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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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心
第二日巳時正，晨霧已散，初冬的日頭斜斜灑在州衙的青灰瓦檐上。
夏令儀與何安容準時抵達州衙後門，果不其然，早有一名身著青衫的差役在此等候，見二人到來，就將她們領進州衙後堂。
進了後堂，夏令儀便退到一側的屏風之後，未曾露面，只留與案子有關的何安容走到堂中。令人意外的是，殷和璧竟也在屏風後等候著。
前堂案幾後，任翰飛端坐，神色嚴肅，顯然是今日負責問話的人。
等著差役帶喬敏過來時，後堂之中一片靜然。
殷和璧轉頭看向身旁端莊靜坐的夏令儀，想起昨日初見的倉促，輕聲開口頗為客氣，“上次匆忙，未曾介紹，在下殷和璧，也是京都人士。”
夏令儀這才擡眼看向他，隨即起身屈膝行禮，“不知是殷禦史，未曾與殷禦史見禮，失敬了。”
“啊？姑娘不必多禮。”殷和璧沒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京都名門何其多也，眾人大多知他的祖父，他又長年在外，京都中知曉他的應該不多。
夏令儀重新坐下，這個殷和璧初見還挺慧黠機靈，怎麽現在瞧著倒有幾分傻氣呢？他是一個心思縝密，八面玲瓏的巡查禦史，可不能等閑視之。
夏令儀略帶疑惑的開口問道，“殷禦史，不知能夠告知這案子的死者是因何而亡？”
談及此事，殷和璧臉上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那喬愷行死時，外表瞧著毫無傷痕，衣衫整潔，可仵作驗屍後卻發現，他的心臟竟不翼而飛，分明是被人剜心而亡，卻連半點傷口都沒有，仿佛是被人隔空取走一般。
仵作昨夜反覆查驗，前胸後背、周身肌膚，皆無半點破損，實在怪異得很。
這般詭異的死法，絕非尋常人所能做到，反倒像是坊間傳聞中妖魔鬼怪的手段。若是在以前，殷和璧定然嗤之以鼻，從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可如今，他心中卻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慮。
他下意識蹙眉思索，自己是從何時起，開始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說法的？
片刻後，他才緩緩憶起，是那一次溺水，危急關頭，是霍子書送他的護身符發揮了作用，他才得以僥幸躲過一劫。也是從那時起，他對這些原本不信的事物，漸漸多了幾分敬畏。
可轉念一想，又生出新的疑惑：霍子書的那張護身符，又是從哪裏來的？他分明記得，自己也曾問過霍子書，可不知為何，此刻卻半點也想不起來了，腦海中只餘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失心而亡。”殷和璧的回答簡潔利落，目光卻緊緊鎖在夏令儀臉上，不肯有半分移開，仔細捕捉著她臉上的每一絲神情。
只見她聞言後微微面露疑惑，柳眉輕輕蹙起，沈默片刻，又微微歪了歪頭，眼底滿是真切的不解，顯然是對這詭異的死法毫無頭緒。
這是最尋常不過的反應，一個不知內情、從未聽聞這般怪事的普通人，本該如此。殷和璧心中的疑慮，稍稍淡了幾分。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差役的通傳聲，喬敏已被帶到。夏令儀見狀，便不再追問，重新坐直身子，靜候堂前問話。
喬敏是自小侍奉喬愷行的貼身侍從，喬愷行的大小事宜，他無不知曉。昔日喬愷行與何安容相處之時，他也曾時常在側，故而才會一口咬定，是何安容殺了喬愷行。此刻他一身縞素，面色憔悴，眼底布滿紅血絲，顯然是連日來悲傷過度。
進了後堂，喬敏先是對著案後的任翰飛行了一禮，“小人喬敏見過任知州。”
任翰飛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又看向一旁的何安容，開口問喬敏，“喬敏，你仔細看看，你可認得她是誰？”
喬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當視線落在何安容臉上時，先是一怔，到了嘴邊的“何姑娘”硬生生頓住，眼底泛起幾分疑惑，試探著開口，“你是何姑娘？”
何安容神色從容，不慌不忙地開口，“奴家名為何容，自十歲起便賣身於夏家，是夏姑娘的貼身侍女。小哥怕是認錯人了，奴家從未見過你。”
