軟了。
但他還是有點猶豫：“廚房裏又是火又是刀的，萬一......”
“我會小心的！”林興魚立刻保證，“我保證聽話！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他繼續眨巴眼睛，嘟著嘴，把在末世基地裏從來沒使過的“賣萌十八般武藝”全用上了。
管家看著他那副樣子，實在沒辦法，終於松了口。
“好吧。就一個菜。”
林興魚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謝謝周叔！”
管家無奈地笑了笑，又問：“想做什麽？”
林興魚毫不猶豫地回答：“紅燒豚魚！”
管家挑了挑眉。
紅燒豚魚？
這道菜可是有點難度的。
不過他看了看林興魚那副信心滿滿的樣子，沒忍心打擊他。
“好，我教你。”
書房裏，氣氛沒那麽輕松。
品莫西大大咧咧地靠在沙發上，單月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兩人都看向書桌後面的亓勒。
“審出來了。”單月先說，“昨晚抓的那幾只老鼠，嘴撬開了。”
亓勒擡了擡眼皮：“說。”
單月點點頭，開始匯報：“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解決掉老周、阿品，還有音姐。”
品莫西挑眉：“喲，還挺有眼光，知道挑重要的下手。”
單月沒理他的貧嘴，繼續說：“阿品管著黑市大部分事務，音姐管軍火，老周更不用說，從囚徒星就跟著你，幾乎所有事情都要經他的手。”
她頓了頓：“解決掉這三個，你手裏的勢力會陷入短時間混亂。他們趁機動用安插的人手，更換高層，慢慢分解你的勢力。等時機成熟，再對你進行斬首。”
亓勒聽完，表情沒什麽變化。
品莫西倒是笑了。
“呵，好蠢的想法。”
他翹起二郎腿，晃悠著腳：“他們最多就只能安排那些小魚小蝦。要是高層真能被動搖，老大還能混到今天這一步？”
亓勒沒理他的嘚瑟，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幾個只是小嘍啰。”他說，“政派鬧得兇，軍部有奸細，現在又想劃分黑勢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
“聯邦自從統一大陸以來，這種紛擾從來沒斷過。那這次的幕後黑手，到底想要什麽？錢？權？人？”
單月和品莫西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亓勒沈思片刻，開口：“繼續盯著。給戈淵說一聲，明天來莊園一趟，讓他來看看這幾個‘老鼠’，看有沒有他認識的。”
品莫西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老大，小魚的事怕是瞞不了多久。”
亓勒的目光轉向他。
品莫西收起平時的吊兒郎當，認真地說：“昨晚能看見的，你都勒令不準說了。但暗地裏，只怕還有我們沒看見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老大，你給我交個底——小魚的伴生靈到底是什麽？為什麽對汙染物有這麽恐怖的殺傷力？”
亓勒沈默。
品莫西繼續說：“戈淵統帥的黑鳳凰，那火焰可以持續灼燒汙染物質，但也做不到徹底清除。昨晚小魚那個——直接就蒸發了！連灰都不剩！”
他說著，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戈淵好歹還留個灰呢，小魚那是真--渣都不剩。”
亓勒沈默了幾秒，才開口：“我也不知道。”
品莫西楞住了。
單月也楞住了。
“不知道？”品莫西瞪大眼睛，“老大你養了他這麽久，不知道他的伴生靈是什麽？”
亓勒微微皺眉：“我一直沒見他召喚過伴生靈。從垃圾山把他帶回來的時候，他連話都不會說，只會“阿巴阿巴”。”
“後來能說話了，也是磕磕絆絆的，只會挑簡單的說。”
他從來沒問過林興魚的伴生靈是什麽。
林興魚也從來沒說過。
“我現在唯一確定的是，”亓勒說，“他的能力不一般。”
他頓了頓，加了一句：“起碼在我活過的這麽多年裏，以我的見識，沒遇見過。”
品莫西和單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
亓勒是什麽人？
從囚徒星殺出來的，在黑道摸爬滾打二十幾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連他都說“沒遇見過”——那林興魚的能力，得有多特殊？
單月忽然開口：“我發現，他對世界的認知有很大的空白。”
