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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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
何安容整了整衣襟，走到院中正了正神色，隨即打開了院門，寒風吹得檐下的草簾簌簌作響。
門外站著三人，兩個身著皂衣的差役，身形魁梧，腰間懸著鐵尺捕刀，另一個則是書生模樣的郎君，一身松石色長衫，腰束玉扣，相貌堂堂，儀表堂堂。
那胖差役率先開口，上下打量著何安容，神色帶著幾分官威，卻也還算客氣，“你是這家的主人？”
何安容垂眸行禮，身姿落落大方，絲毫不怯場，“回差爺，主家姓夏，奴是侍女姓何，不知差爺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差役聞言，沒有強求進門，只朝院內揚了揚下巴，“請你主家出來吧，我們有事相詢。”
“外邊天寒風冷，還請各位差爺到裏面稍坐，喝杯熱茶吧。”夏令儀的聲音清冷悅耳，如同山澗清泉，從廊下緩緩傳來。
她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身上淺藍百褶裙與天水碧長襖相映，發挽螺髻，僅簪一支翠玉簪，素凈中透著幾分雅致。她的目光淡淡掃過兩個差役，最終落在那書生模樣的郎君身上，河東路巡察禦史，殷和璧。
這聲音入耳，殷和璧下意識擡眸望去。
廊下女子容貌絕色，柳眉纖柔，清麗絕塵，偏偏一雙鳳眼自帶威儀，不笑而威。寒風拂動她的衣袂，裙擺輕揚，竟有種動人心弦的風致。
殷和璧也是見過諸多名門貴女，此刻卻也楞了一楞，待緩了伸，心裏暗罵了下自己沒出息，沒想到這代州城偏僻的青瓦巷中，竟藏有如此絕色美人。
何安容隨即退開兩步，留出位置來請他們進去，“各位差爺，請進。這就是奴的主家，夏姑娘。”
殷和璧朝著兩個差役示意了一下，率先進了院門，隨夏令儀一同走進堂屋。分主客落座，何安容給他們奉上了熱茶。
夏令儀率先開口，“我姓夏，是京都人士，因探親來到代州，見代州風物不俗，故而在此停留，租下了這處小院安身。不知各位登門，可是有什麽公事？”
瘦些的差役喝了口熱茶，“原來是夏姑娘。城內發生了一樁命案，死者三天前暴斃，其身邊侍從指認，死前曾見過姑娘的侍女與死者有過接觸，故而今日前來問詢核實。”說罷，他目光轉向一旁的何安容，帶著幾分審視。
何安容臉上適時掠過一絲真切的詫異，眉頭微蹙，滿是不解，“奴從未與什麽命案死者有過接觸，不知您說的是何人？”
“死者是喬愷行。”胖差役接過話頭，目光銳利地鎖在何安容臉上，“他身邊的侍從喬敏指認，見過你與喬愷行單獨相處。”
何安容緩緩搖頭，神色平靜無波，很是篤定地否認，“奴根本不認識什麽喬愷行，更不曾與他有過交集。”
胖差役冷笑一聲，似是早已料到她的辯解，“你姓何，名安容，原是京都人士，令尊曾任職戶部侍郎，後因獲罪被流放南疆，半途不幸病逝。你被沒入教坊司，卻不甘淪為樂籍，與喬愷行私逃至代州。你還敢說不認識他？”
聽聞此言，何安容依舊神色未變，只是輕搖了搖頭，“差爺怕是認錯人了。奴姓何名容，並無‘安’字，自十歲起便賣身於夏家，貼身侍候我家姑娘，從未有過什麽任職戶部侍郎的父親，更不曾入過教坊司。”
夏令儀輕輕放下茶杯，擡眸看向殷和璧，“我這侍女所言句句屬實。各位若是不信，不妨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取相關憑證過來，以證清白。”
她起身去了臥房，不多時，便拿著一疊紙冊走了出來，分別是賣身契、戶帖與路引，一一擺放在桌案上。
“這些便是我與侍女的相關憑證，還請各位過目。”
瘦差役連忙上前接過，不敢怠慢，第一時間遞到殷和璧手中。
殷和璧接過紙冊，細細翻閱，神色越發凝重。戶帖上清晰記載，夏令儀居於京都城東春明坊朱雀橋東的夏宅，原戶主為夏明，曾官至司天監知事，兩年前病逝後，其獨女夏令儀立女戶，如今戶主正是夏令儀本人，手續齊全，印章清晰。
而何容的賣身契更是一目了然：因家貧無依，十歲時賣身於夏家，簽下的是終身死契，契書上不僅有夏明的印章、當年牙婆的簽字，還有何容本人和父母的指印，樁樁件件，毫無偽造痕跡，顯然做不得假。
殷和璧將憑證一一歸置整齊，遞還給夏令儀，“這些都沒有問題，只是喬敏一口咬定見過何姑娘與喬愷行碰面。不如請何姑娘與她見上一面，當堂對峙一番，也好辨個是非分明。”
