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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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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以毒攻毒

亓勒醒過來的時候,腦子裏還有點懵。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鐘,昨夜的記憶才慢慢回籠——他吃了塊魚,然後......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那味道。

現在嘴裏都還有一股詭異的、揮之不去的、說不清是辣是酸還是糊的味道。

亓勒緩緩轉過頭,看向床邊。

一個小小的身影趴在床沿上,腦袋枕著胳膊,睡得正香。淡黃色的衛衣皺巴巴的,頭發亂糟糟的,白虎玩偶被他抱在懷裏,擠得變了形。

亓勒看著那張睡得不太安穩的小臉,腦仁又開始疼了。

不知道是那條魚的後遺癥,還是愁的。

怎麽勸這小家夥以後別進廚房呢?

直接說“你別做了”?

不行,那孩子肯定要難過。

委婉地說“你做的很好吃但以後讓廚師做”?

好像也不行,太假了。

亓勒難得地陷入了沈思。

他活了這麽多年,在黑道上殺伐果斷,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卻在一個十八歲少年做的魚面前,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束手無策”。

正想著,林興魚動了動。

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揉揉眼睛,看到亓勒正看著自己,楞了一下。

然後那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亓勒!!!”

他整個人撲上來,一頭撞進亓勒懷裏,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我以為你要睡好久好久!我以為我又做錯事了!我以為——”

亓勒被他撞得悶哼一聲,但沒推開他。

只是伸手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沒事了。”

林興魚把臉埋在他懷裏,悶悶地說:“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亂放調料了......周叔教我的時候我明明記得的,可是做著做著就忘了......我不是故意的......”

亓勒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解釋,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我知道。”

林興魚擡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你真的沒事了嗎?頭還疼不疼?嘴裏還難受嗎?要不要喝水?要不要——”

“小魚。”亓勒打斷他,“我沒事。”

林興魚眨眨眼,仔細端詳著他的臉,確定他真的沒什麽大礙,這才破涕為笑。

“那就好。”

他爬起來,伸手去扶亓勒:“來,我扶你起床!慢點慢點,別摔著——”

亓勒被他架著胳膊,像扶一個八十歲老人一樣小心翼翼地扶起來,有點無奈,但又莫名地......享受。

算了,隨他去吧。

兩人就這麽一個扶著一個,慢悠悠地往樓下走。

林興魚一邊走一邊念叨:“慢點慢點,小心臺階,對,就是這樣......”

亓勒配合著他的節奏,一步一步往下挪。

樓下客廳裏,戈淵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他靠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手裏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很閑但我很不爽”。

看到亓勒被林興魚扶著走下樓梯,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喲——”他拖長了聲音,陰陽怪氣地開口,“這都快中午了才起呢?日子過得就是舒坦啊。”

亓勒面無表情地繼續往下走。

戈淵站起來,湊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嘖嘖嘖,”他搖著頭,一臉欠揍的表情,“你這是上年紀了?打一架虛成這樣,還要人扶著走?”

他湊得更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要不我給你介紹個保健醫生?專治中年危機的。”

亓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然後他淡定地移開目光,對迎上來的管家說:“昨天小魚做的魚,還有嗎?”

管家楞了一下。

那盤魚?

昨晚大家都避之不及的那盤魚?

他下意識看向林興魚,又看向亓勒,有點拿不準這位大人的意思。

“還在的,”他謹慎地回答,“準備問問小少爺怎麽處理呢。”

亓勒的眼神暗了暗。

“熱熱,”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給戈淵統帥嘗嘗。”

管家:“......好的”

林興魚聽到這睜大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那魚昨天放倒了亓勒,今天再給別人吃,會不會出事啊?

但他還沒開口,就感覺手被輕輕捏了一下。

他低頭,看到亓勒的手正扶著他的手腕。

那只手捏了捏他,像是在說“別說話”。

林興魚閉上嘴。

戈淵完全沒察覺到這微妙的氣氛。

他聽到“小魚做的魚”,臉上的表情更加欠揍了。

“嗯?這小孩做的魚?”他看向林興魚,挑了挑眉,“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嘗嘗吧。畢竟我家鳳凰挺喜歡他的。”

他想起那天晚上黑鳳凰的反應——說這小孩身上有股讓它舒服的味道。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能讓黑鳳凰喜歡的,應該不差。

亓勒點點頭,“一起吃點東西吧。”

管家會意,轉身去準備。

不一會兒,餐桌上擺好了簡單的早餐——清粥、幾碟小青菜、一籠包子。

以及,那盤奪命紅燒豚魚。

經過一夜的“發酵”,它的賣相依然很好。紅亮的醬汁,整齊的魚肉,翠綠的蔥花——看起來比昨天還要誘人。

戈淵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嘖嘖兩聲。

“哇,吃這麽清淡?”他嫌棄地撇嘴,“亓勒,你也太摳了吧?就給人吃這個?”

