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緊張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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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緊張的氣氛
關上書房門，隔絕了客廳的暖光
亓勒走到書桌前，從保險櫃裏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通體銀灰色，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邊緣處有一道細密的暗紅色紋路，像是某種能量流轉的痕跡。
戈淵的目光落在那道紋路上，眼神微微一凝。
“這是什麽？”
亓勒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打開看看。”
戈淵伸手去拿，手指剛碰到盒蓋——
亓勒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這裏面東西很危險。比自然汙染物的附著性還強。我那天被追殺的時候，就是被這種武器擊傷的。”
戈淵的手像被燙到一樣，嗖地縮了回來。
他瞪著亓勒：“你他媽的故意的吧？”
亓勒面無表情：“讓你長長記性，別什麽都用手接。”
戈淵深吸一口氣，把手收回來，插進褲兜裏。
“行，你狠。”他盯著那個盒子，“什麽玩意兒這麽邪門？”
“不知道。”亓勒靠在椅背上，“但能讓我差點交代在垃圾山的東西，你說呢？”
戈淵沈默了幾秒。
亓勒的戰鬥力他清楚。整個星際能讓他“差點交代”的人，一只手數得過來。而能讓他在三十個人的圍攻下差點死掉的武器——
戈淵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能讓我帶回去分析嗎？”
“不然我叫你來幹嘛？”亓勒把盒子推過去，“小心點，回去防護好了再看。”
戈淵小心地拿起盒子，放進隨身攜帶的便攜空間囊。
收好之後，他放松下來，往沙發上一靠，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對了，跟你說個事兒，”他慢悠悠地開口，“在你黑市交易毒品的那批人，昨天在牢裏全死了。”
亓勒的目光一凝。
“怎麽死的？”
“中毒。”戈淵攤手，“獄警發現的時，已經涼透了。現在那些政治派可高興壞了，一個個蹦得三尺高，嚷嚷著要抓你歸案。”
亓勒沒說話。
戈淵繼續說：“因為那些貨是黑市上繳獲的，所以他們非說是你放的，現在輿論壓得很緊。我那邊的人勉強壓著，但頂不了多久。”
亓勒擡起眼皮：“殺手那邊呢？有線索嗎？”
“還在分析伴生靈能量遺留。”戈淵嘆了口氣，“你下手太狠，三十個人死了二十七個，剩下三個也精神崩潰了，問不出什麽。能量殘留倒是提取了一些，但太雜了，要時間。”
亓勒沈默片刻，忽然開口：
“我懷疑販毒的和這批殺手，背後是同一撥人。”
戈淵挑眉：“怎麽說？”
“執行力。”亓勒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追殺我那批人，不像混道上的。行動幹凈利落，配合默契，撤退路線規劃清晰——這起碼是在隊裏訓練過的。”
戈淵的眼睛瞇了起來。
退伍軍人。
聯盟軍隊每年都有大量士兵退役，其中一部分會被各大勢力吸納，成為私人武裝。而能夠調動這種級別武裝的人——
“那些叫得最兇的政治派，”亓勒淡淡地說，“你註意一下。”
戈淵沈思著點頭。
書房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戈淵像是想起什麽，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行了，今天我來找你，估計有的人已經知道了。可能馬上就要坐不住了。”他看向亓勒，語氣裏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同情，“你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臉上浮現出那種欠揍的笑容：
“你現在可是被那些陰溝裏的老鼠盯上了。這莊園可不一定安全啊——”
他拖長了聲音，眼睛往書房門的方向瞟了一眼。
“你家的小朋友，要不我幫你養兩天？我那邊安全級別高，保證沒人敢動他。”
亓勒的目光像刀子一樣飛過去。
戈淵裝作沒看見，繼續笑呵呵地說：“你放心，我就幫你養兩天，保證養得白白胖胖的，一根汗毛都不少——”
“管家。”亓勒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送客。”
