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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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與父母相擁敘話良久，姜硯枝心中的牽掛總算落定，可眼下局勢兇險，禁軍雖懈怠卻仍在四周巡查，久留必定暴露。韓硯桪再三提醒，姜硯枝雖萬般不舍，還是含淚與父母辭別，約定好後續暗中傳遞消息，再跟著韓硯桪，循著原路，悄悄從將軍府後墻的雜草叢中翻出，踏上返程之路。
兩人不敢走寬敞的主街，專挑僻靜幽深的小巷穿行，韓硯桪走在外側，時刻留意著周遭動靜，身姿挺拔警覺，全然沒了往日的少年嬉鬧，多了幾分籌謀大事的沈穩。姜硯枝跟在他身側，腳步放得極輕，方才見到父母的喜悅還縈繞心頭，眼底卻也藏著對局勢的擔憂，一路沈默，只跟著他快步前行。
轉過兩條偏僻街巷，確認四周無禁軍巡查，也無眼線尾隨，兩人才稍稍放緩腳步，松了口氣。午後的日頭不算烈，風卷著巷子裏的落葉輕響，韓硯桪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將方才在將軍府沒來得及說的秘聞，緩緩說與姜硯枝聽。
“硯枝，還有一事，我需得告知你。”韓硯桪眉頭微蹙，語氣沈了幾分，“此番崔氏倒臺，新帝非但沒有自省，反倒愈發猜忌多疑，覺得滿朝文武，皆有不臣之心，如今朝中不少忠良之臣，都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姜硯枝心頭一緊，腳步頓住，擡眼看向他，滿眼訝異：“怎會如此？崔氏通敵本就是他寵信外戚所致，他不反思己過，反倒猜忌朝臣？”
“帝王疑心本就重，更何況他皇位來路不正，本就怕眾人不服，如今崔氏這左膀右臂被除，他更是惶惶不可終日，只覺得人人都想推翻他。”韓硯桪輕嘆一聲，語氣裏滿是憤懣，“尤其是沈家、桑家，這兩家皆是世代忠良，從前效忠先帝，為人剛正不阿，從不肯趨炎附勢，更不曾巴結崔氏，如今便成了他重點猜忌的對象。”
提及沈、桑兩家，姜硯枝更是心頭一沈。這兩家她自幼便知，沈家世代文官，清廉守正，桑家手握部分兵權，治軍嚴明，皆是京中有名的忠良世家，與姜家向來交好，如今竟也落得這般境地。
“那沈、桑兩家，如今境況如何？”姜硯枝聲音微微發顫，滿心擔憂。
“境況極差，早已是風雨飄搖。”韓硯桪語氣凝重，字字帶著不忍，“新帝為了除掉他們，找盡各種離譜理由，肆意構陷。沈家不過是家宴上多備了幾道菜，便被他汙蔑為‘逾制奢靡，暗藏反心’，罰沒半數家產，家中長子被無端貶官；桑家只是軍中將士操練時，不慎損毀了兵器，便被他扣上‘治軍不嚴，私藏異心’的罪名，軟禁了桑老將軍，削減了桑家兵權，府中上下皆被監視，寸步難行。”
姜硯枝聽得心頭發涼，雙手不自覺攥緊。新帝的手段，竟如此荒唐狠戾，僅憑這般莫須有的罪名，便殘害忠良，將好好的世家攪得雞犬不寧，這般昏庸無道，當真不配坐擁這江山。
“那兩家……可還撐得住？”她輕聲問道，滿心不忍。
韓硯桪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與堅定：“你放心，沈、桑兩家雖遭難，卻從未屈服，一直都在咬牙堅持。他們深知新帝歹毒，也明白姜家的冤屈，早在崔氏倒臺之前，便暗中派人聯絡我父親，決意加入反君隊伍，與我們一同籌謀，推翻這昏君，為天下忠良昭雪。”
這話一出，姜硯枝眼中瞬間亮起微光，心頭的沈重與憤懣，瞬間被一股暖意與希望取代。
她本以為，姜家蒙冤，唯有淮王府與夫君願意出手相助，勢單力薄，前路漫漫。卻不曾想，這世間忠良未絕，沈、桑兩家雖自身難保，卻依舊堅守正義，不肯與昏君同流合汙，反倒毅然加入反抗的隊伍。
“不止是沈、桑兩家。”韓硯桪繼續說道，語氣愈發昂揚，“這些日子，因新帝肆意殘害忠良，苛待百姓，朝中、軍中，乃至民間，不滿他的人越來越多。不少從前效忠先帝的舊臣，被他排擠打壓的世家，還有軍中受冤的將士，都悄悄派人來與淮王府接洽，願與我們一同舉事。”