他看向林興魚,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小魚啊,要不你去我家住幾天?保證不會給你吃這種清粥小白菜。”

林興魚眨眨眼,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亓勒沒理他,只是對管家說:“老周,叫醫生候著。”

管家點頭:“是,大人。”

戈淵楞了一下。

“叫醫生?”他皺起眉,“叫什麽醫生?叫醫生幹嘛?”

亓勒端起粥碗,淡定地說:“沒事,吃吧。叫醫生檢查身體而已。”

戈淵嗤笑一聲。

神神叨叨的

戈淵吃東西一向豪邁。

從小在軍隊裏長大的,吃飯跟打仗似的,速度快,嚼得少,吞得快。

他夾起那塊魚,直接塞進嘴裏,嚼了兩下——

還沒等味蕾反應過來,他已經習慣性地咽下去了。

然後——

那股味道開始往上返。

怎麽說呢。

辣。

但不是正常的辣,是那種又辣又嗆、直沖天靈蓋的辣。

酸。

但不是正常的酸,是那種像對著醋瓶子猛灌一口的酸,酸得牙根都發軟。

餿。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餿味,像是什麽東西放壞了又在鍋裏炒了炒,然後加了點調料試圖掩蓋,結果越掩蓋越明顯。

還有一股糊味,焦糊糊的,像鍋底燒穿之後刮下來的那層黑炭。

五味雜陳。

不,六味。

七味。

百味。

戈淵的臉僵住了。

他的眼睛慢慢睜大,瞳孔微微收縮,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那裏。

然後——

“你!!!”

他剛張開嘴,一股更猛烈的味道從胃裏往上沖。

“嘔——”

他猛地捂住嘴,但已經來不及了。

“嗝。”

一個奇怪的嗝從他嘴裏冒出來,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

然後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戈淵倒在地上,雙眼緊閉,嘴角緩緩流出一串白色的泡沫。

亓勒淡定地放下粥碗。

“叫醫生來。”

管家早已準備好了,一揮手,兩個黑衣人立刻上前,把戈淵擡上樓。

林興魚看著被擡走的戈淵,一臉憂慮。

“亓勒,”他小聲說,“真沒事嗎?他吐白泡泡了哎......”

亓勒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吃你的。”他敲了敲林興魚的碗沿,“他命比你硬。”

林興魚:“......哦。”

他低下頭,繼續喝粥。

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樓梯口瞟。

戈淵被擡走的背影看起來好慘啊。

真的不會有事嗎?

“小魚~!”

品莫西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臉燦爛的笑容,像拐賣小孩的壞大叔。

“走,哥帶你看電視去!”

林興魚擡起頭,眨眨眼:“可是亓勒還沒好……”

“沒事沒事,”品莫西擺擺手,“老大硬挺著呢,不用你操心。”

林興魚猶豫了一下:“可是……剛剛戈淵吃了魚,也暈了,我想去看看……”

品莫西的動作僵住了。

“什麽?!!又哄睡著一個?!”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那盤魚。

“這魚還沒倒?!這都發酵一晚了!那得是啥味兒啊!”

品莫西倒吸一口冷氣,看向林興魚的眼神都變了。

這孩子,做的到底是什麽生化武器?

林興魚一臉擔心地點點頭:“嗯,還吐白泡泡了……”

品莫西吸冷氣的聲音更大了。

亓勒淡定地站起來,走到林興魚身邊,揉了揉他的腦袋。

“以毒攻毒,他嘴賤。”

然後他對品莫西說:“你帶小魚看電視吧。”

又轉向管家:“管家,戈淵醒了叫他來書房找我。對了,給他準備一碗米湯。”

說完,他慢悠悠地上樓了。

品莫西拉著林興魚往客廳走。

“走吧走吧,看電視去!別管那個嘴賤的了,他命硬著呢!”

林興魚被他按在沙發上,懷裏塞進白虎玩偶,手裏塞進一包零食。

品莫西拿起遙控器,開始翻頻道。

“西西哥,我們看什麽?”林興魚好奇地問,“你放的這個我看不懂啊,能看動畫片嗎?”

品莫西擺擺手:“哎~動畫片多沒意思!都多大了還看動畫片?”

林興魚眨眨眼:“那看什麽?”

品莫西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我們來看《山村老屍》~”

林興魚歪著頭想了想。

山村...老師?

應該是講山村老師的溫馨故事吧?就像單月老師那樣的?