戈淵：“哎哎哎，我說真的！你考慮考慮啊！我那邊真安全——”
話沒說完，書房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撞開。
一只巨大的白虎沖進來，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戈淵，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咆哮。
戈淵：“……”
亓勒面無表情：“送客。”
白虎齜了齜牙，往前逼近一步。
戈淵瞬間跳起來，一邊往門口退一邊嚷嚷：“不願意就不願意咯！關門放什麽虎！亓勒你等著，下次別求我幫忙！”
白虎又逼近一步。
戈淵麻溜地躥出門，頭也不回地跑了。
白虎跟著追出去，一直追到院子裏，看著那輛銀白色的飛車倉皇升空，才滿意地甩了甩尾巴。
車裏，戈淵靠在座椅上，喘了口氣。
他身上飄出一團烏黑的光團，一只通體漆黑的鳳凰落在他旁邊的座位上。
那鳳凰渾身漆黑，羽毛上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燃燒的火焰。它歪著腦袋看著戈淵，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
“嘰。”
戈淵瞥了它一眼：“你剛才縮著不出來，現在倒出來了？”
黑鳳凰不理他的抱怨，又“嘰”了一聲，用翅膀指了指莊園的方向。
戈淵楞了一下：“你覺得那孩子很香？”
他的眼睛突然睜大，猛地坐直身體，一臉驚恐地看著黑鳳凰：
“你他麽不會是要變異吃人了吧？！”
黑鳳凰的羽毛炸了起來。
它用那雙漆黑的、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睛瞪著戈淵，眼神裏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
你是不是有病？
戈淵被瞪得有點心虛，訕訕地坐回去：“好好好，你不是要吃人，那你說他香是什麽意思？”
黑鳳凰收起炸開的羽毛，又“嘰”了一聲。
戈淵聽完，表情慢慢變得若有所思：“哦……你感覺那個味道讓你舒服啊？”
黑鳳凰點點頭。
戈淵沈默了幾秒，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下次再帶你來找他。”他伸手摸了摸黑鳳凰的腦袋，被燙得縮回手，甩了甩，“嘖，你這火什麽時候能收收？”
黑鳳凰傲嬌地扭過頭，不理他。
戈淵也不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嘴角微微上揚。
能讓黑鳳凰覺得舒服的味道……
莊園裏，亓勒坐在書房，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按下通訊器。
“品莫西。”
對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老大，您終於想起我了？我還以為您把我發配到囚徒星自生自滅了呢！”
亓勒沒理會他的貧嘴，直接道：“你那邊的事安排完，就回莊園來。”
對面安靜了一秒。
然後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響動——像是有人從椅子上跳起來，撞翻了什麽東西，然後捂著膝蓋嗷嗷叫。
“真的？！老大你說真的？！我可以回去了？！”品莫西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我現在就訂票！不，我現在就飛回去！用飛的！”
亓勒：“……你好好坐飛船。”
“好的好的！老大再見！老大我愛你！”
亓勒面無表情地掛斷通訊。
遠在囚徒星的某個會所裏，一個穿著花襯衫、頭發染成五顏六色的年輕人正對著通訊器手舞足蹈。
“老子終於可以回家了！”他抱著通訊器轉圈圈，“媳婦我終於回來了！”
旁邊的手下默默地看著他，一臉不忍直視。
品莫西轉完圈，忽然想起什麽，一把抓住旁邊的下屬：“快！給我訂最快的飛船票！明天一早的！不，今晚的！”
下屬：“……大人，今晚的票已經賣完了。”
“那就明早！最早的！”品莫西松開他，開始翻箱倒櫃收拾行李，“對了，老大讓我回去幹嘛來著？”
下屬：“……”
您連幹嘛都不知道就興奮成這樣？
品莫西無所謂地擺擺手：“管他呢，能回去就行！我在這破地方待了三個月，都快長毛了！”
他一邊收拾一邊哼著歌，快樂得像只出籠的鳥。
莊園裏，亓勒掛斷通訊，又按下了另一個鍵。
“管家。”
管家的聲音很快傳來：“在，大人。”
“啟動莊園防禦模式。”亓勒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你的歐傑從明天起，全天巡航。”