亓勒看向她。
單月繼續說：“他知道人心的險惡，知道誰對他好，知道怎麽保護自己——但在其他方面，他就像一張白紙。”
她想了想，用了個比喻：“他就像從小被圈在一個都是人的圓圈裏生活。他能懂人，但不懂這個世界。不知道有奶茶炸雞，不知道游樂園商場，不知道美容院電玩城。”
她看向亓勒：“很奇怪的生活圈子，對不對？”
亓勒沈默。
是很奇怪。
他想起林興魚第一次見到爆米花時的表情，想起他第一次坐雲霄飛車時的反應，想起他第一次吃紅燒肉時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那不是裝的。
那是真的沒見過。
那孩子，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亓勒揉了揉眉心：“等有時間，我問問吧。慢慢引導著來。”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品莫西聳聳肩：“行吧。那我先加強防禦，看嚴他們的嘴。能瞞一天是一天。”
他說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餓死了，昨晚打到現在，就啃了一個蘋果。”
單月也站起來。
三人正準備離開書房，門口傳來“扣扣扣”的敲門聲。
然後，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
“咦，你們都在呀？”
林興魚的眼睛亮晶晶的，掃過書房裏的三個人，最後落在亓勒身上。
“周叔叫我喊你們吃飯啦！”他高興地說，“一大桌子菜呢！”
品莫西一聽“吃飯”兩個字，眼睛比林興魚還亮。
“吃飯！吃飯！”他一個箭步沖過去，“我都快餓死了！從昨晚開打到現在，我就只啃了一個蘋果！一個蘋果！”
林興魚被他那激動的樣子嚇了一跳，然後笑了。
他看向亓勒，認真地說：“亓勒，快點來哦。”
亓勒點點頭。
林興魚又看向單月：“老師也快來！”
單月笑著點頭。
林興魚把腦袋縮回去，腳步聲啪嗒啪嗒地跑遠了。
品莫西跟在後面，一邊跑一邊喊：“小魚等等我！今晚吃什麽？！”
餐廳裏，林興魚正高興地擺著碗筷。
他擺得很認真，每一個碗都放得端端正正，每一雙筷子都對齊了邊角。
擺完之後，他退後一步，欣賞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滿意地點點頭。
完美！
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興魚回頭，看到亓勒走進來，立刻跑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
“亓勒，你來！”他把亓勒牽到主位上，按著他坐下，“你坐這裏！”
然後他自己也挨著亓勒坐下，眼睛亮晶晶的。
亓勒看了看他，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林興魚在他旁邊坐下，然後指著桌上的一道菜，自豪地說：“這個是周叔教我做的！”
那是一盤紅燒豚魚。
色澤紅亮，醬汁濃郁，魚肉切得整整齊齊，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
看起來——
賣相居然還不錯。
亓勒挑了挑眉，看向管家。
管家站在旁邊，樂呵呵地笑道：“小少爺想做一道菜給大家慶功，我就教了。學得挺認真，每一步都照著做。”
亓勒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盤魚上。
品莫西聽到動靜，立刻湊過來：“什麽什麽！你做的？！那我一會高低得嘗嘗！”
他盯著那盤魚，眼睛放光：“看起來不錯啊！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還以為你會做出什麽黑暗料理呢！”
林興魚鼓起臉：“我才不會！”
單月也走進來，看了一眼那盤魚，笑著說：“小魚真厲害，都會做菜了。”
林興魚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
人漸漸到齊了。
那個壯得像堵墻的男人——華克，沈默地坐下。
那個冷著臉的女人——華音，在林興魚對面坐下，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林興魚沖她笑了笑。
他記得，昨晚這個姐姐也在，一直護在外面。
等人到齊了，林興魚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魚肉，小心翼翼地放進亓勒的碗裏。