喬敏聞言，又上前一步，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何安容，眉頭緊緊蹙起。眼前這女子的眉眼，瞧著與記憶中的何安容有幾分相似，可細看又截然不同。
他沈默片刻，轉頭對著任翰飛行禮，語氣已帶著幾分不確定，“回知州，此人眉眼間雖有幾分相似，但並非小人認得的何安容。”
任翰飛聞言，緩緩點了點頭。他本就覺得，喬愷行那詭異的剜心之死，絕非眼前這嬌柔溫婉的侍女所能做到，如今喬敏親自否認，心中便更無疑慮，“既如此，有勞何姑娘一趟了，你可先回去了。”
何安容微微屈膝行禮，從容地退到後堂一側，等候夏令儀。任翰飛則留下喬敏，又細細盤問了幾句喬愷行生前的行蹤，屏風後的夏令儀見狀，便也起身，輕步走出了後堂。
何安容立刻迎了上去，“姑娘。”
夏令儀擡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的。”
何安容輕輕點了點頭，目光瞥見跟在身後走出的殷和璧，便默默退到夏令儀身後。
殷和璧頗為有禮，“今日有勞夏姑娘、何姑娘多跑這一趟了。既然已然分辨清楚，二位便可安心離去了。”
“多謝殷禦史。”夏令儀微微欠身道謝，“那我們就告辭了。”隨即和何安容從後門離開了州衙。
殷和璧站在原地，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若有所思地站了片刻。隨即，他也轉身出了州衙，朝著霍家小院的方向而去——他心中尚有疑惑，或許能從霍子書那裏，尋到幾分頭緒。
霍家小院裏，眾人靜待旨意，日常生活倒是沒有影響，雖不能出門，但日常用物都能讓守衛采買進來，再檢驗一番，也很是妥帖。
為了更有合理性，夏令儀收走了廚房裏多餘的精米精面，只留下足夠眾人食用一月的份量。這般儲量，本就是尋常家用，既不紮眼，也足夠周轉。
這幾日，呂如虹、杜文竹幾人便忙著整理庫房裏的物件。先前從京都運來的箱籠貨物，由鏢隊一路護送而來，堆積得滿滿當當，實在繁多。在她們的記憶裏，這支鏢隊，便是霍子書事先安排好的人手，專程護送他們前來代州。
霍萋萋蹲在一堆箱籠旁，隨手打開一個雕花木盒，目光落在盒中物件上，不由得蹙起眉頭，“嗯，這是什麽？”
一旁正整理綢緞的杜文竹聞聲看過來，掃了一眼盒中，“是鹿茸。”
霍萋萋眨了眨眼，“三哥怎麽連這個也買了帶來？”
杜文竹放下手中的綢緞，走上前俯身細看，指尖輕輕碰了碰鹿茸的紋理，“瞧著還挺新鮮，應是獵殺後直接切片陰幹的，保存得極好。”
“莫非是路上三哥打獵射了鹿，特意將鹿茸留下了？”霍萋萋喃喃說著，話音剛落，一段模糊的記憶忽然不受控制地浮現。
記憶裏，途中歇息時，霍子書曾帶著人進山打獵，射得一頭雄鹿，給眾人燉了鹿肉加餐。
杜文竹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恍然，隨即笑了笑，“可不是他嘛，一時倒忘了這茬。拿出來吧，鹿茸最是滋補，眼下大家終日待在院中，正好燉些藥膳補品，補補身子。”
霍萋萋笑著點了點頭，將鹿茸放到一旁的矮桌上，又繼續著手整理其餘箱籠。
殷和璧來到了霍家小院裏，一眼便瞧見霍子書斜倚在廊下的搖椅上曬太陽，身上蓋著薄毯，神色慵懶，半點不見被看管的局促。
他忍不住嘖嘖兩聲，調侃道，“哎呀，霍郎君倒是好興致，這般優哉游哉，可比我愜意多了。”
霍子書微擡了眸，略出些許笑意，“托殷禦史的福，方能在此偷得清閑。”
他起身邀了殷和璧到東廂房裏坐著喝茶，茶是用茶壺燜泡的清茶，一人倒了一大杯。
殷和璧喝了一口熱茶，“我可沒你這般悠閑，近日還真遇上了一樁怪案。”將喬愷行剜心而亡的案子一五一十道來，末了嘆道，“外表半點傷痕沒有，心臟卻不翼而飛，這死法太過怪異，絕非尋常人能做到。”
霍子書也不由得皺了眉頭，莫非代州城裏有鬼怪嗎？
“好不容易尋著一個嫌疑人，是個侍女，誰知只是眉眼相似，並非同一人，白忙活一場。”殷和璧重重嘆了口氣，擡眸看向霍子書，“你說，這世上真有什麽人，或是什麽東西，能做到隔空剜心？”
霍子書搖了搖頭，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也猜測不到。只是開口道，“如果真有這般通天手段，那改變容貌、讓人分辨不出，不也是易如反掌？”
殷和璧殷和璧摩挲著下巴，對啊，如果真能隔空剜心，那變張臉也是很容易的，他們盯著何安容這個人怕是錯了方向。
“也是。”看來要重新勘察一下現場了。
