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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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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聚

夏令儀站著看了一會他們遠去的背影,恍然間身影散去,不多時已經回到了霍家小院。

此時天已大亮,霍家眾人早已起身,小院裏一派忙碌景象。有人灑掃庭院,有人準備早飯。眾人見夏令儀推門而入,皆是一怔,隨即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迎了上來。

霍萋萋一下子就撲過來抱住了她,“三嫂!你回來了,你沒有事吧?”

夏令儀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我沒事。”

霍萋萋松開手,上下仔細打量著她,目光從她的發間掃到裙擺,確認她身上沒有半點傷痕,才徹底放下心來,擡手擦了擦眼角沁出的眼淚,“那就好。我趕緊去告訴三哥,他可急壞了,這幾天他都在州衙裏沒有回來。”

“不用去了,”夏令儀攔住了她,“接下去幾日他怕是也回不來。”

霍萋萋停下腳步,很是疑惑,“啊?為什麽?”

夏令儀擡眸,目光掠過一旁滿臉關切望著她的呂如虹,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而溫和的笑意,“霍子祁和霍子襄回來了。”

此言一出,喧鬧的小院瞬間陷入一片安靜,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眾人皆是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眼底的驚訝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狂喜。

柳寄真身子微微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卻渾然不覺。

杜文竹也激動地走上前,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三弟妹,你說的是真的?他們回來了?”

夏令儀給了肯定的答案,“嗯,我看著他們進城的。”

呂如虹聽得這話,不由得擡手緊緊捂住了心口,胸口劇烈起伏著,太過激動,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心跳快得仿佛要沖出胸膛。

她望著夏令儀,嘴唇微微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連連重覆著,“太好了!太好了!”

眾人激動了好一陣才都鎮定下來,他們回來了,霍家就有了希望,可等著的也許會是更多的拷問審訊。

呂如虹上前來握住了夏令儀的手,她知道她的兩個兒子能這麽快脫險,定是令儀在其中相助,“你也辛苦好多日了,快回房去休息吧。”

夏令儀點了點頭,隨即回了東廂房裏。

呂如虹緩了緩情緒,“好了,大家也都安心了,不過不用太緊張,按平常那樣就好,免得被有心人看出些什麽,無端引來猜測。”

杜文竹應聲道,“娘說的是,我們就好好等著他們回來。”她亦是滿懷的激動,她的夫君,她孩子的父親,終於平安的回來了。

不管霍子書那邊見到霍子祁和霍子襄是何等的驚喜,也不顧院裏霍家人的歡喜,夏令儀已遁入靈府裏,好好的泡澡沐浴一番,隨後安安穩穩在靈府內休憩半日,斂神調息。

待她再踏出房門,才發覺霍家小院門口,已然立了八名披甲官兵,層層把守,嚴鎖出入,禁止外人靠近。

院裏卻是一派沈靜安穩。

孩子們乖乖的靜心讀書習字,一眾女眷各司其事,或理針線,或看書煮茶,半點不見慌亂,仿佛門外森嚴戒備,全然擾不到內裏分毫。

杜文竹最先瞧見緩步而出的夏令儀,連忙上前柔聲問道,“三弟妹可想吃些東西,我去做。”

夏令儀搖了搖頭,“多謝,先不吃了。”她已在靈府裏吃了一些,現在還真的不餓。

琥珀邁著虎步走到了她面前,蹭了蹭她的裙擺,夏令儀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嗯,是該給你餵些吃的。”

一旁的呂如虹道,“這幾日日日都備新鮮鮮肉餵它,可它總懶懶的,瞧著不大愛吃。”

“我來餵吧。”夏令儀取出了一大塊的鹿肉。

琥珀當即眼睛一亮,歡喜地低頭啃咬,鋒利獠牙輕劃,便利落撕下大塊肉塊,吞咽得酣暢淋漓。它瞇起鎏金獸瞳,神態慵懶又自得。

日子一晃便是三日,霍子書終於從州衙回來了,同行的還有霍子祁與霍子襄。小院門口的守衛較前幾日又多了兩倍,個個披甲執刃,神色肅穆,層層疊疊地守在院外,將這座小小的院落圍得如鐵桶一般。

院門推開的那一刻,小院裏瞬間被喧鬧與暖意填滿。

呂如虹望著風塵仆仆的兩個兒子,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抱住他們,淚水止不住地滑落。

柳寄真與杜文竹也各自迎向自家夫君,眼底滿是久別重逢的歡喜與心疼,幾個孩童圍著霍子祁、霍子襄嘰嘰喳喳,雀躍不已,一時間,歡聲笑語、哽咽低語交織在一起,場面熱鬧又動人。