夏令儀聞言，擡眸直直對上殷和璧的目光，澄澈的鳳眼裏沒有半分閃躲，“我家侍女不曾見過什麽世面，也不曾到過公堂，如今我二人不過是孤女弱仆，客居他鄉，三位無憑無據，僅憑旁人空口白牙，就要將我家侍女帶走對峙，於情於理，怕是都不妥當吧？”
見她語氣強硬卻不蠻橫，殷和璧連忙擺手，“夏姑娘誤會了，並非要將何姑娘帶走，更無刁難之意，只是請她與喬敏私下見一面，說清情況便可，不必上公堂，也不會委屈了她。”
夏令儀微微蹙起眉頭，神色間掠過幾分為難，轉頭看向身側的何安容。何安容輕輕抿了抿唇，擡眸迎上夏令儀的目光，“姑娘，清者自清，見上一面倒也無妨的，畢竟我們主仆在外，也無所依仗。”
夏令儀點了下頭，“也罷，那我就陪你去吧。”
“多謝姑娘，是奴連累姑娘了。”
一旁的殷和璧輕咳一聲，神色間掠過幾分不自在。他就是臨時起意看看這代州差役是怎麽辦案的，所以跟了過來，沒想到倒是變成了兇神惡煞，欺負人家姑娘的惡人了。
“這樣吧，我們今日先走了，明日巳時，還請何姑娘到州衙後門，自有人接引。”
一來若是直接帶走她們，對姑娘家名聲不好，二來若真是有異常，她們今夜必有動靜，所以殷和璧也不怕這兩個柔弱的姑娘會逃走。
正事說完他們也就告辭，夏令儀自是親自送他們到門口。
殷和璧隨差役走出數步，不知怎的，竟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屋檐下立著的夏令儀衣袂輕揚，眉眼清絕，心頭竟莫名掠過一絲似曾相識的恍惚，仿佛在何處見過一般。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不可能。這般容貌出眾、氣度不凡的女子，若是真有過一面之緣，他斷斷不可能沒有印象。
春明坊朱雀橋東夏令儀嗎？雖是小家碧玉，倒有大家之風。
目送殷和璧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青瓦巷的拐角，何安容才合上院門，她轉過身，看向身旁的夏令儀，神色間滿是愧疚與自責，“姑娘，對不起，是我沒處理好。”
她確實見過喬愷行，她親手捏碎了那個負心漢的心臟，了卻心頭積怨，原以為做得隱秘，卻還是留下了隱患，連累得主仆二人被官差問詢，甚至要去州衙對峙。
夏令儀走回堂屋重新坐下，“我為你做的這個傀儡之身，與你原身不過四五分相像，戶帖更是鐵證，誰也不能說你是何安容。”她一點也不緊張，若是身份這麽容易被戳破，那她夏令儀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至於這些戶帖與身世，她早便暗中做好了萬全準備。
早在抵達代州之前，她便吩咐阿翠與周延回去後在京都春明坊置辦宅邸、田產與商鋪，辦妥所有手續。再借著天道之力的暗中影響，周遭的街坊鄰居都會下意識認定，她便是夏家獨女夏令儀，而何安容，就是自小賣身於夏家的侍女何容，沒有半點破綻，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
何安容望著夏令儀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滿是真切的感激，屈膝微微欠身，“多謝姑娘。”何安容是真心的感激夏令儀，若非是她，自己根本不可能回到這人間，還能親手找那個負心人報仇雪恨。
“不必謝我，承我之恩，終是要報還的。”
世間從無免費的饋贈，許多事，從一開始就早已定下了代價。像何安容這般滯留人間、執念難消的鬼魂，能借傀儡之身重臨塵世，所要付出的代價，從來都不是輕易就能償還的。
就算是今生難還，那到了冥府之中，可就是她的鬼奴了。
畢竟，得常人難得之事，總是要付出意想不到的代價，這樣才算公平，所以她的仁慈，都是有條件的。
何安容聞言，眼底沒有半分畏懼，反而燃起一抹決絕，“姑娘放心，只要能報仇，哪怕最終落得魂飛魄散、永不超生的下場，我也甘之如飴。”
生又何歡，死有何懼？她生前錯得太多，死後能為何家，為姐姐報仇，那願意犧牲自己的一切。
夏令儀看著她眼底的執念，沒有再多說什麽。