管家沈默了一秒。
然後鄭重地回答：“是，大人。”
通訊掛斷。
管家站在走廊裏，低頭看著手裏的通訊器，眼裏泛起一絲擔憂。
又要開始了嗎？
他想起三年前那場襲擊，想起滿地的血跡，想起那些倒在血泊裏的手下——
可是……
他擡起頭，看向樓上林興魚房間的方向。
小魚少爺怕是……
哎。
他身上冒出一團棕色的光團，光團飄到半空中，一只一米多高的貓頭鷹落在地上。
棕色的羽毛，金色的眼睛，巨大的翅膀收攏在身後，看起來威風凜凜。
管家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歐傑，”他說，“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貓頭鷹歪了歪頭，用喙蹭了蹭他的手。
然後它展開翅膀，無聲地飛起，穿過走廊，從窗戶飛出去，直接落在莊園最高的屋頂上。
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緩緩轉動，巡視著莊園的每一個角落。
管家站在窗前，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默默嘆了口氣。
希望這孩子……能平安度過這一關吧。
第二天一早。
林興魚是被生物鐘叫醒的。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楞了一會兒。
然後他坐起來，下意識地摸了摸枕頭旁邊。
白虎玩偶安靜地躺在那裏，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好像在說“早安”。
林興魚把它抱起來，蹭了蹭，然後下床洗漱。
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餐廳裏已經擺好了早餐。
亓勒坐在主位上，手裏拿著一個平板，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忙什麽。
林興魚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亓勒早。”
亓勒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嗯。”
林興魚拿起勺子，開始喝粥。
但他一邊喝，一邊偷偷看亓勒。
亓勒今天好像比平時更忙。
以前吃飯的時候，他偶爾也會看文件，但不會像現在這樣——眉頭一直皺著，手指在平板上劃來劃去，好像在處理什麽緊急的事情。
吃到一半，亓勒忽然開口：
“你現在沒事，就做些丸子放身上。”
林興魚楞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向亓勒，有點緊張。
是又開始痛了嗎？
“我今天做一顆給你先用著。”他說。
亓勒搖搖頭：“不用，你自己留著。”
林興魚急了：“可是留不了多久啊！最多三五天就消散了！”
亓勒放下平板，看向他。
“消散？”
林興魚點點頭，比劃著解釋：“我做的丸子，放久了會變小，然後消失。三天左右就沒了。”
亓勒沈默片刻，說：“那我叫人做個能量封鎖盒，你試試能不能保存久一點。”
林興魚眨眨眼。
能量封鎖盒？
那是什麽東西？
但他還是點點頭：“好。”
亓勒繼續低頭看平板，林興魚繼續吃飯。
過了一會兒，亓勒又開口：
“這兩天不太平。一會兒有人來專門保護你，非必要，不要單獨行動。”
林興魚握著牛奶杯的手緊了緊。
不太平？
是因為他嗎？
是因為他的丸子被人知道了，給亓勒惹麻煩了嗎？
他低下頭，小聲說：“是不是……因為我？”
亓勒擡起頭，看著他那副自我懷疑的樣子。站起來，走到林興魚身邊，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還記得我差點死掉那天嗎？”
林興魚點點頭。
“那些人找上來了。”亓勒的聲音很平靜，“我不希望你受傷。”
林興魚擡起頭，看著他。
亓勒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但眼睛裏有一種認真。
“這個是我房間的密鑰。”他點了點自己的光腦，“如果你沒地方躲了，就躲到我房間去。那裏連聯盟最強的火力都攻不破。”
林興魚低頭看向自己的光腦。
屏幕閃了一下，界面上多了一個鎖形狀的圖標。
他點開，裏面是一個簡短的說明——他看不懂，但大概知道是亓勒房間的權限。
“好。”他用力點頭。
亓勒又揉了揉他的腦袋，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看平板。
林興魚低頭吃飯，但今天的早餐，是他吃得最不香的一次。
他腦子裏一直在轉著各種念頭——
那些人是誰？
他們為什麽找亓勒？
