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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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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夏晴山覺得他外公可笑死了,用這種一定會被戳穿的謊言把他騙回去是有多大的把握能把他留在家裏?

“他倒是不忌諱這些,也不怕把自己給咒了。”

項衍神色無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我來處理。”

“哼。”夏晴山扭頭走了,嘴裏嘟嘟囔囔,“那相親不是都黃了嗎?還找我幹嘛?我不當公務員。”

“好,不當。”項衍跟在他身後走進廚房,燒水準備煮面,又取了櫃子裏的幹瑤柱泡水,晚上煮冬瓜湯要用。

夏晴山站在一旁吃堅果,好奇他要怎麽處理,“你會戳穿我外公沒用的謊言嗎?”

“不會。”

“幹嘛不戳穿他?就讓他丟臉。”

項衍站在燃氣竈前,低頭專註等著水開,“沒有必要惹他更生氣,我們不回去,既然說是摔了腿,那就給他錢請看護照顧他。”

“他不缺錢。”夏晴山說。

“嗯,但是心意得到。”

“那他下次再想別的招騙我們呢?”

鍋裏的水已經燒開了,項衍將面條放進去,把火關小,“事不過三。”

夏晴山嘆氣,“我不回家他不會放棄折騰的。”

一個姑娘相不成了還有其他姑娘,夏巖生不會非逼著項衍從政,但不見得會輕易放過他。畢竟項衍不是姓夏,可他夏晴山確實姓夏,血脈相連,老頭還真的管得到他。

“他願意折騰就折騰。”項衍平靜的語氣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折騰不動的時候自然就不再折騰。”

夏晴山聞言一楞,有些不可思議地走到他身旁,滿眼稀奇看著他,“你是生氣了嗎?”

“沒有。”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生氣,項衍微微偏過頭對他露出淺笑,溫柔笑意從深邃眼底溢出眼尾,淺淺柔柔的像湖水裏的錦鯉掃了下水面。

夏晴山還是看著他,並不說話。

項衍與他對視了幾秒,慢慢低下頭去,和他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你覺得我會讓巖生叔把你搶走嗎?”

夏晴山眨了眨眼睛,感覺他們的呼吸完全糾纏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他的還是項衍的,“不會。”

他清楚這個距離太近了,他和項衍一般不會離這麽近,近得他都有些、有些緊張,好像他們要接吻了一樣。

但他知道項衍不會吻他的,可既然不會接吻,那為什麽要離得這麽近呢?

夏晴山想不明白,盡管如此他都沒想過往後退些能拉開彼此的距離,也好讓跳得太快的心臟喘口氣,“雖然不會。”

“嗯?”

夏晴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反,反正你說你處理的,你處理我就不管了,還有那個面再煮就要爛了。”

項衍轉頭把鍋裏的面撈出來,夏晴山趁機從廚房逃走。

好奇怪,怎麽剛才他的腿不會跑?

-

午後明媚的陽光落進空無一人的客廳,光和影交織得溫馨而寧靜。

二樓臥室,三米大床一邊睡著兩只貓和一只狗,另一邊則躺著兩個人。

夏晴山仰面躺著,一只手規矩地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捏著側臥的項衍的耳垂。

項衍沒有睡午覺的習慣,為了工作他必須一整天都保持著精神飽滿的狀態,就算累了也只能閉目養神幾分鐘。

夏晴山就跟他完全相反了,從小到大這人一直是能睡就睡。

他要睡還不光是自己睡,非要拉著項衍一起躺,讓人家的耳垂給他捏。

項衍若是沒什麽事就會陪著躺到他睡醒,若是有事要忙等他睡熟了就會悄悄出去,一般不會把人吵醒。

今天他就以為自己可以陪個全程,無奈只陪著躺了一個小時,電話就來了。

看到無聲無息的來電顯示,項衍小心翼翼拉開夏晴山那只手,輕著手腳出去了。

“巖生叔。”

電話裏的寂靜長達數秒,只能聽出不算太平靜的呼吸聲。

“你給我那麽多錢。”夏巖生說完這短短的一句話,好像就快氣過背去,粗喘了兩聲才繼續往下說:“是想把你在夏家這些年,一筆勾銷了?”

項衍一個小時前給他匯的款,這一個小時,夏巖生就反覆數著那行長得險些讓他犯心臟病的數字。

“還是你要買誰的命?”

項衍輕輕嘆了一聲,“巖生叔,我和晴山沒辦法回去看你,這筆錢只是讓你雇多幾個看護,住好一些的病房。”

夏巖生的腦袋還在因突然暴富而缺氧,“你想買我的命?”

