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第23章

夏晴山收回視線,落到喬一寧臉上。

極度短暫的一眼對視後,喬一寧驚慌失措地移開目光。

見人一副明顯受到驚嚇的模樣,夏晴山心底過意不去,鎮定地看著他問:“我給你拿個雪糕吃,你要什麽口味的?”

“都好。”

“那你到外面等我吧。”

夏晴山看著喬一寧走出去,這才轉身去冰箱取小張帶來的那一兜雪糕。他隨便挑了兩個吃過的口味,拿到院子裏,喬一寧正坐在遮陽傘下的一把藤椅上。

“這個好吃,你以前吃過嗎?”夏晴山遞了一個給他,自己也坐在另一把藤椅上,撕開包裝袋咬了口裏面厚厚的巧克力脆皮。

“沒吃過。”喬一寧打開袋子也咬了一口,點頭肯定,“是好吃的。”

夏晴山擡手調整了一下腦袋上的生日帽,不經意地問:“你看出來了吧。”

喬一寧微頓,“看出什麽?”

夏晴山又把皮球踢給他,“你說看出什麽?剛才你不是嚇到了?”

庭院的空地上已經擺好燒烤架,項衍的保鏢,一個身材高壯的男人正盯著裏面的炭火。串好的牛羊肉先端出一盤,搭配菠蘿塊和青椒的牛肉串放在燒起來的炭火上,沒多久肉香就飄出來了。

夏晴山一直盯著那裏看,手裏的雪糕已經吃剩下一根小木片,他把小木片咬在嘴裏,眼睛映著院裏的燈,如星似火。

喬一寧說:“其實你不必在意我,我只是一個外人。”

夏晴山聞言不由轉頭看向他。

喬一寧慢慢咬了口雪糕,說:“更何況,他又不是你真的舅舅。”

夏晴山喟嘆,“你終於聽進去了。”

夏晴山家裏的情況在白楊院不是秘密,喬一寧自然也聽說過他的身世,比如他媽媽是未婚有的他,他差點沒被生下來;又比如項衍是夏家收養的兒子,名義上的確是夏晴山的舅舅,但實際上他們並沒有什麽關系。

至於感情上項衍對於夏晴山來說是什麽,那就不是外人該操心的事情了。

喬一寧道:“一開始我是有些嚇到了,不過冷靜下來想想又不認為這值得太過驚訝,因為我知道項衍非常珍惜你。”

以他所了解到的,項衍對夏晴山的保護欲就已經是世所罕見,他們又朝夕相處那麽多年,生出情愛之事乍一聽好像驚世駭俗,可轉念想想其實也沒有那麽嚇人,他甚至可以理解他們任何一方。

“沒什麽不好的,老實說你們這樣的關系讓第三個人插進來才叫不好。”

夏晴山還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話,忍不住問:“此話怎講?”

喬一寧瞥了他一眼,“換你你願意嗎?對象有個看得比你還重要的人,事事以那個人為先不說,只要那個人一出現就看不到你,這你受得了?”

夏晴山聽得怔怔搖頭。

“項衍對你就是這樣的,他的眼裏心裏只有你。你啊,又是從小在他身邊長大的,我想比起外公和母親,你肯定更向著他更信賴他吧。”喬一寧的話一針見血,“你們從來沒給第三個人留過位置,不管是項衍還是你。”

夏晴山慢慢回過神,眉頭微緊,“所以這就是我和他在這之前都沒談過戀愛的原因?”

喬一寧聳了聳肩,“你覺得呢?”

“我是覺得挺奇怪的。”夏晴山一臉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你說我長得那麽帥,上學的時候有那麽多女孩喜歡我給我寫情書,可我居然就是一場戀愛都沒談過,這挺不合理的。”

喬一寧低頭忍笑。

夏晴山沒理他,“我倒是沒想過這跟項衍有關,不過想想也對,他太愛我了,長得也特別好看,潛移默化地提高我的擇偶標準,讓我根本看不上別人,然後等我長大了他再來追求我,那我當然是一下就答應了。”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緩緩瞇起眼睛,“真是個老奸巨猾,不對,老謀深算的男人。”

“那你還要他嗎?”

“當然要了,我為什麽不要?”夏晴山一只手托著臉,另一只手玩著小木片,“我在倫敦上學喜歡騎自行車,跟朋友到處騎,玩的時候曾經路過幾個公墓,光天化日我也不怕,就是挺想知道這些墓碑上會寫什麽,想一想以後我的墓碑上要寫什麽。”

喬一寧頓了一下,善意提醒,“你最好別跟他說這些,他不一定受得了。”

“我知道,從沒跟他說過這些。”

喬一寧話聽一半心裏還提著,便追問:“然後呢?”