“如今，我們的隊伍，早已不是當初寥寥數人，而是日漸壯大，各行各業、朝堂軍中，皆有我們的人。大家都在隱忍，都在等待，等著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待到時機成熟，便一同發難，推翻這昏庸新帝，清肅朝堂，換回這片天地的清明！”
韓硯桪的聲音雖低，卻擲地有聲，帶著滿滿的底氣與希望，少年的眉眼間，滿是義薄雲天的堅定。
姜硯枝站在原地，怔怔地聽著，心頭翻湧著萬千情緒。
新帝的猜忌狠戾，讓忠良之家飽受磨難，令人憤懣；可沈、桑兩家的堅守，各路義士的匯聚，反君隊伍的壯大，又讓她看到了無盡的希望。
原來從不是她一人在孤軍奮戰，不是姜家一人在蒙冤受苦，這世間，還有無數心懷正義之人，在默默堅守，在暗中籌謀，只為推翻逆賊，還天下一個公道。
她之前所有的擔憂、忐忑、不安，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有這麽多義士同行，有淮王府的籌謀，有夫君的暗中相助，有越來越壯大的隊伍，何愁大事不成？何愁沈冤不能昭雪？何愁這變了的天，不能換回來？
姜硯枝擡眼看向韓硯桪，眼底滿是感激與堅定，聲音輕卻有力：“多虧了你們，多虧了這些堅守正義的人。我就知道，邪不壓正，逆賊終究會伏誅，我們定能等到那一天。”
“嗯，定能等到。”韓硯桪重重點頭，看向姜硯枝，語氣溫和，“你且安心回府，繼續隱忍，莫要暴露行蹤，府中那位……也一直在為這事奔走，我們內外配合，靜待時機即可。”
姜硯枝了然點頭，心中的底氣更足。
兩人不再多言，再度壓低身形，快步朝著那座隱秘宅院走去。
小巷幽深，前路依舊暗藏兇險，可姜硯枝的心底，卻滿是光亮。
新帝的猜忌與殘害，只會讓義士們更加團結；一時的隱忍與蟄伏，只為等待最後的雷霆一擊。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這片被陰霾籠罩的天，終會被撥開雲霧，重見光明；姜家的冤屈，天下忠良的委屈，終會一一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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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父母相擁敘話良久，姜硯枝心中的牽掛總算落定，可眼下局勢兇險，禁軍雖懈怠卻仍在四周巡查，久留必定暴露。韓硯桪再三提醒，姜硯枝雖萬般不舍，還是含淚與父母辭別，約定好後續暗中傳遞消息，再跟著韓硯桪，循著原路，悄悄從將軍府後墻的雜草叢中翻出，踏上返程之路。
兩人不敢走寬敞的主街，專挑僻靜幽深的小巷穿行，韓硯桪走在外側，時刻留意著周遭動靜，身姿挺拔警覺，全然沒了往日的少年嬉鬧，多了幾分籌謀大事的沈穩。姜硯枝跟在他身側，腳步放得極輕，方才見到父母的喜悅還縈繞心頭，眼底卻也藏著對局勢的擔憂，一路沈默，只跟著他快步前行。
轉過兩條偏僻街巷，確認四周無禁軍巡查，也無眼線尾隨，兩人才稍稍放緩腳步，松了口氣。午後的日頭不算烈，風卷著巷子裏的落葉輕響，韓硯桪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將方才在將軍府沒來得及說的秘聞，緩緩說與姜硯枝聽。
“硯枝，還有一事，我需得告知你。”韓硯桪眉頭微蹙，語氣沈了幾分，“此番崔氏倒臺，新帝非但沒有自省，反倒愈發猜忌多疑，覺得滿朝文武，皆有不臣之心，如今朝中不少忠良之臣，都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姜硯枝心頭一緊，腳步頓住，擡眼看向他，滿眼訝異：“怎會如此？崔氏通敵本就是他寵信外戚所致，他不反思己過，反倒猜忌朝臣？”
“帝王疑心本就重，更何況他皇位來路不正，本就怕眾人不服，如今崔氏這左膀右臂被除，他更是惶惶不可終日，只覺得人人都想推翻他。”韓硯桪輕嘆一聲，語氣裏滿是憤懣，“尤其是沈家、桑家，這兩家皆是世代忠良，從前效忠先帝，為人剛正不阿，從不肯趨炎附勢，更不曾巴結崔氏，如今便成了他重點猜忌的對象。”
