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石洞 “那裏面住著一人。”

衛慈細細斟酌此事後, 還是決定讓李少語下井探查，宋遠山留在上方接應，而衛慈自己?則去葛恨家中搜查, 昨夜太過匆忙, 說不定他家中就有什麽線索。

“宋遠山，你留在上方，讓李少語下去探查。你武功雖高，身?強體壯, 但井口窄小，並不合適下去。”衛慈面朝宋遠山，一臉凝重堅定地對他說，似乎已經宣告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宋遠山只是點了?點頭, 從一旁官兵的手中接過繩子，轉手遞給李少語言，他用認真又帶著捉弄的語氣說道：“李侍衛！你放心，我?一定會牢牢抓緊繩子的另一端，不會讓你直接摔下去, 就算摔，也不會讓你摔的鼻青臉腫。”

李少語接過繩子, 邊往腰上纏邊調侃道：“我?放一百個心，宋大哥, 我?一定不會摔下去的, 因為有身?強體壯的您坐鎮，我?李少語無後顧之憂。”

宋遠山“咯咯”笑了?兩聲, 眉毛隱隱皺起?，拍拍他的肩膀，比先前嚴肅了?許多：“放心, 你宋大哥我?不會讓你摔下去的，纏好了?嗎？好了?我?們這就開始。”

李少語將粗繩圍著腰纏了?好幾圈，最?後打了?個死結，又使?勁拽了?拽，確保不會斷裂後，才說道：“好了?，來吧，下井。”

衛慈後退一步，宋遠將繩子的另一端綁在自己?身?上，然後留出多餘的繩子，讓官兵拉著，李少語較輕，幾人?足以拉住他。若這旁邊有樹，倒也不至於此。

李少語面向?宋遠山，他先蹲下兩只手撐在井邊，身?子逐步往井中移，直到只露一個頭在外面。

“多加小心，若遇到危險，就回來拽三下繩子，宋遠山他們會拉你上來。”衛慈擔憂地叮嚀李少語言，然後又說，“我?去葛恨家中查看一番。”轉而又囑咐宋遠山，“這裏交給你，我?去去就來。”

“好。”

宋遠山和?李少語異口同聲地說。

衛慈獨自一人?向?葛恨家中走去。李少語言也下了?井。

……

李少語落地後，解開腰上的繩子，順手拉了?兩下，代表他已安全落地。井底黑漆漆一片，什麽也看不清，他從懷中拿出火匣子，吹亮，環顧著四周，這井底都是石墻，四面墻邊還有蠟柱，上面放有蠟燭。

可就在這時，他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很臭很臭，趕忙捂住鼻子，先沿著石墻將就近的這些?蠟燭點亮，然後才仔細環視著井底。

他跟著臭味來源，在左手邊發現有一處拱形通道，他眸色一驚，當即朝那邊走去，伸手撫摸了?下那扇門，有絲絲落灰跡象，他把頭探進去，左看右看，放下捂著鼻子的手後，那味道直通天?靈蓋，他差點沒吐出來，此處當真別有洞天?……

在一旁撿了?塊石子後，朝洞裏扔去，須臾後並未發出什麽動靜，他這才安心的進入。

洞口矮小，他幾乎是弓著身?子進入的，穿過這扇門時，李少語不停想著他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麽，他想不會是臭臭怪吧？

沒幾步路，就穿過通道，面前的一切很寬廣，如同一個石頭堡壘，李少語驚嘆巡視著，但同時這裏臭味漫天?，也是臭味的來源，臭味一下湧進鼻腔，他又重新捂住摳鼻，連連後退。

但恰在此時，他目光落在石洞中央處，那是一個圓形石臺，上面有一張床，他瞇著眼，踮腳扯著脖子，伸頭看去，那床上貌似還躺著一個人?，一個老人?……

他身?著單薄衣衫，衣衫已呈灰棕色，上面破了?好些?洞，他身?體蜷縮著，雙手抱著膝蓋，身?體不停的打顫，看樣子是被凍著了?。這石洞裏也確實寒冷，石頭本就是寒物，再加上彼時是冬日，所以這裏面的氣溫逐漸下降。不過李少語目前關心的是，這老人?是誰，為何會在這石洞裏，他不怕冷嗎？

老人?沒發現李少語在盯著他，李少語躡手躡腳往前挪動了?幾步，看的還是不太清，但那股刺鼻的味道是越來越濃郁，他想應該就是這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猛地一瞬間，他想起?自己?下來是尋有關葛恨線索的，可這裏並未有什麽值得搜尋的東西，唯一有巨大嫌疑的便是這老人?，他心中有個瘋狂而確定的猜想，那便是他面前的老人?，就是葛恨，但轉念一想，葛恨也不至於如此老吧。

於是，他下定決心，嘗試喊了?喊葛恨這個名字：“葛恨，是你嗎？”聲音很輕，充滿疑問，聽?著就沒什麽殺傷力。

可面前的老人卻停止了身體的抖動，在李少語的目視下，他緩緩坐起?身?，然後飛速躲到床頭後面，嘴裏哆哆嗦嗦，含糊不清地大聲喊叫著：“別來抓我?，別來抓我?，我?什麽都不會說的，我?什麽都不會說的，別縫我?嘴巴，別縫我嘴巴……”