“亓勒亓勒，你快嘗嘗！”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亓勒，滿臉寫著“快誇我快誇我”。
亓勒低頭看著碗裏那塊魚。
賣相確實不錯。
他夾起來，放進嘴裏。
品莫西也夾了一塊，笑嘻嘻地說：“小魚做的菜，我們也高低得吃一下！”
單月微笑著夾了一小塊。
華克和華音對視一眼，也各自夾了一塊。
魚肉入口的瞬間——
“噗！！！”
品莫西一口噴了出來，噴得滿桌子都是。
他眼淚鼻涕一齊飆出來，整張臉皺成一團，瘋狂地找水：“哇！小魚！你這是什麽生化武器！！！”
單月還算給面子，捂著嘴把魚肉吐出來，然後猛猛灌水，嗆得眼眶都紅了。
華克的臉漲成豬肝色，喉嚨裏發出“呃呃”的聲音，拼命往下咽，咽不下去又不敢吐，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裏。
華音面無表情地把魚肉吐在紙巾上，然後端起水杯，一飲而盡。但仔細觀察的話，能發現她拿杯子的手在微微發抖。
“紅燒豚魚，”品莫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為什麽會又辣又餿，還有股糊味，然後嗆——就像對著醋猛吸一口那種嗆！”
林興魚看著他們的反應，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你們......”他委屈地癟起嘴，“難吃就難吃嘛，有那麽誇張嗎？亓勒吃了那麽一大塊，還好好的啊！”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亓勒。
亓勒端坐在那裏，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單月也楞住了。
華克和華音對視一眼，眼裏滿是敬佩。
林興魚高興了，看向亓勒：“亓勒，好吃嗎？”
亓勒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看向林興魚。
那目光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無奈，像是寵溺，像是一言難盡，又像是......
“老大？”品莫西察覺到不對，“老大你怎麽了？”
亓勒的眼皮開始打架。
他努力撐著想說什麽，但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然後——
“咚。”
他的腦袋直直地磕在餐桌上，整個人不省人事。
“大人！！！”
“臥槽！老大！！！”
“天吶大人！！！”
“亓......亓勒！！！”
餐廳裏一片混亂。
品莫西撲過去搖亓勒的肩膀，華克站起身不知道該怎麽辦，華音已經拔槍對準了林興魚——
“你下毒？！”
林興魚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趴在桌上的亓勒，腦子裏一片空白。
下毒？
他沒有啊！
他就想做一道菜給亓勒吃而已！
怎麽就把人吃暈了呢？！
“我沒有！”他急得眼眶都紅了，“我沒有下毒！我就是......我就是按照周叔教的做的啊！”
單月已經站起來，對管家說：“快叫醫生！”
管家點頭，立刻撥通通訊，打完電話，走過來，看了一眼那盤魚，又看了一眼暈過去的亓勒。
嘆了口氣，夾起一塊魚肉，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他的臉色也變了。
那股味道......怎麽說呢，就像把醋、辣椒、芥末、餿掉的剩菜、還有燒焦的鍋底混在一起，發酵三天，然後濃縮成一團。
他默默放下筷子，看向林興魚。
“小少爺，您做菜的時候，都放了什麽？”
林興魚眨巴眨巴眼睛，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放了油，放了鹽，放了醬油，放了醋，放了周叔你給我的那些調料......”
“然後呢？”
“然後......”林興魚想了想，“我看那個紅紅的瓶子上面畫著辣椒，就倒了一點。”
管家點頭：“那是辣椒油。”
“還有一個黑黑的瓶子，味道怪怪的，我也倒了一點。”
管家沈默了一秒：“那是醋。”
“還有一個瓶子，上面畫著一條魚，我覺得做魚應該放，就倒了好多。”
管家的表情開始僵硬：“那是魚露。”
“然後我嘗了嘗，覺得不夠酸，又加了點醋。”
“後來覺得不夠辣，又加了點辣椒油。”
“最後鍋有點糊了，我怕浪費，就把糊的也鏟進去了......”