他話鋒一轉，“對了，上次你給我的護身符，是哪個道觀寺廟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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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巳時正，晨霧已散，初冬的日頭斜斜灑在州衙的青灰瓦檐上。
夏令儀與何安容準時抵達州衙後門，果不其然，早有一名身著青衫的差役在此等候，見二人到來，就將她們領進州衙後堂。
進了後堂，夏令儀便退到一側的屏風之後，未曾露面，只留與案子有關的何安容走到堂中。令人意外的是，殷和璧竟也在屏風後等候著。
前堂案幾後，任翰飛端坐，神色嚴肅，顯然是今日負責問話的人。
等著差役帶喬敏過來時，後堂之中一片靜然。
殷和璧轉頭看向身旁端莊靜坐的夏令儀，想起昨日初見的倉促，輕聲開口頗為客氣，“上次匆忙，未曾介紹，在下殷和璧，也是京都人士。”
夏令儀這才擡眼看向他，隨即起身屈膝行禮，“不知是殷禦史，未曾與殷禦史見禮，失敬了。”
“啊？姑娘不必多禮。”殷和璧沒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京都名門何其多也，眾人大多知他的祖父，他又長年在外，京都中知曉他的應該不多。
夏令儀重新坐下，這個殷和璧初見還挺慧黠機靈，怎麽現在瞧著倒有幾分傻氣呢？他是一個心思縝密，八面玲瓏的巡查禦史，可不能等閑視之。
夏令儀略帶疑惑的開口問道，“殷禦史，不知能夠告知這案子的死者是因何而亡？”
談及此事，殷和璧臉上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那喬愷行死時，外表瞧著毫無傷痕，衣衫整潔，可仵作驗屍後卻發現，他的心臟竟不翼而飛，分明是被人剜心而亡，卻連半點傷口都沒有，仿佛是被人隔空取走一般。
仵作昨夜反覆查驗，前胸後背、周身肌膚，皆無半點破損，實在怪異得很。
這般詭異的死法，絕非尋常人所能做到，反倒像是坊間傳聞中妖魔鬼怪的手段。若是在以前，殷和璧定然嗤之以鼻，從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可如今，他心中卻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慮。
他下意識蹙眉思索，自己是從何時起，開始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說法的？
片刻後，他才緩緩憶起，是那一次溺水，危急關頭，是霍子書送他的護身符發揮了作用，他才得以僥幸躲過一劫。也是從那時起，他對這些原本不信的事物，漸漸多了幾分敬畏。
可轉念一想，又生出新的疑惑：霍子書的那張護身符，又是從哪裏來的？他分明記得，自己也曾問過霍子書，可不知為何，此刻卻半點也想不起來了，腦海中只餘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失心而亡。”殷和璧的回答簡潔利落，目光卻緊緊鎖在夏令儀臉上，不肯有半分移開，仔細捕捉著她臉上的每一絲神情。
只見她聞言後微微面露疑惑，柳眉輕輕蹙起，沈默片刻，又微微歪了歪頭，眼底滿是真切的不解，顯然是對這詭異的死法毫無頭緒。
這是最尋常不過的反應，一個不知內情、從未聽聞這般怪事的普通人，本該如此。殷和璧心中的疑慮，稍稍淡了幾分。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差役的通傳聲，喬敏已被帶到。夏令儀見狀，便不再追問，重新坐直身子，靜候堂前問話。
喬敏是自小侍奉喬愷行的貼身侍從，喬愷行的大小事宜，他無不知曉。昔日喬愷行與何安容相處之時，他也曾時常在側，故而才會一口咬定，是何安容殺了喬愷行。此刻他一身縞素，面色憔悴，眼底布滿紅血絲，顯然是連日來悲傷過度。
進了後堂，喬敏先是對著案後的任翰飛行了一禮，“小人喬敏見過任知州。”
任翰飛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又看向一旁的何安容，開口問喬敏，“喬敏，你仔細看看，你可認得她是誰？”
喬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當視線落在何安容臉上時，先是一怔，到了嘴邊的“何姑娘”硬生生頓住，眼底泛起幾分疑惑，試探著開口，“你是何姑娘？”
何安容神色從容，不慌不忙地開口，“奴家名為何容，自十歲起便賣身於夏家，是夏姑娘的貼身侍女。小哥怕是認錯人了，奴家從未見過你。”
