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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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暑氣漸消的午後，風裏裹挾著些許初秋的涼意，吹得院角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姜硯枝正坐在廊下，指尖撚著一片落葉，目光怔怔地望著院墻方向——那堵紮滿尖刺的高墻依舊，可此刻看在眼裏，卻少了幾分壓抑，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許。
崔氏倒臺的消息早已傳遍京城，新帝失去最依仗的外戚，朝堂之上人心浮動，淮王府那邊也傳來消息，說軍中舊部已暗中聯絡妥當，只待時機成熟，便可正式發難。姜硯枝的心，一天天安穩下來，每日除了等候消息，便是盼著能早日見到父母，哪怕只是遠遠望一眼，也好過日日牽掛。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異動，不同於往日侍衛的腳步聲，而是一道略顯急促、卻帶著熟悉溫潤氣息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姜硯枝微微一怔，擡眼望去——是韓硯桪。
他今日未著勁裝，換了一身淺灰色的常服，高馬尾依舊束得利落，額前碎發微垂，襯得眉眼愈發俊朗。往日裏略帶張揚的少年意氣，今日收斂了幾分，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驚喜與急切，快步走到她面前，呼吸都帶著幾分不穩。
“硯枝！”他喚她的名字，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歡喜，上前一步，又下意識頓住，顯然是顧及著她“夫人”的身份，卻又忍不住親近，“我……我有法子了！我有法子讓你回將軍府，見到姜將軍與姜夫人！”
姜硯枝猛地站起身，手裏的落葉“啪”地掉在地上，整個人瞬間僵住，滿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韓硯桪，心臟“咚咚”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回將軍府？見到父母？
這幾個字，是她日夜期盼、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念頭，此刻從韓硯桪口中說出，讓她一時間竟以為是幻覺，指尖微微顫抖，連聲音都帶著顫意：“你……你說的是真的？韓硯桪，你沒騙我？”
“自然是真的！我怎會騙你？”韓硯桪見她不信，連忙點頭，語氣急切又認真，“崔氏倒臺後，京城戒備雖未完全松懈，可將軍府那邊，因崔氏牽連，禁軍看守反倒松了些——皇帝正忙著處置崔氏餘黨，無暇顧及對將軍府的嚴密看管。我尋了個機會，摸清了將軍府後墻的守衛規律，那裏樹木叢生，雜草紛亂，恰好是個空子，我帶你從那裏進去，定能順利見到！”
姜硯枝看著他眼底的真誠與急切，所有的懷疑瞬間消散，只剩下滿心的狂喜與激動。她連忙整理了一下裙擺，聲音哽咽，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好！我跟你走！現在就走！”
一刻都不願再等，她只想立刻飛到父母身邊，看看他們是否安好，聽聽他們的聲音，哪怕只是說一句話，也是天大的圓滿。
韓硯桪見她應允，不再多言，快步走到她身邊，做了一個“隨我來”的手勢，腳步輕快地朝著後院那處偏僻的側門走去。沿途的侍衛見是世子前來，雖有訝異，卻也不敢阻攔，紛紛側身讓行。
二人一路避開值守，很快來到後院那處曾經被封死的院墻旁。今日的院墻下方，果然如韓硯桪所說，樹木叢生，雜草紛亂，長得半人高，將墻面遮得嚴嚴實實，旁邊果然沒有半分看守，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侍衛巡邏的腳步聲，間隔極長。
“就是這裏。”韓硯桪壓低聲音，指了指院墻，“等下我先上去，接應你，趁守衛晃神的功夫，我們立刻爬上去，動作要快，不能耽擱。”
姜硯枝用力點頭，眼底滿是期待與緊張，雙手攥得緊緊的，指尖泛白。
片刻後，遠處的守衛果然走到了另一側，背對著他們，腳步虛浮，顯然是有些懈怠。韓硯桪眼神一凝，低喝一聲：“走！”
他身形矯健，幾步便沖到墻下，借力一躍，雙手穩穩扣住墻頭，利落翻身而上，隨即探下身，朝著姜硯枝伸出手，聲音壓得極低：“硯枝，抓住我的手！”
姜硯枝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快步上前，踩著墻根的雜草，縱身躍起。韓硯桪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將她拽上墻頭。
墻頭之上，風很大，吹得兩人衣衫獵獵作響。二人小心翼翼，順著墻面緩緩滑落，穩穩落在將軍府的庭院裏。