管家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自己中途離開了一會兒，去處理別的事情。就那一會兒的功夫，這孩子到底往鍋裏加了什麽魔鬼調料？
品莫西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你把辣椒油、醋、魚露、還有糊鍋底混在一起，做了一道紅燒豚魚？”
林興魚委屈地點頭。
管家看著那盤色香味俱全（外表）的魚，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盤菜，簡直就是化學武器。
色香味——色是有了，香也有了，但這味——
能把亓勒放倒的味，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林興魚還趴在亓勒旁邊，眼淚汪汪的。
“亓勒......亓勒你醒醒......我不是故意的......”
品莫西看著他那樣，想安慰兩句，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他只能拍拍林興魚的肩膀：“那個......小魚啊，你這份心意，老大肯定收到了。就是吧......”
他看了一眼暈過去的亓勒，艱難地說：“下次，咱還是別下廚了，行不？”
林興魚擡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單月走過來，一巴掌拍在品莫西後腦勺上。
“不會安慰人就別亂安慰。”她白了品莫西一眼，然後蹲下來，溫柔地摸了摸林興魚的腦袋。
“小魚別哭，亓勒不會有事的。等他醒了，你再給他做一道菜賠罪，這次好好做。”
林興魚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可......可是我怕又做壞了......”
單月笑了：“沒關系，這次讓周叔全程教你，保證不會再壞。”
林興魚想了想，用力點頭。
“嗯！我下次一定好好做！”
半個小時後，醫生趕到。
他給亓勒做了一套完整的檢查，最後摘下聽診器，表情微妙。
“大人他......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他頓了頓，“就是......呃......可能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味覺沖擊，導致大腦暫時性宕機。休息一下就好。”
品莫西好奇地問：“那什麽時候能醒？”
醫生想了想：“一般來說，這種情況，睡一覺就好了。明天早上應該就能醒。”
林興魚松了口氣。
明天早上就能醒。
那就好。
他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亓勒床邊，守著。
管家讓他回去睡覺，他搖頭。
單月讓他回去休息，他搖頭。
品莫西說“老大又不會跑”，他還是搖頭。
“我要等他醒。”他抱著小白，固執地說。
眾人無奈，只好由他去。
夜深了。
林興魚坐在床邊，看著亓勒安靜的睡臉，小聲說：
“亓勒，對不起。”
“我下次真的好好學，不做這麽難吃了。”
“你快點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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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興魚像個小尾巴一樣，牢牢粘在了管家身後。
“周叔，你要去哪兒？”
“周叔，我來幫你拿！”
“周叔，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水！”
管家無奈地低頭看著這個跟屁蟲，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昨天那場大戰之後，林興魚就變成了這樣。只要管家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就像被磁鐵吸住一樣，自動貼過來。
“小少爺，我只是去花園看看修覆進度。”管家試圖委婉地勸退。
“我陪你！”林興魚眼睛亮晶晶的，“萬一再有什麽壞人，我可以保護你！”
管家想起昨晚那些糖果像子彈一樣射出去、把汙染體燒成灰的畫面，沈默了一秒。
好吧，這孩子確實能保護他。
於是，莊園的修覆工地上多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管家在前面查看墻壁的破損情況，和施工隊溝通修覆方案。林興魚跟在後面，一會兒蹲下看看地上的磚塊，一會兒仰頭看看搭起來的腳手架，一會兒湊到管家身邊，好奇地聽他和工人說話。
雖然大部分都聽不懂，但他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周叔，這個墻為什麽要敲掉？”
“因為被汙染能量侵蝕了，要換新的。”
“哦。”林興魚點點頭，又問，“那這個洞要補多久啊？”
“大概兩三天吧。”
“哦。”林興魚又點點頭，然後繼續問，“周叔，那棵樹怎麽燒焦了？”
“被流彈波及了。”
“哦。那它還能活嗎？”
“應該能，根系沒壞。”
“哦......”