亓勒會有危險嗎？
他……能做什麽？
他想起自己的丸子。
如果多做一點，多存一點，是不是可以在亓勒受傷的時候幫他？
可是丸子存不住啊。
他有點著急。
吃完飯，亓勒起身離開餐廳，臨走前看了他一眼。
“別亂想。該幹嘛幹嘛。”
林興魚點點頭。
等亓勒的背影消失，他才小聲嘟囔：
“可是……真的會亂想啊……”
白虎從桌子底下鉆出來，把腦袋搭在他腿上，輕輕“嗷”了一聲。
林興魚低頭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大白，”他小聲說，“你會保護亓勒的對不對？”
白虎搖了搖尾巴。
林興魚把它當成“會”，於是稍微安心了一點。
他抱著小白，站起來，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花園。
陽光很好，灑在草坪上，亮堂堂的。
果樹上的果子紅彤彤的，在風裏輕輕搖晃。
人工湖的水面波光粼粼，偶爾有魚躍出水面。
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但林興魚知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他站在窗前，把小白抱得更緊了一點。
白虎走到他身邊，蹲下來，和他一起看著窗外。
一人一虎，安安靜靜地站著。
過了一會兒，林興魚忽然開口：
“大白，你說……我要是多做點丸子，是不是能幫上忙？”
白虎“嗷”了一聲。
林興魚把它當成“是”，於是點點頭。
“那我今天就開始做。”
他轉身，抱著小白往房間跑。
跑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向白虎。
“你幫我看著門好不好？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白虎歪了歪頭，然後站起來，跟著他往樓上走。
林興魚推開房門，把小白放在床上，然後坐在地毯上，開始凝聚能量。
白虎趴在門口，巨大的身體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白色的光芒在林興魚手心跳動。
他一點一點地抽出能量，一點一點地壓縮、凝聚、壓實。
這個過程很累。
但他咬牙堅持著。
多做一點。
多存一點。
萬一亓勒需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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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勒走到書桌前，從保險櫃裏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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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淵的目光落在那道紋路上，眼神微微一凝。
“這是什麽？”
亓勒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打開看看。”
戈淵伸手去拿，手指剛碰到盒蓋——
亓勒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這裏面東西很危險。比自然汙染物的附著性還強。我那天被追殺的時候，就是被這種武器擊傷的。”
戈淵的手像被燙到一樣，嗖地縮了回來。
他瞪著亓勒：“你他媽的故意的吧？”
亓勒面無表情：“讓你長長記性，別什麽都用手接。”
戈淵深吸一口氣，把手收回來，插進褲兜裏。
“行，你狠。”他盯著那個盒子，“什麽玩意兒這麽邪門？”
“不知道。”亓勒靠在椅背上，“但能讓我差點交代在垃圾山的東西，你說呢？”
戈淵沈默了幾秒。
亓勒的戰鬥力他清楚。整個星際能讓他“差點交代”的人，一只手數得過來。而能讓他在三十個人的圍攻下差點死掉的武器——
戈淵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能讓我帶回去分析嗎？”
“不然我叫你來幹嘛？”亓勒把盒子推過去，“小心點，回去防護好了再看。”
戈淵小心地拿起盒子，放進隨身攜帶的便攜空間囊。
收好之後，他放松下來，往沙發上一靠，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對了，跟你說個事兒，”他慢悠悠地開口，“在你黑市交易毒品的那批人，昨天在牢裏全死了。”
亓勒的目光一凝。
“怎麽死的？”
“中毒。”戈淵攤手，“獄警發現的時，已經涼透了。現在那些政治派可高興壞了，一個個蹦得三尺高，嚷嚷著要抓你歸案。”