腳下的青石板，是她熟悉的紋路，鼻尖縈繞著府中獨有的草木香氣，耳邊是府中下人輕聲交談的動靜，姜硯枝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這裏，是她的家。
是她日思夜想的將軍府。
她再也不是那個被困深宅的囚徒，而是回到了父母身邊。
韓硯桪看著她落淚，心頭一軟，輕聲安慰：“別哭了，快去找吧，他們肯定很想你。”
姜硯枝用力點頭，擦去眼淚，腳步踉蹌卻急切地朝著正院方向跑去。穿過熟悉的回廊，路過從前玩耍的小花園，她的心，越來越激動，越來越忐忑。
終於，在正院的廂房外，她看到了那兩道日日夜夜刻在心底的身影。
父親鎮國將軍姜漣，穿著素色常服，鬢角添了些許白發，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持一卷兵書，目光卻時不時望向院外，眉宇間滿是擔憂與憔悴；母親柳氏，坐在他身邊，手裏拿著針線，卻許久未曾落下一針，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顯然是連日來憂心忡忡，夜不能寐。
“爹！娘！”
姜硯枝再也忍不住，失聲喊出，腳步飛奔著撲過去，一頭紮進父母懷裏，淚水洶湧而出，“我回來了！我終於見到你們了！”
姜漣與柳氏猛地擡頭，看清來人，整個人瞬間僵住，手中的兵書、針線紛紛掉在地上，柳氏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一把抱住女兒，聲音哽咽，渾身顫抖：“硯枝？真的是你？你……你怎麽回來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姜漣也連忙起身，雙手緊緊扶住女兒的肩膀，看著女兒蒼白卻鮮活的臉龐，看著她眼底的淚光，眼眶瞬間泛紅，聲音沙啞：“傻孩子，你這孩子，怎麽敢回來？京城如今局勢動蕩，你這一回來，若是被皇帝察覺，不僅你會有危險，整個將軍府都會……”
話未說完，柳氏已抱著女兒，泣不成聲：“不管了！不管了！只要我的硯枝平安回來，就算是死，娘也願意和你一起！我的硯枝，娘終於等到你了！”
一家三口相擁而泣，積壓了數月的思念、擔憂、恐懼，在這一刻盡數爆發，淚水打濕了彼此的衣衫，也溫暖了彼此冰冷的心。
韓硯桪站在不遠處，看著這感人的一幕，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守在一旁，眼底滿是欣慰。
許久，三人才漸漸平覆情緒。柳氏拉著姜硯枝的手，反覆撫摸著她的臉頰，看著她瘦了許多的模樣，心疼得直掉眼淚：“你這孩子，這些日子受苦了，是不是？那戶人家對你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
“我很好，娘，夫君待我很好，他一直在護著我，也在暗中籌謀，幫我救你們。”姜硯枝連忙說道，怕父母擔心，又連忙補充，“是世子幫我回來的，是他尋了機會，帶我進府的。”
柳氏與姜漣這才看向一旁的韓硯桪，姜漣連忙拱手，語氣恭敬：“多謝世子搭救，姜家感激不盡！”
韓硯桪連忙側身避開，躬身行禮，語氣沈穩鄭重：“將軍不必多禮，護著硯枝，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姜漣，眼底閃過一絲堅定，繼續說道：“將軍，如今崔氏倒臺，皇帝根基動搖，正是轉機之時。我今日帶硯枝回來，除了讓你們母女相見，還有一事，要與將軍商議。”
姜漣心頭一動，連忙示意：“世子請說，姜家上下，皆聽世子安排。”
韓硯桪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掃過姜硯枝與柳氏，最後落在姜漣身上，語氣低沈卻堅定：“將軍，皇帝近日定然會下旨，或是召你入宮，或是對你提出新的要求，意圖試探將軍府，或是想將你掌控在手中。將軍可先假意答應聖旨，順著皇帝的意思，穩住局面，讓他放松警惕。”
“其他的事，便由我來掌控。”
這句話，他說得擲地有聲，帶著少年獨有的篤定與魄力，沒有絲毫猶豫。
姜硯枝看著韓硯桪堅定的眉眼，心頭微微一動。眼前的少年，不再是從前那個嬉鬧的玩伴，而是能為她、為將軍府撐起一片天的依靠。
姜漣看著韓硯桪，又看了看身邊的女兒，沈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他知道，如今局勢兇險，自己早已是皇帝眼中的眼中釘，唯有假意順從，暗中籌謀，才有一線生機。而韓硯桪雖年少，卻心思縝密，行事穩妥，是眼下最好的依靠。
“好！”姜漣沈聲道，“我便聽世子的，假意答應聖旨，其餘的，便交由世子費心！”
柳氏雖有擔憂，卻也明白眼下的處境，緊緊握住姜硯枝的手，點了點頭。
姜硯枝看著父母，又看向韓硯桪，眼底滿是安心與感激。
