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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院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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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院琥珀

雙刀寨依山而建,地勢險要,寨中匪寇皆是常年混跡山林的悍匪,個個身手兇悍,又占著地利優勢,官軍雖人數占優,又有了地形圖,雖一時也難以攻克,不過也占了優勢。

喊殺聲與兵刃相撞的脆響,混著匪寇的嘶吼與軍士的喝令,徹底打破了山間的清幽。

夏令儀倚在不遠處的樹上,冷眼旁觀著底下的廝殺,這凡人軍匪之間的爭鬥,她可不會插手。

終於傍晚時分,山匪盡數伏誅被擒,官軍清點著山寨裏的物資和人數,一一造冊登記,夏令儀施咒,召來五鬼在山寨裏轉了一圈,將一個隱藏得極好的小箱子放在比較容易被發現的位置。

這個箱子裏藏著的可都是好東西,還有一些關於霍家案子的信件,有了這些,霍家平反的進度就會快許多,不然在代州待個一兩年,她也沒有那個耐心。

看著那個小箱子被顏棟青拿走,夏令儀就隱了身形,遁入山林之中。

另一邊,小琥珀正在勤勤懇懇的扒拉著各色草藥,看到夏令儀回來,它獻寶的叼起一塊樹根樣子的草藥跑到她面前。

夏令儀看了看,竟然是一棵品相還不錯的何首烏。

“你這鼻子倒是靈,能找到這樣的好東西。”

她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算作獎勵,隨手將何首烏與其他草藥一並收進簍中,隨後一人一虎便順著山路下山,不多時便回到了小齊村。

屋內趙承修還躺著不能亂動,屋外趙承馳已經忙著生火做晚飯。

一見夏令儀的身影出現在村口,趙承馳立刻放下手中柴火,快步迎了上來,“夏姑娘,你可算回來了!今日山那邊喊殺動靜大得很,像是在打仗,你沒遇上危險吧?”

“沒事的,我離著那邊遠。”夏令儀將竹簍放下,“你哥的傷還好嗎?”

趙承馳點頭,“嗯嗯,今天沒有再發燒了,齊大夫來看過,還換了藥。”

“那就好。我也該回去了,帶我去跟他說一聲吧。”

趙承馳連忙應聲,領著夏令儀進了屋。

趙承修早已聽見院中的動靜,默默放下手中書卷,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靜靜等候。

夏令儀對著趙承修微微一笑,“有勞趙郎君,我這就告辭了,你好好養傷。”她將手中用闊樹葉包裹的東西放在桌上,解開一角,“這是今日在山上偶然挖到的何首烏,想來很是適合找郎君服用,就留給你吧。”

趙承修心中一驚,手撐著都想下床,又腿疼得不能動彈,“這可使不得,太貴重了!”

趙承修吃痛的皺緊了眉頭,只能好好躺著,“何首烏甚是珍貴,姑娘已然救我性命,恩德深重,這藥材我斷不能收。”

“無礙,藥材生長於天地之間,物盡其用就好。”夏令儀沒有多說什麽,“我就先告辭了。”

“夏姑娘!”趙承修急忙叫住了她,“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家住何處?等在下傷好,必登門拜謝。”

夏令儀淺淺笑了,“我暫住代州城,有緣的話,會再見的。”她灑脫的轉身離去,很快就離開了小齊村。

趙承修看著桌上的何首烏,輕聲嘆了口氣。

北疆之地,代州城內。

這般氣質容貌,又懂草藥,想來多半是流徙至此的官宦家眷,也唯有這般人家,才養得出這樣的人物。大約是家道中落,才會親自上山采藥謀生吧。

可若是謀生,那將這價值不菲的何首烏給他又是何緣故呢?

趙承修摸了摸自己雪白的發絲,萍水相逢,如此善意,還真是無以為報。

夏令儀離了小齊村,便將裝滿草藥的竹簍收入靈府之中。眼看暮色沈沈,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她索性抱起小琥珀,指尖凝訣隱去周身身形,念咒禦清風而行,很快就回了代州城的霍家小院。

院裏的霍家人還在忙著收拾家中瑣事,霍萋萋眼尖,一眼便瞧見了她,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計,快步迎了上去,“三嫂,你回來了。”

夏令儀應了一聲,將懷裏的小琥珀放到地上。

霍萋萋的目光瞬間被這小家夥吸引,蹲下身細細打量,見它一身斑斕虎紋,模樣虎頭虎腦,卻只有貍貓大小,不由得略帶疑惑地開口,“這是貓?”

“嗯,路上撿的,很是乖巧,就帶回來養著,它叫琥珀,不用管它,它會自己玩的。”

小琥珀擡著小腦袋,金瞳滴溜溜轉著,將霍家小院上下打量了一圈,隨即乖巧地坐夏令儀腳邊,長尾巴輕輕掃著地面,一副安分模樣。

“好可愛呀。”霍萋萋心下喜歡,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它的腦袋。

小琥珀猛地撇開腦袋,圓溜溜的金瞳瞪了她一眼,滿是傲嬌嫌棄——它可是威震山林的百獸之王,豈是尋常小姑娘能隨意觸碰的?