李少語一下子懵住了，雖看不清老人?什麽表情，但他也能猜出個大概，此刻的老人?，一定，害怕，捂頭打顫。聽著老人方才的話，他心裏斷定了?，此人?就是葛恨，不然若是平常乞丐，為何會無緣無故說出一些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話。

“走開！走開！別抓我?……別抓我?啊啊啊——”幾聲刺耳的尖叫響徹雲霄，老人牙齒打顫的聲音緊跟傳來，他似乎很害怕有人?喊他，似乎在躲避著什麽東西，不然情緒波動為何如此激烈。

李少語想開口卻怕再次刺激到老人，但不說什麽也不行，他只好輕聲細語，語調緩慢地詢問：“您是葛恨嗎？”頓了?須臾，他又溫柔安撫道，“您別害怕，我並不是要來抓您的，我?也不會抓您，您能否先出來，或者先回答我前面問的那個問題，您是葛恨嗎？”

他沒等來老人?的回答，卻等來一個從天?而降的盆子，是老人?丟來的，與此同時嘴裏叫罵著：“你給我?滾，走開，離我?遠點，我?不是葛恨……我?不是葛恨……我?不是葛恨，啊啊。”

幸而李少語一個側身?躲開了?鐵盆，不然被砸一下，不暈也熏死。

目前這老人?油鹽不進，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他也不能繼續在這裏耗著，只能先上去稟告衛慈，讓他來做決斷，反正看這情況，這老人?應該是被困在這裏的，他出不去就好辦了?。

他不動聲色地轉頭就跑，一路狂奔到繩子邊，快速拽了?三下，然後將其?綁在自己?腰間。

井邊的宋遠山見?繩子異動，趕忙招呼官兵往後拉，不一會兒，李少語就重回地面。

他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去找大人?，底下那東西太可怕了?，我?無法做決斷。”

宋遠山見?李少語著急模樣，還以為底下真的有什麽可怕的東西，立刻向?衛慈所在的地方奔去。

衛慈正在破爛房屋中艱難走著，底下都是廢棄木頭，空氣裏彌漫著土塵，黑乎乎的一片，無處下腳也無法看清，他高大身?體在狹小的空間內很受限制，這裏一片狼藉，他心裏琢磨著，裏面應該也不會藏有什麽線索。

剛走出葛恨的家中，就見?宋遠山邊奔跑邊喊道：“大人?，大人?，李侍衛上來了?，他說……”喘了?口氣，他繼續說道，“他說井下面有個可怕的東西，還請您速速前往。”

衛慈一怔，隨後匆匆前往井邊。李少語把身?上的繩子掙脫開，恰好衛慈在此時過來，他急忙問道：“你可有事？井底下到底有什麽東西？”話落，打量著李少語，見?他沒受傷，這才逐漸放下心來。

未等李少語回話，宋遠山就皺起?眉頭，鼻子一吸，一股難聞的氣味進入鼻內，他捏住鼻，後退一步：“李侍衛，你怎麽下去一趟身?上還多了?一股刺鼻的氣味，像是餿掉了?的飯菜。”

李少語方才解繩子的時候就聞到了?，對此他也很無奈，他攤開手，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地說道：“這就是我?要說的怪事。”

“我?方才下去時，也聞到了?與現在我?身?上同樣的味道，我?順著味道的來源來到了?一處石洞，石洞沒什麽特別的，除了?臭味就是一個老人?了?。”李少語簡言概括下自己?所經歷的。

衛慈眉心一跳，詫異的目光看著李少語，疑惑地語氣隨即響起?：“一個老人?？你可看清楚了?？”

李少語堅信自己?的措辭：“看清了?，就是一個人?，他躺在石洞中央，那上面有張床。當時我?心裏隱隱覺得這人?或許和?葛恨有關，於是便喊了?他一聲，然後那人?便發了?瘋似的大聲叫喊，嘴裏還嚷嚷著自己?不是葛恨，讓我?別抓他，他不會把事情說出去的。”

“這人?好生奇怪。”宋遠山道，“一個人?住在井下，哦不對，是住在葛恨家邊的井下，居然揚言自己?不是葛恨，若不是，那是誰？乞丐？”

衛慈沈默凝思，按照李少語所說，這人?的確有問題，若他真是乞丐，那麽他所言就更詭異，試問一個乞丐為何會說一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他定然知道些?什麽，且這些?話可能就和?葛傷有關。

“先把人?救上來。”衛慈道，“他上來後，一切都將真相大白。”

李少語這時又道：“大人?，那人?貌似很怕生，若我?們強行將他弄上來，恐激怒他，我?瞧著他好像……”他用手指了?下自己?的腦袋，“我?總覺得他這裏有問題，說的話半真半假，不太可信。”

衛慈點了?點頭：“待我?親眼見?過在做決斷也好，就算他與葛恨無關，我?們也要把他救上來。”

他撿起?李少語的繩子，綁在自己?身?上：“送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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