他點點頭,乖乖坐好。

畫面開始了。

一開始還好,是幾個人在說話,林興魚聽不懂,但看畫面像是要去什麽地方。

然後畫面一轉——

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林興魚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個臉......怎麽那麽像那天鬼屋裏的......

他往沙發裏縮了縮,但還是繼續看。

畫面繼續。

陰森的音樂響起,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披頭散發,在樹林裏飄。

林興魚的手開始攥緊。

但他沒跑。

他就是......就是有點想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

畫面裏的女人轉過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林興魚往後一縮,撞在沙發靠背上。

但他還是沒跑。

繼續看。

畫面越來越嚇人,音樂越來越陰森,那些鬼臉一張接一張地出現。

林興魚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攥住了白虎的毛。

白虎嗷地一聲,回頭看他,一臉“你幹嘛”的表情。

但林興魚顧不上道歉,眼睛還盯著屏幕。

越怕,越想看。

越看,越怕。

白虎被他攥得齜牙咧嘴,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但沒跑。

品莫西在旁邊憋笑憋得渾身發抖。

畫面到了高潮——

一個女鬼從井裏爬出來,披頭散發,臉色慘白,一步一步往前爬。

林興魚的呼吸都停了。

他攥著白虎的毛,攥得死緊,整個人往後縮,恨不得縮進沙發裏。

女鬼轉過頭,對著屏幕露出一個笑容——

“哇——!!!”

林興魚終於沒忍住,哭了。

眼淚嘩嘩地往下流,一邊哭一邊往後縮,嘴裏還嘟囔著“不看了不看了不看了”。

好恐怖!!!

太恐怖了!!!

嗚嗚嗚為什麽會有這麽恐怖的東西!!!

品莫西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小魚你太好玩了!”

沒笑一會,品莫西看著縮在沙發角落裏、臉色慘白、眼神發直的林興魚,開始慌了。

“小……小魚,你沒事吧?!”

林興魚聲音輕得發飄,完全沒有以往的中氣:“沒……沒事啊,我好得很……”

他抱著白虎玩偶,慢慢從沙發上滑下來,像個游魂一樣準備回房間。

結果左腳踩右腳,“啪嘰”一聲,直楞楞地倒在地上。

“小魚!”

單月正好從外面走進來,看到摔倒的林興魚,急忙跑過去扶。順路還瞟了眼坐沙發上、表情心虛的品莫西,然後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

屏幕裏正播放著恐怖片,一個女鬼正從井裏往外爬。

單月的表情變了。

“品莫西!!!”

那聲音又尖又響,震得窗戶都在嗡嗡響。

“嗷嗷嗷,媳婦我錯了!我錯了!”品莫西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雙手舉過頭頂,一臉“我認罪我伏法”的表情。

單月深吸一口氣,先把林興魚扶到沙發上坐好,然後轉身,一把揪住品莫西的耳朵。

“你給我過來!”

“嗷嗷嗷輕點輕點——”

單月擰著他的耳朵往客廳外走,走到門口回頭喊了一嗓子:“老周!”

管家從二樓探出個腦袋:“在。”

“你來陪一下小魚,他被嚇到了。我帶這作死的去找大人。”

管家聽聞,看向沙發上林興魚慘白的臉和呆楞的表情,楞了一下:“這……這怎麽回事?”

單月擰著品莫西的耳朵,咬牙切齒:“被騙著看鬼片了。”

管家的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

書房裏。

戈淵無精打采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一碗白粥,虔誠得像在供奉神靈。

他小口小口地抿著,細細品味,仿佛這碗清湯寡水的米湯是什麽人間美味。

每喝一口,他都要閉上眼睛,感受那股清淡的米香在口腔裏擴散,試圖用它來沖刷掉那個讓他窒息的味道。

亓勒坐在書桌後面,看著他這副樣子,挑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戈淵喝完最後一口米湯,終於緩過勁來。

雙眼無聲的盯著桌面喃喃道:“所以……你虛成那樣,是因為那盤魚?”

亓勒沒說話,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戈淵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戈淵整個人笑崩了,捶著沙發笑得直不起腰:“我特麽!我特麽居然也被一條魚放倒了!!?”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拍大腿:“亓勒啊亓勒!你也有今天!我還以為你是被那群殺手傷著了,結果是讓一盤菜放倒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亓勒淡定地放下茶杯,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有一絲微妙的不爽。

戈淵笑夠了,抹了把眼淚,突然面目猙獰地湊過來。

“亓勒,這件事你最好給我爛在肚子裏!”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你要敢說出去,我把你當年被老鴇偷褲衩的事,貼黑市上!置頂!加粗!”