“莫要逗它,它性子野,真咬起人來,疼得很。”夏令儀隨口囑咐了一句,免得霍萋萋被這小家夥的小模樣騙了。

這時杜文竹從廚房裏走出來,“三弟妹可用了晚飯,廚房裏還留著熱飯熱菜。”

“多謝費心,我已經吃過了。”夏令儀道了謝,又朝著堂屋門口望出來的呂如虹微微點頭致意,“我先回房梳洗一番。”

夏令儀回了東廂房,隨手關上房門,剛一進屋,她便身形一晃,徑直遁入了靈府之中。門外,小琥珀蹲在房門口,一副盡職盡責守門的架勢,不許旁人靠近。

堂屋裏,霍蓉蓉正陪著呂如虹、張玲一起裁剪布料,準備縫制衣衫。

她冷眼瞧著夏令儀進門後既不進屋請安,反倒直接關門回房,當即撇了撇嘴,發出兩聲嘖嘖的嘲諷,很是不滿的開口,“也不知道是哪家哪戶教出來的規矩,歸家之後不來拜見長輩,反倒自顧自躲回房裏,半點禮數都不懂。”

呂如虹擡眸淡淡掃了她一眼,神色平靜,卻是護短的,“這些虛禮何必放在心上。她剛從外面回來,一路風塵仆仆,自然要先梳洗整齊,再來見我才是禮數,你倒是比我還講究。”

霍蓉蓉被堵得一噎,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又開始陰陽怪氣地嘀咕,“三郎在外奔波忙碌,整夜都不曾回來,她一個婦道人家,也往外跑,跟著出去能做什麽?不過是添亂罷了。”

“令儀聰慧通透,自有本事,她跟三郎在一起,只會幫襯著三郎,事半功倍。”呂如虹語氣沈了幾分,全然向著夏令儀,半點容不得霍蓉蓉詆毀,隨即直接打斷她的話,催促道,“你不是趕著給妹夫做新衣?少嚼些舌根,快些動手裁布,這代州的冬天可冷得很。”

在靈府中沐浴後,換了一身衣裙的夏令儀出了房門。看著琥珀小小只的樣子,索性給它也洗了個澡,又在廊下鋪了軟墊,給它安了個窩。

呂如虹拿著兩條繡好的帕子走過來,看著那只毛色斑斕的小家夥,笑著讚道,“這小貓倒是長得好看。”

夏令儀微微一笑,“以後就放在家裏看家護院。”

呂如虹忍不住失笑,“人家都是養狗看家,哪有靠貓守院子的。”

“它可不是尋常的貓,厲害得很。”

琥珀配合著低低吼了一聲,那聲響雖不大,卻帶著一股沈厚威嚴,分明是虎嘯,絕非貓喵。

呂如虹臉色微變,心頭一驚,“這是……”

“是老虎,我略施術法,把它變小了些,看著乖巧些。” 夏令儀漫不經心地揉了揉它的耳尖,“不過看家護院,倒是綽綽有餘。”

呂如虹一時失語,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用一頭猛虎看家,這般驚世駭俗的事,大約也只有夏令儀做得這般理所當然。

她沈默片刻,才遲疑著問,“那往後餵它吃些什麽才好?”

“餵些鮮肉便好,鹿肉、羊肉皆可,平日我自會照料。”

旁人若是見了這小老虎的食量,少不得要受驚,夏令儀便隨口帶過,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還要勞煩老夫人囑咐之婉她們,莫要隨意抓弄它。它雖開了靈智,性子終究帶些野性,惹急了恐會傷人。”

“好,瞧著的確是極通人性的。”

呂如虹將兩條繡帕遞到她手中,“這是按你先前挑的花樣繡好的,你看看可還喜歡?”

夏令儀接過展開,帕上牡丹與蘭草針腳細膩、繡工精致,“很是喜歡,有勞老夫人費心了。”

“喜歡就好。這冬日也很快就到了,我給你做件襖子吧。”呂如虹想來想去,也實在沒有什麽可以好好謝謝夏令儀的,只能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夏令儀搖了搖頭拒絕了,“不必,我衣物尚多,足夠過冬。老夫人倒不如給自己裁一身新的,也多為自己著想些。”

一句尋常話語,卻直直撞進呂如虹心底。

為人妻子、為人主母這麽多年,她終日圍著家事、兒女打轉,早已許久不曾聽過這般勸她顧惜自己的話。

在夏令儀面前,她不必端著長輩的威嚴,也無法只將她當作尋常晚輩,這種感覺似乎越來越強烈,只要是在夏令儀身邊,就覺得心安。

她望著夏令儀,淺笑著點頭,眼底更多了幾分柔和,“好,我聽你的,會多為自己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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