有他們在，有這暗中的籌謀，有這一線生機，姜家定能渡過難關，父母定能平安，而她，也定能與夫君一起，等到沈冤昭雪、逆賊伏誅的那一天。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三人一少年身上，落在將軍府的庭院裏，驅散了些許陰霾，帶來了久違的暖意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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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氣漸消的午後，風裏裹挾著些許初秋的涼意，吹得院角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姜硯枝正坐在廊下，指尖撚著一片落葉，目光怔怔地望著院墻方向——那堵紮滿尖刺的高墻依舊，可此刻看在眼裏，卻少了幾分壓抑，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許。
崔氏倒臺的消息早已傳遍京城，新帝失去最依仗的外戚，朝堂之上人心浮動，淮王府那邊也傳來消息，說軍中舊部已暗中聯絡妥當，只待時機成熟，便可正式發難。姜硯枝的心，一天天安穩下來，每日除了等候消息，便是盼著能早日見到父母，哪怕只是遠遠望一眼，也好過日日牽掛。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異動，不同於往日侍衛的腳步聲，而是一道略顯急促、卻帶著熟悉溫潤氣息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姜硯枝微微一怔，擡眼望去——是韓硯桪。
他今日未著勁裝，換了一身淺灰色的常服，高馬尾依舊束得利落，額前碎發微垂，襯得眉眼愈發俊朗。往日裏略帶張揚的少年意氣，今日收斂了幾分，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驚喜與急切，快步走到她面前，呼吸都帶著幾分不穩。
“硯枝！”他喚她的名字，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歡喜，上前一步，又下意識頓住，顯然是顧及著她“夫人”的身份，卻又忍不住親近，“我……我有法子了！我有法子讓你回將軍府，見到姜將軍與姜夫人！”
姜硯枝猛地站起身，手裏的落葉“啪”地掉在地上，整個人瞬間僵住，滿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韓硯桪，心臟“咚咚”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回將軍府？見到父母？
這幾個字，是她日夜期盼、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念頭，此刻從韓硯桪口中說出，讓她一時間竟以為是幻覺，指尖微微顫抖，連聲音都帶著顫意：“你……你說的是真的？韓硯桪，你沒騙我？”
“自然是真的！我怎會騙你？”韓硯桪見她不信，連忙點頭，語氣急切又認真，“崔氏倒臺後，京城戒備雖未完全松懈，可將軍府那邊，因崔氏牽連，禁軍看守反倒松了些——皇帝正忙著處置崔氏餘黨，無暇顧及對將軍府的嚴密看管。我尋了個機會，摸清了將軍府後墻的守衛規律，那裏樹木叢生，雜草紛亂，恰好是個空子，我帶你從那裏進去，定能順利見到！”
姜硯枝看著他眼底的真誠與急切，所有的懷疑瞬間消散，只剩下滿心的狂喜與激動。她連忙整理了一下裙擺，聲音哽咽，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好！我跟你走！現在就走！”
一刻都不願再等，她只想立刻飛到父母身邊，看看他們是否安好，聽聽他們的聲音，哪怕只是說一句話，也是天大的圓滿。
韓硯桪見她應允，不再多言，快步走到她身邊，做了一個“隨我來”的手勢，腳步輕快地朝著後院那處偏僻的側門走去。沿途的侍衛見是世子前來，雖有訝異，卻也不敢阻攔，紛紛側身讓行。
二人一路避開值守，很快來到後院那處曾經被封死的院墻旁。今日的院墻下方，果然如韓硯桪所說，樹木叢生，雜草紛亂，長得半人高，將墻面遮得嚴嚴實實，旁邊果然沒有半分看守，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侍衛巡邏的腳步聲，間隔極長。
“就是這裏。”韓硯桪壓低聲音，指了指院墻，“等下我先上去，接應你，趁守衛晃神的功夫，我們立刻爬上去，動作要快，不能耽擱。”
姜硯枝用力點頭，眼底滿是期待與緊張，雙手攥得緊緊的，指尖泛白。
片刻後，遠處的守衛果然走到了另一側，背對著他們，腳步虛浮，顯然是有些懈怠。韓硯桪眼神一凝，低喝一聲：“走！”
他身形矯健，幾步便沖到墻下，借力一躍，雙手穩穩扣住墻頭，利落翻身而上，隨即探下身，朝著姜硯枝伸出手，聲音壓得極低：“硯枝，抓住我的手！”
姜硯枝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快步上前，踩著墻根的雜草，縱身躍起。韓硯桪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將她拽上墻頭。
墻頭之上，風很大，吹得兩人衣衫獵獵作響。二人小心翼翼，順著墻面緩緩滑落，穩穩落在將軍府的庭院裏。
腳下的青石板，是她熟悉的紋路，鼻尖縈繞著府中獨有的草木香氣，耳邊是府中下人輕聲交談的動靜，姜硯枝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這裏，是她的家。