亓勒的臉僵了一瞬。

他緩緩放下茶杯,看向戈淵。

戈淵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怎麽著,想打架?

亓勒沈默了三秒,站起身。

“走吧,去水牢看看。”

戈淵也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軍裝,恢覆了那副高傲的樣子。

但仔細觀察的話,能發現他走路還有點飄。

水牢在莊園地下,是亓勒專門用來關押“特殊客人”的地方。

穿過幾道厚重的金屬門,兩人來到一個陰冷潮濕的空間。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鐵銹和黴味混合的氣息,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水牢裏,幾個人被鎖鏈吊著,泡在齊腰深的汙水裏。

戈淵掃了一眼,很快認出其中幾張臉。

“這個,”他指了指左邊第二個,“是軍部第七軍團的副官,倒賣軍火,我處理的”

又指了指最裏面那個,“這個,是第三軍團後勤部的,貪了不少錢,我記得”

他收回目光,看向亓勒:“都是軍部的人。但職位都不高。”

亓勒點點頭,走到水牢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人。

“誰派你們來的?”

沒有人回答。

亓勒也不急,只是淡淡地說:“你們的主子已經放棄了你們。昨天到現在,沒有人來救,沒有消息傳遞,沒有滅口行動。”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你們已經是棄子了。”

那幾個人的臉色變了變,但依然沒有人開口。

戈淵湊過來,低聲說:“嘴挺硬。”

亓勒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繼續泡著。”他說,“泡到開口為止。”

走出水牢,戈淵問:“你打算怎麽辦?”

亓勒沒有直接回答,反問:“你那邊查得怎麽樣了?”

戈淵嘆了口氣:“還在查。那幾個政治派最近蹦得挺歡,但查來查去,都是些小魚小蝦。真正的幕後黑手藏得很深。”

亓勒沈默片刻,開口:“把今天認出來的那幾個人帶回去審。用你的人。”

戈淵挑眉:“你不怕我審出什麽對你不利的東西?”

亓勒看了他一眼:“你審出來再說。”

戈淵笑了。

兩人一起往回走,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林興魚縮在沙發角落裏,抱著一只白虎玩偶,眼睛紅紅的。

管家坐在旁邊,正在輕聲安慰他。

亓勒腳步頓了頓。

戈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林興魚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喲,你家小朋友怎麽了?”他問。

亓勒沒回答,徑直走過去。

林興魚看到他,眼睛亮了一瞬,然後又委屈地癟起嘴。

“亓勒......”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亓勒在沙發旁邊蹲下來,看著他。

“怎麽了?”

林興魚吸了吸鼻子,小聲說:“被......被鬼片嚇到了......”

亓勒的目光轉向管家。

管家無奈地解釋:“品先生帶小少爺看的,山村老屍。”

亓勒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站起來,看向剛從另一邊被單月拎過來的品莫西。

品莫西對上他的目光,脖子一縮,躲到單月身後。

“老、老大,我錯了......”

亓勒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什麽都可怕。

品莫西整個人都蔫了,蹲到墻角畫圈圈去了。

亓勒重新蹲下來,看著林興魚。

“還怕嗎?”

林興魚猶豫了一下,誠實地點點頭。

亓勒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假的。”他說,“都是假的。”

林興魚眨眨眼,看著他。

亓勒的聲音很平淡,但不知道為什麽,聽著就讓人安心。

“沒有人能傷害你。”

林興魚楞楞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小聲說:

“嗯。”

他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白虎玩偶裏,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戈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他想起黑鳳凰說的話——“那個味道讓我舒服”。

能讓黑鳳凰覺得舒服的味道......

他看了林興魚一眼,又看了看亓勒,若有所思。

然後他湊過去,笑瞇瞇地說:“小魚,要不去我家住兩天?我家可安全了,保證沒人嚇你——”

亓勒的目光像刀子一樣飛過來。

戈淵裝作沒看見,繼續說:“我家還有好吃的,保證不給你吃小白菜——”

“管家。”亓勒打斷他,“送客。”

戈淵:“哎哎哎,我還沒說完呢——”

管家微笑著走過來:“戈統帥,請。”

戈淵不情不願地往外走,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沖林興魚揮手。

“小魚!考慮一下啊!我家隨時歡迎你!”

林興魚眨眨眼,沖他也揮了揮手。

亓勒站起來,看著戈淵消失在門口,才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向林興魚。

“以後,少跟品莫西玩。”

林興魚點點頭,又搖搖頭:“可是......西西哥人挺好的......”

亓勒沈默了一秒。

“那以後看片子之前,先問管家。”

林興魚又點點頭,這次點得特別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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