亓勒沒說話。
戈淵繼續說：“因為那些貨是黑市上繳獲的，所以他們非說是你放的，現在輿論壓得很緊。我那邊的人勉強壓著，但頂不了多久。”
亓勒擡起眼皮：“殺手那邊呢？有線索嗎？”
“還在分析伴生靈能量遺留。”戈淵嘆了口氣，“你下手太狠，三十個人死了二十七個，剩下三個也精神崩潰了，問不出什麽。能量殘留倒是提取了一些，但太雜了，要時間。”
亓勒沈默片刻，忽然開口：
“我懷疑販毒的和這批殺手，背後是同一撥人。”
戈淵挑眉：“怎麽說？”
“執行力。”亓勒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追殺我那批人，不像混道上的。行動幹凈利落，配合默契，撤退路線規劃清晰——這起碼是在隊裏訓練過的。”
戈淵的眼睛瞇了起來。
退伍軍人。
聯盟軍隊每年都有大量士兵退役，其中一部分會被各大勢力吸納，成為私人武裝。而能夠調動這種級別武裝的人——
“那些叫得最兇的政治派，”亓勒淡淡地說，“你註意一下。”
戈淵沈思著點頭。
書房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戈淵像是想起什麽，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行了，今天我來找你，估計有的人已經知道了。可能馬上就要坐不住了。”他看向亓勒，語氣裏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同情，“你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臉上浮現出那種欠揍的笑容：
“你現在可是被那些陰溝裏的老鼠盯上了。這莊園可不一定安全啊——”
他拖長了聲音，眼睛往書房門的方向瞟了一眼。
“你家的小朋友，要不我幫你養兩天？我那邊安全級別高，保證沒人敢動他。”
亓勒的目光像刀子一樣飛過去。
戈淵裝作沒看見，繼續笑呵呵地說：“你放心，我就幫你養兩天，保證養得白白胖胖的，一根汗毛都不少——”
“管家。”亓勒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送客。”
戈淵：“哎哎哎，我說真的！你考慮考慮啊！我那邊真安全——”
話沒說完，書房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撞開。
一只巨大的白虎沖進來，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戈淵，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咆哮。
戈淵：“……”
亓勒面無表情：“送客。”
白虎齜了齜牙，往前逼近一步。
戈淵瞬間跳起來，一邊往門口退一邊嚷嚷：“不願意就不願意咯！關門放什麽虎！亓勒你等著，下次別求我幫忙！”
白虎又逼近一步。
戈淵麻溜地躥出門，頭也不回地跑了。
白虎跟著追出去，一直追到院子裏，看著那輛銀白色的飛車倉皇升空，才滿意地甩了甩尾巴。
車裏，戈淵靠在座椅上，喘了口氣。
他身上飄出一團烏黑的光團，一只通體漆黑的鳳凰落在他旁邊的座位上。
那鳳凰渾身漆黑，羽毛上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燃燒的火焰。它歪著腦袋看著戈淵，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
“嘰。”
戈淵瞥了它一眼：“你剛才縮著不出來，現在倒出來了？”
黑鳳凰不理他的抱怨，又“嘰”了一聲，用翅膀指了指莊園的方向。
戈淵楞了一下：“你覺得那孩子很香？”
他的眼睛突然睜大，猛地坐直身體，一臉驚恐地看著黑鳳凰：
“你他麽不會是要變異吃人了吧？！”
黑鳳凰的羽毛炸了起來。
它用那雙漆黑的、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睛瞪著戈淵，眼神裏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
你是不是有病？
戈淵被瞪得有點心虛，訕訕地坐回去：“好好好，你不是要吃人，那你說他香是什麽意思？”
黑鳳凰收起炸開的羽毛，又“嘰”了一聲。
戈淵聽完，表情慢慢變得若有所思：“哦……你感覺那個味道讓你舒服啊？”
黑鳳凰點點頭。
戈淵沈默了幾秒，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下次再帶你來找他。”他伸手摸了摸黑鳳凰的腦袋，被燙得縮回手，甩了甩，“嘖，你這火什麽時候能收收？”
黑鳳凰傲嬌地扭過頭，不理他。
