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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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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吃肉

原來半年前,趙州出了一樁命案,張顯是查明真相秉公辦理,依律判處犯人斬刑,行文遞交了刑部,正等著秋後問斬。可誰曾想,兩月前,刑部忽然將案卷駁回,當年的證人竟全部反口翻供,更禍不單行的是,那犯人竟在獄中莫名病重身亡。

張顯因此被誣徇私枉法、草菅人命,當即被免官下獄。原以為只是一場冤屈,總能查清,卻沒料到,那犯人的姐姐,竟是宮中受寵的靜妃,一道聖旨下來,張家被抄家,滿門流放。

霍子書聽完也是唏噓,刑部之事並非全部經他之手,竟然有這般疏漏,事情到此也難以挽回,只能先想當下之事,“押解你們的解差品行如何?”

張顯搖了搖頭,“解差之首叫洪元緯,公事公辦,倒也沒有過份責難,其他解差偶爾刁難,克扣些吃食,也還能忍受。”

霍子書點了點頭,“目的相同,明日都在一條路上行走,試試看能不能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這個提議,張顯倒是沒有拒絕,看霍子書的情況,他們這一路上過得應該還不錯。

霍蓉蓉開口問道,“三郎,大嫂和侄媳她們怎麽樣?還有侄孫年紀都還那麽小,哪裏受得住這路上辛苦?我,”她看了看窗外,“我過去看看他們吧?”

“也好。”霍子書沒有拒絕,外邊傳來了水聲,霍子書掀簾看了下,是大嫂和二嫂在洗衣服。

霍蓉蓉帶上了小女兒張玲跟著霍子書一起到了隔壁。霍蓉蓉是霍留青爹娘的小女兒,霍老夫人嫁入霍家後,姑嫂感情也算親近,一見霍老夫人,霍蓉蓉就忍不住哭了,“大嫂。”

霍老夫人伸手拉住她,看她形容憔悴,也是心疼,“蓉蓉受苦了。”

霍萋萋和張玲自是相熟,雖時隔三年不見,也不陌生,當即也拉著手說話。

這親人相見的熱鬧場面,夏令儀只是安靜旁觀,霍子書湊到她這邊,簡單說了下張家的情況。夏令儀聽完心中就有了盤算,張家的人若是一起同行,那她行事倒是要隱秘些,不確定張家人心性前都要保密。

她指尖微擡,隨手拘來一縷夜風,將一道消息悄無聲息送往阿翠那邊,吩咐鏢隊明日起行事務必謹慎,暫且不要插手這邊的事。阿翠收到訊息,立刻轉告周延,周延心領神會,當即派人去知會了蘇勇,兩邊暗中對好了口徑,免得被人看出異樣。

霍萋萋和張玲聊了一會,隨即霍萋萋就熱情的介紹一旁的夏令儀,“表妹,這是我們三嫂。”

這話倒是打斷了霍老夫人和霍蓉蓉的敘話,霍蓉蓉擦了擦眼淚,看了下夏令儀,“之前得知三郎要成親,這就是劉家姑娘?還真是貌美。”

夏令儀站了起來,霍老夫人笑著道,“不是,三郎娶的就是令儀,她姓夏,是個極好的姑娘。”霍老夫人沒有提起多餘的事。

夏令儀對霍蓉蓉行了一禮,“見過姑姑。”

霍蓉蓉微感意外。她自幼在京中長大,朝中權貴世家,她大多知曉,卻從未聽過有什麽顯赫的夏家。她點了點頭,“三侄媳好,只是如今這般境地,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見面禮,等日後安穩了,姑姑再給你補上。”

夏令儀是端莊有禮,“姑姑客氣了。”

張玲也隨即見禮,“張玲見過三表嫂。”她方才一進門,便已註意到這位容貌出眾的三表嫂,瞧著與自己年歲相仿,可在京中時,卻從未見過這般人物,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夏令儀回禮,“表妹客氣。”

張玲對著霍子書抿唇一笑,“三表哥真是好福氣,娶了這麽貌美的三表嫂。”

霍子書望著夏令儀,眼底漾起淺淡的暖意,並未故作謙虛,“能有這麽好的妻子,確實是我的福氣。”

這話一出霍蓉蓉倒是意外了,這些侄子,她都是看著長大的,三郎少年老成,向來不茍言笑,沒想到有一日能這麽直白的誇讚這侄媳婦,莫非這夏氏是京都中的新貴?