管家一邊回答問題，一邊在心裏默默計算——這孩子今天已經問了至少五十個“哦”了。
但看著林興魚那副認真求知的表情，他又不忍心不回答。
算了，就當是帶了個好奇寶寶吧。
從工地回來，管家又開始打理客廳。
昨晚的激戰雖然主要集中在走廊，但客廳也受到了一些波及。落地窗的玻璃碎了一扇，茶幾上落了一層灰，地毯上還有幾個黑乎乎的腳印。
管家拿著抹布，開始擦拭茶幾。
林興魚蹲在旁邊，托著腮幫子看他擦。
“周叔，我來幫你擦吧！”
“不用，小少爺去玩吧。”
“可是我不想玩。”林興魚眼巴巴地看著他，“我就想跟著你。”
管家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著林興魚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這孩子，是怕他再出事嗎？
他放下抹布，蹲下來，和林興魚平視。
“小少爺，我沒事了。你看，我好得很。”
林興魚認真地看著他，然後點點頭。
“嗯，周叔沒事了。”他頓了頓，又小聲說，“但我還是想跟著你。”
管家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那就跟著吧。”
下午的時候，管家去廚房安排晚上的慶功宴。
林興魚照例跟著。
廚房裏，幾個廚師正在忙碌，切菜的切菜，洗菜的洗菜，鍋碗瓢盆叮當作響。
林興魚好奇地探著腦袋看，鼻子一抽一抽的，聞著那些香味。
管家正在和主廚說話，商量今晚的菜單。
林興魚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忽然扯了扯管家的袖子。
“周叔。”
管家低頭：“嗯？”
林興魚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做一個菜。”
管家楞了一下：“你？”
林興魚使勁點頭：“嗯嗯！我想給亓勒做一個菜！他昨天那麽辛苦，還受傷了，我想做點好吃的給他！”
管家看著他那一臉期待的表情，有點猶豫。
讓這孩子進廚房？
萬一燙著了怎麽辦？
萬一傷著了怎麽辦？
“小少爺，”他溫聲說，“今晚由廚師來做，會做一大桌子菜。你不用動手，等著吃就行。”
林興魚搖搖頭，嘟起嘴：“不嘛，我就想做一個。就一個！”
他雙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管家：“周叔，求你了，就一個菜，你教我好不好？”
管家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都軟了。
但他還是有點猶豫：“廚房裏又是火又是刀的，萬一......”
“我會小心的！”林興魚立刻保證，“我保證聽話！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他繼續眨巴眼睛，嘟著嘴，把在末世基地裏從來沒使過的“賣萌十八般武藝”全用上了。
管家看著他那副樣子，實在沒辦法，終於松了口。
“好吧。就一個菜。”
林興魚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謝謝周叔！”
管家無奈地笑了笑，又問：“想做什麽？”
林興魚毫不猶豫地回答：“紅燒豚魚！”
管家挑了挑眉。
紅燒豚魚？
這道菜可是有點難度的。
不過他看了看林興魚那副信心滿滿的樣子，沒忍心打擊他。
“好，我教你。”
書房裏，氣氛沒那麽輕松。
品莫西大大咧咧地靠在沙發上，單月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兩人都看向書桌後面的亓勒。
“審出來了。”單月先說，“昨晚抓的那幾只老鼠，嘴撬開了。”
亓勒擡了擡眼皮：“說。”
單月點點頭，開始匯報：“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解決掉老周、阿品，還有音姐。”
品莫西挑眉：“喲，還挺有眼光，知道挑重要的下手。”
單月沒理他的貧嘴，繼續說：“阿品管著黑市大部分事務，音姐管軍火，老周更不用說，從囚徒星就跟著你，幾乎所有事情都要經他的手。”
她頓了頓：“解決掉這三個，你手裏的勢力會陷入短時間混亂。他們趁機動用安插的人手，更換高層，慢慢分解你的勢力。等時機成熟，再對你進行斬首。”
亓勒聽完，表情沒什麽變化。
品莫西倒是笑了。
“呵，好蠢的想法。”
他翹起二郎腿，晃悠著腳：“他們最多就只能安排那些小魚小蝦。要是高層真能被動搖，老大還能混到今天這一步？”
亓勒沒理他的嘚瑟，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幾個只是小嘍啰。”他說，“政派鬧得兇，軍部有奸細，現在又想劃分黑勢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