戈淵也不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嘴角微微上揚。
能讓黑鳳凰覺得舒服的味道……
莊園裏，亓勒坐在書房，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按下通訊器。
“品莫西。”
對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老大，您終於想起我了？我還以為您把我發配到囚徒星自生自滅了呢！”
亓勒沒理會他的貧嘴，直接道：“你那邊的事安排完，就回莊園來。”
對面安靜了一秒。
然後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響動——像是有人從椅子上跳起來，撞翻了什麽東西，然後捂著膝蓋嗷嗷叫。
“真的？！老大你說真的？！我可以回去了？！”品莫西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我現在就訂票！不，我現在就飛回去！用飛的！”
亓勒：“……你好好坐飛船。”
“好的好的！老大再見！老大我愛你！”
亓勒面無表情地掛斷通訊。
遠在囚徒星的某個會所裏，一個穿著花襯衫、頭發染成五顏六色的年輕人正對著通訊器手舞足蹈。
“老子終於可以回家了！”他抱著通訊器轉圈圈，“媳婦我終於回來了！”
旁邊的手下默默地看著他，一臉不忍直視。
品莫西轉完圈，忽然想起什麽，一把抓住旁邊的下屬：“快！給我訂最快的飛船票！明天一早的！不，今晚的！”
下屬：“……大人，今晚的票已經賣完了。”
“那就明早！最早的！”品莫西松開他，開始翻箱倒櫃收拾行李，“對了，老大讓我回去幹嘛來著？”
下屬：“……”
您連幹嘛都不知道就興奮成這樣？
品莫西無所謂地擺擺手：“管他呢，能回去就行！我在這破地方待了三個月，都快長毛了！”
他一邊收拾一邊哼著歌，快樂得像只出籠的鳥。
莊園裏，亓勒掛斷通訊，又按下了另一個鍵。
“管家。”
管家的聲音很快傳來：“在，大人。”
“啟動莊園防禦模式。”亓勒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你的歐傑從明天起，全天巡航。”
管家沈默了一秒。
然後鄭重地回答：“是，大人。”
通訊掛斷。
管家站在走廊裏，低頭看著手裏的通訊器，眼裏泛起一絲擔憂。
又要開始了嗎？
他想起三年前那場襲擊，想起滿地的血跡，想起那些倒在血泊裏的手下——
可是……
他擡起頭，看向樓上林興魚房間的方向。
小魚少爺怕是……
哎。
他身上冒出一團棕色的光團，光團飄到半空中，一只一米多高的貓頭鷹落在地上。
棕色的羽毛，金色的眼睛，巨大的翅膀收攏在身後，看起來威風凜凜。
管家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歐傑，”他說，“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貓頭鷹歪了歪頭，用喙蹭了蹭他的手。
然後它展開翅膀，無聲地飛起，穿過走廊，從窗戶飛出去，直接落在莊園最高的屋頂上。
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緩緩轉動，巡視著莊園的每一個角落。
管家站在窗前，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默默嘆了口氣。
希望這孩子……能平安度過這一關吧。
第二天一早。
林興魚是被生物鐘叫醒的。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楞了一會兒。
然後他坐起來，下意識地摸了摸枕頭旁邊。
白虎玩偶安靜地躺在那裏，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好像在說“早安”。
林興魚把它抱起來，蹭了蹭，然後下床洗漱。
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餐廳裏已經擺好了早餐。
亓勒坐在主位上，手裏拿著一個平板，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忙什麽。
林興魚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亓勒早。”
亓勒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嗯。”
林興魚拿起勺子，開始喝粥。
但他一邊喝，一邊偷偷看亓勒。
亓勒今天好像比平時更忙。
以前吃飯的時候，他偶爾也會看文件，但不會像現在這樣——眉頭一直皺著，手指在平板上劃來劃去，好像在處理什麽緊急的事情。