“只是孝敬你的,巖生叔,你安心拿著。”項衍的話音始終溫和帶笑:“趁著還年輕多出去走動走動,晴山也大了,一切有我,你不必擔心。”

夏巖生終於回過味來了,“你要把晴山買了?!”

“我從未說過這種話。”

項衍走下臺階,推門進了書房。

緊閉的窗簾讓書房陷入了昏暗,他走過去將窗簾拉開,無數耀眼的陽光得以爭先恐後地湧進來,“巖生叔,自那天我跟你回家,已經過去二十四年了。”

夏巖生最好的朋友項白樺,也已去世二十四年。

“我兩歲父母就不在人世,七歲爺爺也離我而去,那時候我已經不剩什麽。”

他當然還有其他親人,只是項白樺生前就極度偏心他父親,眼裏根本沒有其他子女,加上遺囑的事,人心自然有一桿秤。

可惜項白樺快死了才明白這個道理,已經太晚了。當時年僅七歲的項衍只能被托付給摯友夏巖生。

若是按輩分,項衍其實應該稱呼夏巖生為爺爺,但夏巖生為了讓老友走得安心,病床前發誓自己一定會把項衍當親生兒子對待,項衍就這麽跳了一輩,跟年長他十七歲的夏靈做了沒有血緣的姐弟,又成了只比他小十歲的夏晴山的舅舅。

他的人生兩次翻天覆地變化都是因為一個姓夏的人。

“你可能永遠不知道我有多麽感激你,正如我感激著夏靈姐。”

夏巖生聞言眉宇緊鎖,根本不難聽出項衍這話指的是夏晴山的出生。

這些年他待項衍視如己出,不會看不到夏晴山出生後項衍身上出現的變化。總是靜得不像個活人的孩子是因夏晴山的到來才開始有活氣。

如今二十一年過去了,他要拔走夏晴山是不是在置項衍於死地?

那有朝一日他去了地底下,還有什麽臉見項白樺?

“項衍,你聽我說。”夏巖生對他說不出太重的話,當初他就是極力反對項衍進娛樂圈都沒有說過,現在更是說不出,“我明白你有多愛晴山,我希望他回家並不是要分開你們,是玉不琢不成器,晴山總是在你的身邊,他是不會長大的。”

項衍沈默片刻,深深一嘆,“讓他回家聽你的安排,娶你選的女人,進你打點好的單位,這就叫長大了嗎?”

夏巖生忍了又忍才忍住沒有拍桌子,“那你說,他在你那裏無所事事,整天像個小女孩躲在家裏織毛線,養貓逗狗,這就叫長大了?”

項衍淡淡反駁,“是鉤織。”

“我管他鉤什麽!”夏巖生終究沒能控制住嗓門,食指敲得桌子砰砰響,“他就是鉤出一條龍來又能有什麽出息?又有哪個好人家的女兒願意嫁給一個空有皮囊的廢物?!”

項衍也生氣了,呼吸因憤怒出現不穩,“他不是空有皮囊的廢物!”

“你溺愛他一天他就一天是廢物,等到他將來一事無成,你就知道他到底會不會感激你。”

話音落電話也隨之掛斷了。

項衍極少和夏巖生談成這樣,就算一直以來他和夏巖生總在夏晴山的事上發生分歧,談話結果也不會壞得如此一發不可收拾。

他將手機放在桌上,獨自平覆情緒。

不知過去多久,書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一道縫,夏晴山的腦袋探進來,清亮的眼睛像一泓泉水,“你在幹嘛?”

項衍望著他,眼底緩緩流出暖融融的笑意,朝他伸出一只手。

夏晴山推開門走進去,一邊走一邊觀察他的表情,“你好像生氣了喔。”

他很少看到項衍生氣的樣子,至少在他的記憶裏他是沒有見過項衍生氣的一面。

“嗯,生氣了。”項衍慢慢環抱住他,“你哄哄我。”

夏晴山感覺到他身體的重量在壓過來,有些吃力地撐著,皺眉不悅道:“誰惹你生氣的?我現在就過去罵他!”

“巖生叔。”

“那什麽。”夏晴山擡手拍拍他的背,飛快搭了個臺階往下走,“算了算了,他都那麽老了,你大人有大量,年輕人不記老人過,宰相肚裏能撐船。”

項衍忍笑,“還有嗎?”

“他唯一的外孫,也就是我,會永遠向著你。”

夏晴山都想誇誇自己的哄人手段了,“你賺大了項衍,我要是你,他罵我大傻子我都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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