路是自己選的，命是自己定的，每個人的選擇都藏在自己的手裏，只要是心甘情願，無論最終結局如何，皆是她自己的歸宿，旁人無需多言，也無需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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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容整了整衣襟，走到院中正了正神色，隨即打開了院門，寒風吹得檐下的草簾簌簌作響。
門外站著三人，兩個身著皂衣的差役，身形魁梧，腰間懸著鐵尺捕刀，另一個則是書生模樣的郎君，一身松石色長衫，腰束玉扣，相貌堂堂，儀表堂堂。
那胖差役率先開口，上下打量著何安容，神色帶著幾分官威，卻也還算客氣，“你是這家的主人？”
何安容垂眸行禮，身姿落落大方，絲毫不怯場，“回差爺，主家姓夏，奴是侍女姓何，不知差爺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差役聞言，沒有強求進門，只朝院內揚了揚下巴，“請你主家出來吧，我們有事相詢。”
“外邊天寒風冷，還請各位差爺到裏面稍坐，喝杯熱茶吧。”夏令儀的聲音清冷悅耳，如同山澗清泉，從廊下緩緩傳來。
她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身上淺藍百褶裙與天水碧長襖相映，發挽螺髻，僅簪一支翠玉簪，素凈中透著幾分雅致。她的目光淡淡掃過兩個差役，最終落在那書生模樣的郎君身上，河東路巡察禦史，殷和璧。
這聲音入耳，殷和璧下意識擡眸望去。
廊下女子容貌絕色，柳眉纖柔，清麗絕塵，偏偏一雙鳳眼自帶威儀，不笑而威。寒風拂動她的衣袂，裙擺輕揚，竟有種動人心弦的風致。
殷和璧也是見過諸多名門貴女，此刻卻也楞了一楞，待緩了伸，心裏暗罵了下自己沒出息，沒想到這代州城偏僻的青瓦巷中，竟藏有如此絕色美人。
何安容隨即退開兩步，留出位置來請他們進去，“各位差爺，請進。這就是奴的主家，夏姑娘。”
殷和璧朝著兩個差役示意了一下，率先進了院門，隨夏令儀一同走進堂屋。分主客落座，何安容給他們奉上了熱茶。
夏令儀率先開口，“我姓夏，是京都人士，因探親來到代州，見代州風物不俗，故而在此停留，租下了這處小院安身。不知各位登門，可是有什麽公事？”
瘦些的差役喝了口熱茶，“原來是夏姑娘。城內發生了一樁命案，死者三天前暴斃，其身邊侍從指認，死前曾見過姑娘的侍女與死者有過接觸，故而今日前來問詢核實。”說罷，他目光轉向一旁的何安容，帶著幾分審視。
何安容臉上適時掠過一絲真切的詫異，眉頭微蹙，滿是不解，“奴從未與什麽命案死者有過接觸，不知您說的是何人？”
“死者是喬愷行。”胖差役接過話頭，目光銳利地鎖在何安容臉上，“他身邊的侍從喬敏指認，見過你與喬愷行單獨相處。”
何安容緩緩搖頭，神色平靜無波，很是篤定地否認，“奴根本不認識什麽喬愷行，更不曾與他有過交集。”
胖差役冷笑一聲，似是早已料到她的辯解，“你姓何，名安容，原是京都人士，令尊曾任職戶部侍郎，後因獲罪被流放南疆，半途不幸病逝。你被沒入教坊司，卻不甘淪為樂籍，與喬愷行私逃至代州。你還敢說不認識他？”
聽聞此言，何安容依舊神色未變，只是輕搖了搖頭，“差爺怕是認錯人了。奴姓何名容，並無‘安’字，自十歲起便賣身於夏家，貼身侍候我家姑娘，從未有過什麽任職戶部侍郎的父親，更不曾入過教坊司。”
夏令儀輕輕放下茶杯，擡眸看向殷和璧，“我這侍女所言句句屬實。各位若是不信，不妨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取相關憑證過來，以證清白。”
她起身去了臥房，不多時，便拿著一疊紙冊走了出來，分別是賣身契、戶帖與路引，一一擺放在桌案上。
“這些便是我與侍女的相關憑證，還請各位過目。”
瘦差役連忙上前接過，不敢怠慢，第一時間遞到殷和璧手中。
殷和璧接過紙冊，細細翻閱，神色越發凝重。戶帖上清晰記載，夏令儀居於京都城東春明坊朱雀橋東的夏宅，原戶主為夏明，曾官至司天監知事，兩年前病逝後，其獨女夏令儀立女戶，如今戶主正是夏令儀本人，手續齊全，印章清晰。
而何容的賣身契更是一目了然：因家貧無依，十歲時賣身於夏家，簽下的是終身死契，契書上不僅有夏明的印章、當年牙婆的簽字，還有何容本人和父母的指印，樁樁件件，毫無偽造痕跡，顯然做不得假。
殷和璧將憑證一一歸置整齊，遞還給夏令儀，“這些都沒有問題，只是喬敏一口咬定見過何姑娘與喬愷行碰面。不如請何姑娘與她見上一面，當堂對峙一番，也好辨個是非分明。”