吃到一半，亓勒忽然開口：
“你現在沒事，就做些丸子放身上。”
林興魚楞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向亓勒，有點緊張。
是又開始痛了嗎？
“我今天做一顆給你先用著。”他說。
亓勒搖搖頭：“不用，你自己留著。”
林興魚急了：“可是留不了多久啊！最多三五天就消散了！”
亓勒放下平板，看向他。
“消散？”
林興魚點點頭，比劃著解釋：“我做的丸子，放久了會變小，然後消失。三天左右就沒了。”
亓勒沈默片刻，說：“那我叫人做個能量封鎖盒，你試試能不能保存久一點。”
林興魚眨眨眼。
能量封鎖盒？
那是什麽東西？
但他還是點點頭：“好。”
亓勒繼續低頭看平板，林興魚繼續吃飯。
過了一會兒，亓勒又開口：
“這兩天不太平。一會兒有人來專門保護你，非必要，不要單獨行動。”
林興魚握著牛奶杯的手緊了緊。
不太平？
是因為他嗎？
是因為他的丸子被人知道了，給亓勒惹麻煩了嗎？
他低下頭，小聲說：“是不是……因為我？”
亓勒擡起頭，看著他那副自我懷疑的樣子。站起來，走到林興魚身邊，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還記得我差點死掉那天嗎？”
林興魚點點頭。
“那些人找上來了。”亓勒的聲音很平靜，“我不希望你受傷。”
林興魚擡起頭，看著他。
亓勒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但眼睛裏有一種認真。
“這個是我房間的密鑰。”他點了點自己的光腦，“如果你沒地方躲了，就躲到我房間去。那裏連聯盟最強的火力都攻不破。”
林興魚低頭看向自己的光腦。
屏幕閃了一下，界面上多了一個鎖形狀的圖標。
他點開，裏面是一個簡短的說明——他看不懂，但大概知道是亓勒房間的權限。
“好。”他用力點頭。
亓勒又揉了揉他的腦袋，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看平板。
林興魚低頭吃飯，但今天的早餐，是他吃得最不香的一次。
他腦子裏一直在轉著各種念頭——
那些人是誰？
他們為什麽找亓勒？
亓勒會有危險嗎？
他……能做什麽？
他想起自己的丸子。
如果多做一點，多存一點，是不是可以在亓勒受傷的時候幫他？
可是丸子存不住啊。
他有點著急。
吃完飯，亓勒起身離開餐廳，臨走前看了他一眼。
“別亂想。該幹嘛幹嘛。”
林興魚點點頭。
等亓勒的背影消失，他才小聲嘟囔：
“可是……真的會亂想啊……”
白虎從桌子底下鉆出來，把腦袋搭在他腿上，輕輕“嗷”了一聲。
林興魚低頭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大白，”他小聲說，“你會保護亓勒的對不對？”
白虎搖了搖尾巴。
林興魚把它當成“會”，於是稍微安心了一點。
他抱著小白，站起來，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花園。
陽光很好，灑在草坪上，亮堂堂的。
果樹上的果子紅彤彤的，在風裏輕輕搖晃。
人工湖的水面波光粼粼，偶爾有魚躍出水面。
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但林興魚知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他站在窗前，把小白抱得更緊了一點。
白虎走到他身邊，蹲下來，和他一起看著窗外。
一人一虎，安安靜靜地站著。
過了一會兒，林興魚忽然開口：
“大白，你說……我要是多做點丸子，是不是能幫上忙？”
白虎“嗷”了一聲。
林興魚把它當成“是”，於是點點頭。
“那我今天就開始做。”
他轉身，抱著小白往房間跑。
跑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向白虎。
“你幫我看著門好不好？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白虎歪了歪頭，然後站起來，跟著他往樓上走。
林興魚推開房門，把小白放在床上，然後坐在地毯上，開始凝聚能量。
白虎趴在門口，巨大的身體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白色的光芒在林興魚手心跳動。
他一點一點地抽出能量，一點一點地壓縮、凝聚、壓實。
這個過程很累。
但他咬牙堅持著。
多做一點。
多存一點。
萬一亓勒需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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