提及沈、桑兩家，姜硯枝更是心頭一沈。這兩家她自幼便知，沈家世代文官，清廉守正，桑家手握部分兵權，治軍嚴明，皆是京中有名的忠良世家，與姜家向來交好，如今竟也落得這般境地。
“那沈、桑兩家，如今境況如何？”姜硯枝聲音微微發顫，滿心擔憂。
“境況極差，早已是風雨飄搖。”韓硯桪語氣凝重，字字帶著不忍，“新帝為了除掉他們，找盡各種離譜理由，肆意構陷。沈家不過是家宴上多備了幾道菜，便被他汙蔑為‘逾制奢靡，暗藏反心’，罰沒半數家產，家中長子被無端貶官；桑家只是軍中將士操練時，不慎損毀了兵器，便被他扣上‘治軍不嚴，私藏異心’的罪名，軟禁了桑老將軍，削減了桑家兵權，府中上下皆被監視，寸步難行。”
姜硯枝聽得心頭發涼，雙手不自覺攥緊。新帝的手段，竟如此荒唐狠戾，僅憑這般莫須有的罪名，便殘害忠良，將好好的世家攪得雞犬不寧，這般昏庸無道，當真不配坐擁這江山。
“那兩家……可還撐得住？”她輕聲問道，滿心不忍。
韓硯桪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與堅定：“你放心，沈、桑兩家雖遭難，卻從未屈服，一直都在咬牙堅持。他們深知新帝歹毒，也明白姜家的冤屈，早在崔氏倒臺之前，便暗中派人聯絡我父親，決意加入反君隊伍，與我們一同籌謀，推翻這昏君，為天下忠良昭雪。”
這話一出，姜硯枝眼中瞬間亮起微光，心頭的沈重與憤懣，瞬間被一股暖意與希望取代。
她本以為，姜家蒙冤，唯有淮王府與夫君願意出手相助，勢單力薄，前路漫漫。卻不曾想，這世間忠良未絕，沈、桑兩家雖自身難保，卻依舊堅守正義，不肯與昏君同流合汙，反倒毅然加入反抗的隊伍。
“不止是沈、桑兩家。”韓硯桪繼續說道，語氣愈發昂揚，“這些日子，因新帝肆意殘害忠良，苛待百姓，朝中、軍中，乃至民間，不滿他的人越來越多。不少從前效忠先帝的舊臣，被他排擠打壓的世家，還有軍中受冤的將士，都悄悄派人來與淮王府接洽，願與我們一同舉事。”
“如今，我們的隊伍，早已不是當初寥寥數人，而是日漸壯大，各行各業、朝堂軍中，皆有我們的人。大家都在隱忍，都在等待，等著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待到時機成熟，便一同發難，推翻這昏庸新帝，清肅朝堂，換回這片天地的清明！”
韓硯桪的聲音雖低，卻擲地有聲，帶著滿滿的底氣與希望，少年的眉眼間，滿是義薄雲天的堅定。
姜硯枝站在原地，怔怔地聽著，心頭翻湧著萬千情緒。
新帝的猜忌狠戾，讓忠良之家飽受磨難，令人憤懣；可沈、桑兩家的堅守，各路義士的匯聚，反君隊伍的壯大，又讓她看到了無盡的希望。
原來從不是她一人在孤軍奮戰，不是姜家一人在蒙冤受苦，這世間，還有無數心懷正義之人，在默默堅守，在暗中籌謀，只為推翻逆賊，還天下一個公道。
她之前所有的擔憂、忐忑、不安，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有這麽多義士同行，有淮王府的籌謀，有夫君的暗中相助，有越來越壯大的隊伍，何愁大事不成？何愁沈冤不能昭雪？何愁這變了的天，不能換回來？
姜硯枝擡眼看向韓硯桪，眼底滿是感激與堅定，聲音輕卻有力：“多虧了你們，多虧了這些堅守正義的人。我就知道，邪不壓正，逆賊終究會伏誅，我們定能等到那一天。”
“嗯，定能等到。”韓硯桪重重點頭，看向姜硯枝，語氣溫和，“你且安心回府，繼續隱忍，莫要暴露行蹤，府中那位……也一直在為這事奔走，我們內外配合，靜待時機即可。”
姜硯枝了然點頭，心中的底氣更足。
兩人不再多言，再度壓低身形，快步朝著那座隱秘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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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的猜忌與殘害，只會讓義士們更加團結；一時的隱忍與蟄伏，只為等待最後的雷霆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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