“聯邦自從統一大陸以來，這種紛擾從來沒斷過。那這次的幕後黑手，到底想要什麽？錢？權？人？”
單月和品莫西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亓勒沈思片刻，開口：“繼續盯著。給戈淵說一聲，明天來莊園一趟，讓他來看看這幾個‘老鼠’，看有沒有他認識的。”
品莫西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老大，小魚的事怕是瞞不了多久。”
亓勒的目光轉向他。
品莫西收起平時的吊兒郎當，認真地說：“昨晚能看見的，你都勒令不準說了。但暗地裏，只怕還有我們沒看見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老大，你給我交個底——小魚的伴生靈到底是什麽？為什麽對汙染物有這麽恐怖的殺傷力？”
亓勒沈默。
品莫西繼續說：“戈淵統帥的黑鳳凰，那火焰可以持續灼燒汙染物質，但也做不到徹底清除。昨晚小魚那個——直接就蒸發了！連灰都不剩！”
他說著，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戈淵好歹還留個灰呢，小魚那是真--渣都不剩。”
亓勒沈默了幾秒，才開口：“我也不知道。”
品莫西楞住了。
單月也楞住了。
“不知道？”品莫西瞪大眼睛，“老大你養了他這麽久，不知道他的伴生靈是什麽？”
亓勒微微皺眉：“我一直沒見他召喚過伴生靈。從垃圾山把他帶回來的時候，他連話都不會說，只會“阿巴阿巴”。”
“後來能說話了，也是磕磕絆絆的，只會挑簡單的說。”
他從來沒問過林興魚的伴生靈是什麽。
林興魚也從來沒說過。
“我現在唯一確定的是，”亓勒說，“他的能力不一般。”
他頓了頓，加了一句：“起碼在我活過的這麽多年裏，以我的見識，沒遇見過。”
品莫西和單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
亓勒是什麽人？
從囚徒星殺出來的，在黑道摸爬滾打二十幾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連他都說“沒遇見過”——那林興魚的能力，得有多特殊？
單月忽然開口：“我發現，他對世界的認知有很大的空白。”
亓勒看向她。
單月繼續說：“他知道人心的險惡，知道誰對他好，知道怎麽保護自己——但在其他方面，他就像一張白紙。”
她想了想，用了個比喻：“他就像從小被圈在一個都是人的圓圈裏生活。他能懂人，但不懂這個世界。不知道有奶茶炸雞，不知道游樂園商場，不知道美容院電玩城。”
她看向亓勒：“很奇怪的生活圈子，對不對？”
亓勒沈默。
是很奇怪。
他想起林興魚第一次見到爆米花時的表情，想起他第一次坐雲霄飛車時的反應，想起他第一次吃紅燒肉時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那不是裝的。
那是真的沒見過。
那孩子，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亓勒揉了揉眉心：“等有時間，我問問吧。慢慢引導著來。”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品莫西聳聳肩：“行吧。那我先加強防禦，看嚴他們的嘴。能瞞一天是一天。”
他說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餓死了，昨晚打到現在，就啃了一個蘋果。”
單月也站起來。
三人正準備離開書房，門口傳來“扣扣扣”的敲門聲。
然後，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
“咦，你們都在呀？”
林興魚的眼睛亮晶晶的，掃過書房裏的三個人，最後落在亓勒身上。
“周叔叫我喊你們吃飯啦！”他高興地說，“一大桌子菜呢！”
品莫西一聽“吃飯”兩個字，眼睛比林興魚還亮。
“吃飯！吃飯！”他一個箭步沖過去，“我都快餓死了！從昨晚開打到現在，我就只啃了一個蘋果！一個蘋果！”
林興魚被他那激動的樣子嚇了一跳，然後笑了。
他看向亓勒，認真地說：“亓勒，快點來哦。”
亓勒點點頭。
林興魚又看向單月：“老師也快來！”
單月笑著點頭。
林興魚把腦袋縮回去，腳步聲啪嗒啪嗒地跑遠了。
品莫西跟在後面，一邊跑一邊喊：“小魚等等我！今晚吃什麽？！”
餐廳裏，林興魚正高興地擺著碗筷。
他擺得很認真，每一個碗都放得端端正正，每一雙筷子都對齊了邊角。