霍蓉蓉又看了看之寧他們幾個侄孫、侄孫女,待著杜文竹和柳寄真進來,又寒暄了幾句,就帶著張玲回了隔壁。

霍子書這才將張家的事具體說給大家知曉,霍老夫人聽完長嘆息了一聲,“真是禍不單行啊。”其他人也是面色沈重,小孩們也都安靜了下來,乖巧的在一旁坐著。

夏令儀看了眼天色,“也晚了,先休息吧。明日蘇解差會先看看張家這邊的情況,具體看看再定奪,這幾日大家也要多忍耐些了。”

霍老夫人點了點頭,“令儀考慮得是。”張家雖是親戚,不過令儀的事不能馬虎,以令儀之前的行事,怕是要認可了張家人才會透露,這也是應該的。

霍子書隨即道,“那大家都休息吧。”

大家紛紛收拾好躺下休息,隔壁的張家還未休息,霍蓉蓉打開了包裹,看著裏面的麥餅和幾瓶金瘡藥,心裏有些失望,拿了麥餅分給大家。

霍蓉蓉在張顯身邊坐下,吃了一口麥餅就嘆了口氣,“沒想到我娘家竟然是牽扯到通遼的大案,怪不得寄出的信都石沈大海。”這一路上她還很是埋怨娘家不管她,想著到了代州還有鎮守北疆的侄子們照顧,沒想到現在都沒有希望了。

張顯神色淡淡的吃著麥餅,“你大嫂她們怎麽樣?”

霍蓉蓉想了想,“看著都很好,雖是曬黑了些,不過氣色都不錯,幾個小孩也都很有精神。”霍家這是通遼大案還能有這般的優待,他們就得罪了靜妃就落得這般田地,想著便覺得這上天太不公平了。

張顯點了點頭,“明日且看看,若是能和他們同行自是好的。”吃完麥餅,他們打了水來擦洗,敷上了藥,也就都早些休息了。

一夜匆匆過去,隔壁率先有了動靜,霍子書醒了過來,旁邊的夏令儀睡得很是規矩,伸手輕摸了下她枕旁散著的發絲,霍子書起身穿衣。

院門已經打開,張家這邊的解差率先來人,“張家的,速度快些,磨磨蹭蹭的躲懶呢。”

張顯他們很快就到院裏集合,那解差的領頭洪元緯對了名冊,給張家男子都戴上了手梏,雖未戴枷,手梏卻是要戴的,女眷倒是免了這些。

“領了早飯,馬上就走。”

不多時蘇勇也帶著人過來了,霍家人已都收拾好出來,蘇勇點了名冊,他看了下洪元緯這邊一眼,隨即對霍家人說道,“行了,去吃了早飯。”

待著霍家人吃完早飯,張家人早已走了一段距離,蘇勇只讓霍家小孩們上了車,隨即也往前而去,他們這段時間吃好喝好睡好的,體力自然比張家人好,特意放慢了一點速度,只在中午的時候趕上了張家隊伍,一起在路邊的林裏歇息。

看了下洪元緯手裏啃著的麥餅,蘇勇走了過去,“這位兄弟,在下蘇勇,從京都過來的。”蘇勇拿了一小包肉幹塞到了洪元緯手裏,“我們去代州,你們是到哪裏?”

洪元緯將肉幹塞進了懷裏,這京都來的流犯和解差待遇果然是好些,一個個面色紅潤的,看來這些流犯的身份不簡單。

“在下洪元緯,從趙州來,我們也去代州。”

“這不是巧了嗎?”蘇勇在他旁邊坐下,和他拉起了近乎,聊起了路上艱辛,待出發的時候,兩個隊伍就並成了一個,一前一後的走著。

張家人有五個成人,按著一犯兩差的配置,共有十個解差押送,其中也有兩個女解差。

這一日不過走了四十裏路,沒有遇到驛站,幸得路邊有個村子,村口有個村民開的腳店,也能暫且休息,腳店房間不多,兩大兩小的通鋪和四個單間房,蘇勇大方的將三個通鋪和剩下的兩個單間包了。

霍家睡一個通鋪,張家睡一個通鋪,解差們睡另外的大通鋪,而單間,蘇勇安排給了自己和洪元緯,還要了熱乎的飯食,切了幾盤肉。

看著霍家那邊桌上竟然也有一盤肉菜,洪元緯是眉梢微挑,這蘇勇安排得實在是妥帖,他們這一路走來可是沒有半點油水,“蘇大哥這也太破費了。”

“小事小事,我這邊都是老弱婦孺,不多照顧些,延誤了時間可是擔待不起。”蘇勇只是笑了笑,夾了一筷子肉放到洪元緯碗裏。

張家的人也難得的吃上了熱食,桌上只有一樣素菜,看到了鄰桌霍家桌上的肉,不免口中生津,霍蓉蓉頗為期盼的看著霍老夫人,“大嫂,我也想吃肉。”

竟是一語喊破了和霍家的關系。

霍子書立馬看向了蘇勇和洪元緯那邊。

洪元緯眉頭一蹙,放下筷子,目光銳利地掃過來,“你們認識?霍氏,你們和他們是什麽關系?”

霍蓉蓉尚未察覺不妥,“這是我娘家,她是我大嫂,其他的都是我侄子侄媳婦和侄孫。”

洪元緯臉色頓時一沈,語氣嚴厲起來,“為什麽不早說?故意隱瞞,私下往來,藏的什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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