是她日思夜想的將軍府。
她再也不是那個被困深宅的囚徒，而是回到了父母身邊。
韓硯桪看著她落淚，心頭一軟，輕聲安慰：“別哭了，快去找吧，他們肯定很想你。”
姜硯枝用力點頭，擦去眼淚，腳步踉蹌卻急切地朝著正院方向跑去。穿過熟悉的回廊，路過從前玩耍的小花園，她的心，越來越激動，越來越忐忑。
終於，在正院的廂房外，她看到了那兩道日日夜夜刻在心底的身影。
父親鎮國將軍姜漣，穿著素色常服，鬢角添了些許白發，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持一卷兵書，目光卻時不時望向院外，眉宇間滿是擔憂與憔悴；母親柳氏，坐在他身邊，手裏拿著針線，卻許久未曾落下一針，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顯然是連日來憂心忡忡，夜不能寐。
“爹！娘！”
姜硯枝再也忍不住，失聲喊出，腳步飛奔著撲過去，一頭紮進父母懷裏，淚水洶湧而出，“我回來了！我終於見到你們了！”
姜漣與柳氏猛地擡頭，看清來人，整個人瞬間僵住，手中的兵書、針線紛紛掉在地上，柳氏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一把抱住女兒，聲音哽咽，渾身顫抖：“硯枝？真的是你？你……你怎麽回來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姜漣也連忙起身，雙手緊緊扶住女兒的肩膀，看著女兒蒼白卻鮮活的臉龐，看著她眼底的淚光，眼眶瞬間泛紅，聲音沙啞：“傻孩子，你這孩子，怎麽敢回來？京城如今局勢動蕩，你這一回來，若是被皇帝察覺，不僅你會有危險，整個將軍府都會……”
話未說完，柳氏已抱著女兒，泣不成聲：“不管了！不管了！只要我的硯枝平安回來，就算是死，娘也願意和你一起！我的硯枝，娘終於等到你了！”
一家三口相擁而泣，積壓了數月的思念、擔憂、恐懼，在這一刻盡數爆發，淚水打濕了彼此的衣衫，也溫暖了彼此冰冷的心。
韓硯桪站在不遠處，看著這感人的一幕，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守在一旁，眼底滿是欣慰。
許久，三人才漸漸平覆情緒。柳氏拉著姜硯枝的手，反覆撫摸著她的臉頰，看著她瘦了許多的模樣，心疼得直掉眼淚：“你這孩子，這些日子受苦了，是不是？那戶人家對你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
“我很好，娘，夫君待我很好，他一直在護著我，也在暗中籌謀，幫我救你們。”姜硯枝連忙說道，怕父母擔心，又連忙補充，“是世子幫我回來的，是他尋了機會，帶我進府的。”
柳氏與姜漣這才看向一旁的韓硯桪，姜漣連忙拱手，語氣恭敬：“多謝世子搭救，姜家感激不盡！”
韓硯桪連忙側身避開，躬身行禮，語氣沈穩鄭重：“將軍不必多禮，護著硯枝，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姜漣，眼底閃過一絲堅定，繼續說道：“將軍，如今崔氏倒臺，皇帝根基動搖，正是轉機之時。我今日帶硯枝回來，除了讓你們母女相見，還有一事，要與將軍商議。”
姜漣心頭一動，連忙示意：“世子請說，姜家上下，皆聽世子安排。”
韓硯桪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掃過姜硯枝與柳氏，最後落在姜漣身上，語氣低沈卻堅定：“將軍，皇帝近日定然會下旨，或是召你入宮，或是對你提出新的要求，意圖試探將軍府，或是想將你掌控在手中。將軍可先假意答應聖旨，順著皇帝的意思，穩住局面，讓他放松警惕。”
“其他的事，便由我來掌控。”
這句話，他說得擲地有聲，帶著少年獨有的篤定與魄力，沒有絲毫猶豫。
姜硯枝看著韓硯桪堅定的眉眼，心頭微微一動。眼前的少年，不再是從前那個嬉鬧的玩伴，而是能為她、為將軍府撐起一片天的依靠。
姜漣看著韓硯桪，又看了看身邊的女兒，沈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他知道，如今局勢兇險，自己早已是皇帝眼中的眼中釘，唯有假意順從，暗中籌謀，才有一線生機。而韓硯桪雖年少，卻心思縝密，行事穩妥，是眼下最好的依靠。
“好！”姜漣沈聲道，“我便聽世子的，假意答應聖旨，其餘的，便交由世子費心！”
柳氏雖有擔憂，卻也明白眼下的處境，緊緊握住姜硯枝的手，點了點頭。
姜硯枝看著父母，又看向韓硯桪，眼底滿是安心與感激。
有他們在，有這暗中的籌謀，有這一線生機，姜家定能渡過難關，父母定能平安，而她，也定能與夫君一起，等到沈冤昭雪、逆賊伏誅的那一天。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三人一少年身上，落在將軍府的庭院裏，驅散了些許陰霾，帶來了久違的暖意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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