與院裏的喧鬧不同,夏令儀的房內一片靜謐。

她坐在桌前悠閑泡茶,不時抿一口杯中清茶,神色自得,琥珀乖乖趴在她腳邊,用爪子撥弄著一個小巧的藤球,時不時擡頭蹭蹭她的裙擺,模樣溫順又愜意。

霍子書邁步走了進來,他這幾日連日操勞,未曾好好安歇片刻,面容瞧著有些憔悴,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還冒出了細密的胡茬,褪去了往日的文雅,多了幾分疲憊與滄桑。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夏令儀身上時,所有的急切與緊繃瞬間消散,眼底漫開一層柔和的暖意,連呼吸都放緩了幾分。

他從未想過,夏令儀會孤身入耶律府那虎狼之地,還能將大哥與二哥平安帶回來。

這份恩情,重如泰山,讓他滿心感激,更生出深深的愧疚,他能給她的,實在太少太少,反觀她,卻為霍家付出了太多。

夏令儀擡眸瞥見他,沒有起身,只是隨手拿起一個空茶杯,放在杯墊上,又將杯子推到對面的桌案前,拿起茶壺,緩緩斟滿一杯溫熱的清茶,“喝杯茶吧。”

霍子書快步走過去坐下,拿起茶杯,仰頭一飲而盡,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幾分疲憊,也壓下了心中翻湧的千言萬語。

最終只化作最簡單、最真摯的三個字,“謝謝你。”

夏令儀淡淡垂眸,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順手罷了。”她本想提及一些事,可擡眸望見霍子書眼底的紅血絲與滿臉的憔悴,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只輕聲道,“你去休息會吧。”

霍子書點了點頭,起身取了衣物,先去梳洗一番。

院外的喧鬧也漸漸平息,呂如虹等人已整理好心中的情緒,先讓霍子祁和霍子襄沐浴梳洗,她們則去廚房給他們做些吃食,待會再好好的說話團聚。

如今霍家的冤案已然有了眉目,殷和璧已秘密上書朝中,將收集到的證據一一呈遞。眾人心中都清楚,只要一切順利,用不了多久,朝中便會降下旨意,召霍家眾人返回京都。

眼下,他們能做的,便是安心待在這小院裏,謹守本分,暫且不外出招惹是非,靜靜等候朝中的佳音。

杜文竹和霍子祁的房間裏,杜文竹手中拿著素帕細細為剛沐浴完畢的霍子祁擦拭著濕發。想到他這些日子身陷囹圄、生死未蔔,她眼眶忍不住泛紅,這段日子,她日夜懸心,無數個深夜,都在害怕再也見不到他。

霍子祁坐在椅上,感受著發間的溫柔觸感,他擡手,輕輕覆在杜文竹的手背上,“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遭逢霍家巨變,一路從京都流放至代州,他清楚家中的女眷與孩子,定然吃了許多苦,而文竹做為長媳,更是要扛起了更多操持家事、照料親人的重擔。

杜文竹輕搖了搖頭,“我不辛苦的,不過是操持些家事,是你受苦了。”

霍子祁輕嘆了一聲,“苦都過去了,往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對了,跟我說說家裏的事吧,我這幾日被單獨看守,也沒來得及和三郎說上幾句話,他的婚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記得他原本定的是劉家姑娘。”

杜文竹便將那日婚禮上發生的事細細告訴霍子祁,“劉家做得過份,娘和三弟也就當場退了婚事。原本三弟妹是要離開的,不巧抄家的人到了,一時只能都入了天牢,也就和三弟定下了夫妻名分。”

“原來是這樣。”霍子祁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心中瞬間明了。劉家這般行徑,定然是早就知曉霍家要遭禍,所以才借著婚禮之事,早早脫身,半點情分都不顧。

“那這三弟妹究竟是何來歷?”

“具體的來歷,她從未細說,我們也不好多問,只知她來歷非凡,能做許多常人所不能之事。我們這一路上平安的到代州,全虧了她安排保護,前幾天還吃些苦,後來有了她的安排,便日日坐車代步,吃飽穿好,也沒有人欺辱。”

霍子祁點了點頭,這般看來,霍家欠這三弟妹的恩情可就太多了。保護了這家老幼婦孺,還又救了他和二郎。

杜文竹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說起來,三弟可是愛極了三弟妹,這些日子,常常親自為她洗衣做飯、端茶倒水,半點沒有往日的傲氣。”

“哦?竟然做到這般程度。”這個有些出乎霍子祁的意料,看來三郎已是情根深種。

“可不是嘛,三弟妹性子清冷,不擅這些俗務,三弟便事事都替她包攬下來,生怕她受半點委屈。”若不是這些日子親眼看了太多,杜文竹也不敢相信,這光風霽月的霍三郎有一日會為一人洗手作羹湯。

霍子祁聽著,嘴角漸漸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轉而心裏卻也掠過一絲不安,這三弟妹待三郎的情意怕是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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