擺完之後，他退後一步，欣賞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滿意地點點頭。
完美！
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興魚回頭，看到亓勒走進來，立刻跑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
“亓勒，你來！”他把亓勒牽到主位上，按著他坐下，“你坐這裏！”
然後他自己也挨著亓勒坐下，眼睛亮晶晶的。
亓勒看了看他，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林興魚在他旁邊坐下，然後指著桌上的一道菜，自豪地說：“這個是周叔教我做的！”
那是一盤紅燒豚魚。
色澤紅亮，醬汁濃郁，魚肉切得整整齊齊，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
看起來——
賣相居然還不錯。
亓勒挑了挑眉，看向管家。
管家站在旁邊，樂呵呵地笑道：“小少爺想做一道菜給大家慶功，我就教了。學得挺認真，每一步都照著做。”
亓勒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盤魚上。
品莫西聽到動靜，立刻湊過來：“什麽什麽！你做的？！那我一會高低得嘗嘗！”
他盯著那盤魚，眼睛放光：“看起來不錯啊！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還以為你會做出什麽黑暗料理呢！”
林興魚鼓起臉：“我才不會！”
單月也走進來，看了一眼那盤魚，笑著說：“小魚真厲害，都會做菜了。”
林興魚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
人漸漸到齊了。
那個壯得像堵墻的男人——華克，沈默地坐下。
那個冷著臉的女人——華音，在林興魚對面坐下，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林興魚沖她笑了笑。
他記得，昨晚這個姐姐也在，一直護在外面。
等人到齊了，林興魚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魚肉，小心翼翼地放進亓勒的碗裏。
“亓勒亓勒，你快嘗嘗！”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亓勒，滿臉寫著“快誇我快誇我”。
亓勒低頭看著碗裏那塊魚。
賣相確實不錯。
他夾起來，放進嘴裏。
品莫西也夾了一塊，笑嘻嘻地說：“小魚做的菜，我們也高低得吃一下！”
單月微笑著夾了一小塊。
華克和華音對視一眼，也各自夾了一塊。
魚肉入口的瞬間——
“噗！！！”
品莫西一口噴了出來，噴得滿桌子都是。
他眼淚鼻涕一齊飆出來，整張臉皺成一團，瘋狂地找水：“哇！小魚！你這是什麽生化武器！！！”
單月還算給面子，捂著嘴把魚肉吐出來，然後猛猛灌水，嗆得眼眶都紅了。
華克的臉漲成豬肝色，喉嚨裏發出“呃呃”的聲音，拼命往下咽，咽不下去又不敢吐，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裏。
華音面無表情地把魚肉吐在紙巾上，然後端起水杯，一飲而盡。但仔細觀察的話，能發現她拿杯子的手在微微發抖。
“紅燒豚魚，”品莫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為什麽會又辣又餿，還有股糊味，然後嗆——就像對著醋猛吸一口那種嗆！”
林興魚看著他們的反應，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你們......”他委屈地癟起嘴，“難吃就難吃嘛，有那麽誇張嗎？亓勒吃了那麽一大塊，還好好的啊！”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亓勒。
亓勒端坐在那裏，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單月也楞住了。
華克和華音對視一眼，眼裏滿是敬佩。
林興魚高興了，看向亓勒：“亓勒，好吃嗎？”
亓勒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看向林興魚。
那目光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無奈，像是寵溺，像是一言難盡，又像是......