“然後我看到的很多都是些我的妻子我的丈夫什麽的,我就想以後我的墓碑上應該會這麽寫。”夏晴山用手裏的小木片當筆,在空氣裏落下筆意酣暢的幾個字,“夏晴山,生於某某年卒於某某年,他是項衍的晴山。”

喬一寧楞了一下,已經猜到了他恐怕不只想到自己的墓志銘怎麽想,“那項衍的墓碑上該不會寫,他是夏晴山的項衍?”

“你很聰明,但是錯。”夏晴山洋洋得意地道:“項衍的我要寫晴山的大樹。”

“大樹?”

“是的,以後我的墓肯定在他旁邊,如果有人路過先看到我的,一定會疑惑項衍是誰?然後等看到旁邊的墓碑就會恍然大悟,噢項衍在這,說不定還會像你一樣,以為項衍的墓碑上會寫他是夏晴山的項衍,結果一看,嗯?怎麽寫的他是晴山的大樹?”夏晴山也不覺得在生日說這些很不吉利,笑著說,“遇到較真的可能要想好久為什麽是大樹吧。”

眼前就有個較真兒的。

“那為什麽是大樹?”

“因為他就是大樹。”

今年夏晴山的生日蛋糕有三層,因為來的人比較多項衍特意訂了個大點的,雪白的奶油上點綴了許多水果,最頂上還有一個夏晴山形象的卡通人。那小人兒穿著黑西裝,領口系著蝴蝶領結,小臉蛋神情驕傲地擡起下巴,不形似也神似了。

夏晴山對蛋糕挺滿意,吹蠟燭許願的時候他在心裏說明年也要項衍陪他過生日。

每年他的生日就許這一個願望,不貪心,所以特別靈驗。

-

端午節過後,項衍進組的時間也進入倒計時。他和林嘉儀合作的電影《秀蘭》開機在即,人過幾天就走。

電影拍攝地在西北農村,講述的是九十年代背景下,一個喪夫女子秀蘭遇到了一個來自大城市的青年羅松的故事。拍攝時長預計要兩個半月。

也就是說這兩個半月項衍都得待在西北。

“西北好,風景美,那裏的辣子還好吃。”夏晴山十指翻飛地鉤著新花樣,身邊坐著一邊翻閱劇本一邊檢查人物小傳筆記的項衍。

項衍一心撲在劇本上,答話就有些心不在焉,“嗯,好吃。”

“你以前去過西北嗎?”

“去過。”

“也是拍戲?”

“嗯。”

“我還從來都沒去過呢。”

他的暗示那麽明顯地給到這裏,就差了明說我也想去。

項衍嘴角彎了彎,“嗯,等戲殺青了我就帶你去西北旅行。”

“其實也不用那麽麻煩,我完全可以自己飛過去,還能去劇組探班。”

他一直都很想試一次,以前在英國上學沒這個機會,後來好不容易畢業回國了項衍又進了個禁止探班的劇組,現在有這個機會,他是不會錯過的了。

項衍無不可,道:“但你去了我沒有時間陪你。”

“不用你陪。”

項衍是一點不信了,頭也不擡地伸手過去,“拉鉤,你先答應如果我沒辦法陪你的時候你不會發脾氣。”

夏晴山當沒看見那只手,“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項衍無奈一笑,收回手道:“你去了要生氣,不如不去了。”

“不去就不去,我一點都不稀罕。”夏晴山脾氣說來就來,鉤一半的寵物圍脖直接丟在沙發上,起身要走。

項衍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一只手,將人拉到腿上,手臂鎖緊他的腰身,低聲下氣地哄:“不要走。”

夏晴山低頭掰他鐵一樣的手臂,“松開,我現在要跟你翻臉。”

“晴山。”

“不要叫我的名字,摟著你漂亮的秀蘭親親我我吧。”夏晴山的手指抓在他的頭發上,該使勁的時候又沒舍得了,氣得改打他肩膀,“影帝艷福不淺!戲裏抱一個,戲外摟一個,我千裏迢迢去看你你還沒時間陪我!那就不要陪好了!我回家!回家聽我外公的結婚!我娶個超漂亮的老婆!”

他氣得胡言亂語,話剛說完視野突然天旋地轉。

項衍把他壓在沙發上用力地吻他,呼吸粗重地咬他的嘴唇。

夏晴山被咬得又痛又麻,使勁推身上的人又推不開。

氣急了咬了下項衍的舌頭,趁他吃痛迅速爬走,連滾帶爬地往二樓跑。

他以為項衍被他甩開了,進臥室要關門才發現這人竟然一直跟在身後。

“晴山。”

夏晴山被他嚇一跳,慌不擇路躲到窗簾裏,“你別過來啊,過來我更生氣了啊。”

但他的威脅沒有起作用。

項衍的手臂隔著窗簾抱住他,低沈的嗓音聽著有些傷心,“娶老婆?你不是答應了要嫁給我?”

夏晴山萬分慶幸和他中間還隔著張窗簾,“我隨時可以悔婚。”

“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你這種事。”

“不用你答應。”夏晴山躲在窗簾裏聲音理直氣壯,“不高興你也可以反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