夏令儀聞言，擡眸直直對上殷和璧的目光，澄澈的鳳眼裏沒有半分閃躲，“我家侍女不曾見過什麽世面，也不曾到過公堂，如今我二人不過是孤女弱仆，客居他鄉，三位無憑無據，僅憑旁人空口白牙，就要將我家侍女帶走對峙，於情於理，怕是都不妥當吧？”
見她語氣強硬卻不蠻橫，殷和璧連忙擺手，“夏姑娘誤會了，並非要將何姑娘帶走，更無刁難之意，只是請她與喬敏私下見一面，說清情況便可，不必上公堂，也不會委屈了她。”
夏令儀微微蹙起眉頭，神色間掠過幾分為難，轉頭看向身側的何安容。何安容輕輕抿了抿唇，擡眸迎上夏令儀的目光，“姑娘，清者自清，見上一面倒也無妨的，畢竟我們主仆在外，也無所依仗。”
夏令儀點了下頭，“也罷，那我就陪你去吧。”
“多謝姑娘，是奴連累姑娘了。”
一旁的殷和璧輕咳一聲，神色間掠過幾分不自在。他就是臨時起意看看這代州差役是怎麽辦案的，所以跟了過來，沒想到倒是變成了兇神惡煞，欺負人家姑娘的惡人了。
“這樣吧，我們今日先走了，明日巳時，還請何姑娘到州衙後門，自有人接引。”
一來若是直接帶走她們，對姑娘家名聲不好，二來若真是有異常，她們今夜必有動靜，所以殷和璧也不怕這兩個柔弱的姑娘會逃走。
正事說完他們也就告辭，夏令儀自是親自送他們到門口。
殷和璧隨差役走出數步，不知怎的，竟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屋檐下立著的夏令儀衣袂輕揚，眉眼清絕，心頭竟莫名掠過一絲似曾相識的恍惚，仿佛在何處見過一般。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不可能。這般容貌出眾、氣度不凡的女子，若是真有過一面之緣，他斷斷不可能沒有印象。
春明坊朱雀橋東夏令儀嗎？雖是小家碧玉，倒有大家之風。
目送殷和璧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青瓦巷的拐角，何安容才合上院門，她轉過身，看向身旁的夏令儀，神色間滿是愧疚與自責，“姑娘，對不起，是我沒處理好。”
她確實見過喬愷行，她親手捏碎了那個負心漢的心臟，了卻心頭積怨，原以為做得隱秘，卻還是留下了隱患，連累得主仆二人被官差問詢，甚至要去州衙對峙。
夏令儀走回堂屋重新坐下，“我為你做的這個傀儡之身，與你原身不過四五分相像，戶帖更是鐵證，誰也不能說你是何安容。”她一點也不緊張，若是身份這麽容易被戳破，那她夏令儀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至於這些戶帖與身世，她早便暗中做好了萬全準備。
早在抵達代州之前，她便吩咐阿翠與周延回去後在京都春明坊置辦宅邸、田產與商鋪，辦妥所有手續。再借著天道之力的暗中影響，周遭的街坊鄰居都會下意識認定，她便是夏家獨女夏令儀，而何安容，就是自小賣身於夏家的侍女何容，沒有半點破綻，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
何安容望著夏令儀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滿是真切的感激，屈膝微微欠身，“多謝姑娘。”何安容是真心的感激夏令儀，若非是她，自己根本不可能回到這人間，還能親手找那個負心人報仇雪恨。
“不必謝我，承我之恩，終是要報還的。”
世間從無免費的饋贈，許多事，從一開始就早已定下了代價。像何安容這般滯留人間、執念難消的鬼魂，能借傀儡之身重臨塵世，所要付出的代價，從來都不是輕易就能償還的。
就算是今生難還，那到了冥府之中，可就是她的鬼奴了。
畢竟，得常人難得之事，總是要付出意想不到的代價，這樣才算公平，所以她的仁慈，都是有條件的。
何安容聞言，眼底沒有半分畏懼，反而燃起一抹決絕，“姑娘放心，只要能報仇，哪怕最終落得魂飛魄散、永不超生的下場，我也甘之如飴。”
生又何歡，死有何懼？她生前錯得太多，死後能為何家，為姐姐報仇，那願意犧牲自己的一切。
夏令儀看著她眼底的執念，沒有再多說什麽。
路是自己選的，命是自己定的，每個人的選擇都藏在自己的手裏，只要是心甘情願，無論最終結局如何，皆是她自己的歸宿，旁人無需多言，也無需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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