“老大？”品莫西察覺到不對，“老大你怎麽了？”
亓勒的眼皮開始打架。
他努力撐著想說什麽，但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然後——
“咚。”
他的腦袋直直地磕在餐桌上，整個人不省人事。
“大人！！！”
“臥槽！老大！！！”
“天吶大人！！！”
“亓......亓勒！！！”
餐廳裏一片混亂。
品莫西撲過去搖亓勒的肩膀，華克站起身不知道該怎麽辦，華音已經拔槍對準了林興魚——
“你下毒？！”
林興魚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趴在桌上的亓勒，腦子裏一片空白。
下毒？
他沒有啊！
他就想做一道菜給亓勒吃而已！
怎麽就把人吃暈了呢？！
“我沒有！”他急得眼眶都紅了，“我沒有下毒！我就是......我就是按照周叔教的做的啊！”
單月已經站起來，對管家說：“快叫醫生！”
管家點頭，立刻撥通通訊，打完電話，走過來，看了一眼那盤魚，又看了一眼暈過去的亓勒。
嘆了口氣，夾起一塊魚肉，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他的臉色也變了。
那股味道......怎麽說呢，就像把醋、辣椒、芥末、餿掉的剩菜、還有燒焦的鍋底混在一起，發酵三天，然後濃縮成一團。
他默默放下筷子，看向林興魚。
“小少爺，您做菜的時候，都放了什麽？”
林興魚眨巴眨巴眼睛，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放了油，放了鹽，放了醬油，放了醋，放了周叔你給我的那些調料......”
“然後呢？”
“然後......”林興魚想了想，“我看那個紅紅的瓶子上面畫著辣椒，就倒了一點。”
管家點頭：“那是辣椒油。”
“還有一個黑黑的瓶子，味道怪怪的，我也倒了一點。”
管家沈默了一秒：“那是醋。”
“還有一個瓶子，上面畫著一條魚，我覺得做魚應該放，就倒了好多。”
管家的表情開始僵硬：“那是魚露。”
“然後我嘗了嘗，覺得不夠酸，又加了點醋。”
“後來覺得不夠辣，又加了點辣椒油。”
“最後鍋有點糊了，我怕浪費，就把糊的也鏟進去了......”
管家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自己中途離開了一會兒，去處理別的事情。就那一會兒的功夫，這孩子到底往鍋裏加了什麽魔鬼調料？
品莫西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你把辣椒油、醋、魚露、還有糊鍋底混在一起，做了一道紅燒豚魚？”
林興魚委屈地點頭。
管家看著那盤色香味俱全（外表）的魚，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盤菜，簡直就是化學武器。
色香味——色是有了，香也有了，但這味——
能把亓勒放倒的味，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林興魚還趴在亓勒旁邊，眼淚汪汪的。
“亓勒......亓勒你醒醒......我不是故意的......”
品莫西看著他那樣，想安慰兩句，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他只能拍拍林興魚的肩膀：“那個......小魚啊，你這份心意，老大肯定收到了。就是吧......”
他看了一眼暈過去的亓勒，艱難地說：“下次，咱還是別下廚了，行不？”
林興魚擡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單月走過來，一巴掌拍在品莫西後腦勺上。
“不會安慰人就別亂安慰。”她白了品莫西一眼，然後蹲下來，溫柔地摸了摸林興魚的腦袋。
“小魚別哭，亓勒不會有事的。等他醒了，你再給他做一道菜賠罪，這次好好做。”
林興魚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可......可是我怕又做壞了......”
單月笑了：“沒關系，這次讓周叔全程教你，保證不會再壞。”
林興魚想了想，用力點頭。
“嗯！我下次一定好好做！”
半個小時後，醫生趕到。
他給亓勒做了一套完整的檢查，最後摘下聽診器，表情微妙。
“大人他......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他頓了頓，“就是......呃......可能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味覺沖擊，導致大腦暫時性宕機。休息一下就好。”
品莫西好奇地問：“那什麽時候能醒？”
醫生想了想：“一般來說，這種情況，睡一覺就好了。明天早上應該就能醒。”
林興魚松了口氣。
明天早上就能醒。
那就好。
他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亓勒床邊，守著。
管家讓他回去睡覺，他搖頭。
單月讓他回去休息，他搖頭。
品莫西說“老大又不會跑”，他還是搖頭。
“我要等他醒。”他抱著小白，固執地說。
眾人無奈，只好由他去。
夜深了。
林興魚坐在床邊，看著亓勒安靜的睡臉，小聲說：
“亓勒，對不起。”
“我下次真的好好學，不做這麽難吃了。”
“你快點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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