喬敏聞言，又上前一步，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何安容，眉頭緊緊蹙起。眼前這女子的眉眼，瞧著與記憶中的何安容有幾分相似，可細看又截然不同。
他沈默片刻，轉頭對著任翰飛行禮，語氣已帶著幾分不確定，“回知州，此人眉眼間雖有幾分相似，但並非小人認得的何安容。”
任翰飛聞言，緩緩點了點頭。他本就覺得，喬愷行那詭異的剜心之死，絕非眼前這嬌柔溫婉的侍女所能做到，如今喬敏親自否認，心中便更無疑慮，“既如此，有勞何姑娘一趟了，你可先回去了。”
何安容微微屈膝行禮，從容地退到後堂一側，等候夏令儀。任翰飛則留下喬敏，又細細盤問了幾句喬愷行生前的行蹤，屏風後的夏令儀見狀，便也起身，輕步走出了後堂。
何安容立刻迎了上去，“姑娘。”
夏令儀擡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的。”
何安容輕輕點了點頭，目光瞥見跟在身後走出的殷和璧，便默默退到夏令儀身後。
殷和璧頗為有禮，“今日有勞夏姑娘、何姑娘多跑這一趟了。既然已然分辨清楚，二位便可安心離去了。”
“多謝殷禦史。”夏令儀微微欠身道謝，“那我們就告辭了。”隨即和何安容從後門離開了州衙。
殷和璧站在原地，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若有所思地站了片刻。隨即，他也轉身出了州衙，朝著霍家小院的方向而去——他心中尚有疑惑，或許能從霍子書那裏，尋到幾分頭緒。
霍家小院裏，眾人靜待旨意，日常生活倒是沒有影響，雖不能出門，但日常用物都能讓守衛采買進來，再檢驗一番，也很是妥帖。
為了更有合理性，夏令儀收走了廚房裏多餘的精米精面，只留下足夠眾人食用一月的份量。這般儲量，本就是尋常家用，既不紮眼，也足夠周轉。
這幾日，呂如虹、杜文竹幾人便忙著整理庫房裏的物件。先前從京都運來的箱籠貨物，由鏢隊一路護送而來，堆積得滿滿當當，實在繁多。在她們的記憶裏，這支鏢隊，便是霍子書事先安排好的人手，專程護送他們前來代州。
霍萋萋蹲在一堆箱籠旁，隨手打開一個雕花木盒，目光落在盒中物件上，不由得蹙起眉頭，“嗯，這是什麽？”
一旁正整理綢緞的杜文竹聞聲看過來，掃了一眼盒中，“是鹿茸。”
霍萋萋眨了眨眼，“三哥怎麽連這個也買了帶來？”
杜文竹放下手中的綢緞，走上前俯身細看，指尖輕輕碰了碰鹿茸的紋理，“瞧著還挺新鮮，應是獵殺後直接切片陰幹的，保存得極好。”
“莫非是路上三哥打獵射了鹿，特意將鹿茸留下了？”霍萋萋喃喃說著，話音剛落，一段模糊的記憶忽然不受控制地浮現。
記憶裏，途中歇息時，霍子書曾帶著人進山打獵，射得一頭雄鹿，給眾人燉了鹿肉加餐。
杜文竹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恍然，隨即笑了笑，“可不是他嘛，一時倒忘了這茬。拿出來吧，鹿茸最是滋補，眼下大家終日待在院中，正好燉些藥膳補品，補補身子。”
霍萋萋笑著點了點頭，將鹿茸放到一旁的矮桌上，又繼續著手整理其餘箱籠。
殷和璧來到了霍家小院裏，一眼便瞧見霍子書斜倚在廊下的搖椅上曬太陽，身上蓋著薄毯，神色慵懶，半點不見被看管的局促。
他忍不住嘖嘖兩聲，調侃道，“哎呀，霍郎君倒是好興致，這般優哉游哉，可比我愜意多了。”
霍子書微擡了眸，略出些許笑意，“托殷禦史的福，方能在此偷得清閑。”
他起身邀了殷和璧到東廂房裏坐著喝茶，茶是用茶壺燜泡的清茶，一人倒了一大杯。
殷和璧喝了一口熱茶，“我可沒你這般悠閑，近日還真遇上了一樁怪案。”將喬愷行剜心而亡的案子一五一十道來，末了嘆道，“外表半點傷痕沒有，心臟卻不翼而飛，這死法太過怪異，絕非尋常人能做到。”
霍子書也不由得皺了眉頭，莫非代州城裏有鬼怪嗎？
“好不容易尋著一個嫌疑人，是個侍女，誰知只是眉眼相似，並非同一人，白忙活一場。”殷和璧重重嘆了口氣，擡眸看向霍子書，“你說，這世上真有什麽人，或是什麽東西，能做到隔空剜心？”
霍子書搖了搖頭，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也猜測不到。只是開口道，“如果真有這般通天手段，那改變容貌、讓人分辨不出，不也是易如反掌？”
殷和璧殷和璧摩挲著下巴，對啊，如果真能隔空剜心，那變張臉也是很容易的，他們盯著何安容這個人怕是錯了方向。
“也是。”看來要重新勘察一下現場了。
他話鋒一轉，“對了，上次你給我的護身符，是哪個道觀寺廟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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