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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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夜色漸深，屋內只點著一盞素燈，昏黃的光暈柔柔鋪散開，驅散了幾分深宅的孤寂。姜硯枝正坐在榻邊怔怔出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錦被邊緣，腦海裏反覆回蕩著歸途上與韓硯桪的對話，還有淮王父子刻意隱瞞的秘密，滿心疑惑無處排解。
輕淺的敲門聲緩緩響起，沈穩又溫和，姜硯枝心頭一動，瞬間便知是夫君來了。
她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門前，輕輕拉開房門。
果不其然，門外立著的正是她的夫君。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模樣，半束的墨發如瀑垂落肩頭，餘下發絲用玉簪松松挽起，一身素色錦袍襯得身姿挺拔，周身縈繞著溫文爾雅的氣質，像浸在溫水裏的玉，平和又溫潤。臉上依舊覆著那方素色面罩，嚴嚴實實遮住眉眼以下的所有輪廓，只露出光潔的額頭與線條柔和的下頜，依舊看不清五官，辨不清模樣，神秘又疏離。
姜硯枝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惑，側身讓他進屋，語氣裏帶著連日來積攢的好奇與忐忑：“夫君，你來了。”
男子緩步走入屋內，身姿從容，周身沒有半分壓迫感，只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沈溫潤，和往日一般無二。
房門輕合，屋內只剩兩人，姜硯枝望著他的背影，終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積攢已久的疑問，上前一步，微微垂首，語氣誠懇又小心翼翼：“夫君，妾身有一事，心中好奇已久，望夫君能為妾身一一解答。”
“你說。”男子轉過身，看向她，聲音溫和，沒有半分不耐。
姜硯枝擡眼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將壓在心底最久的問題問出口：“我家道中落，父親被削職軟禁，姜家成了新帝的眼中釘、肉中刺，人人避之不及，生怕被牽連。夫君身份不明，卻在此時娶我，究竟是為何？”
這個問題，她憋了許久，從大婚之夜的陌生，到被困宅院的孤寂，再到決心覆仇的孤勇，她始終想不通，自己這般戴罪之身，毫無利用價值，為何會有人願意迎娶，甚至護她周全。
屋內一時陷入沈默，男子靜靜看著她，目光柔和，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卻清晰，一字一句，落在姜硯枝耳中，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因為我喜歡你，很早就心悅你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如驚雷炸響，姜硯枝猛地擡眼，滿眼驚愕地看著眼前蒙面的男子，徹底楞住，大腦一片空白，半天回不過神。
她怔怔地看著他，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追問：“我們……我們之前認識嗎？”
“認識。”男子答得幹脆。
“那……我知道你的名字嗎？”姜硯枝又問，心頭的疑惑更甚，她搜遍腦海，想不起自己認識哪個性情如此溫潤、卻又刻意蒙面的男子。
“知道。”
“我們……關系有很好嗎？”她繼續追問，滿心不解。
“還算不錯吧，算不上至交，可我，從未不喜歡你。和你大概是不喜歡我的罷。”男子的語氣依舊溫和，帶著幾分篤定與無奈。
這幾句回答，讓姜硯枝愈發困惑。她認識的人裏，世家公子、同窗好友，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卻實在想不起，有這樣一個心悅自己、彼此相識、關系尚可的人。可夫君語氣真誠，不似說謊，反倒讓她滿心茫然，摸不著頭腦，雖有萬千疑問，卻也不敢再貿然回問，怕驚擾了他，更怕得到更讓自己費解的答案。
沈默片刻，姜硯枝想起心頭另一件要事，眼神瞬間變得鄭重，聲音也壓得極低，小心翼翼，生怕被外人聽見：“夫君，那你……認識淮王府的韓硯桪世子殿下嗎？”
這話一出，男子明顯一楞，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閃過一絲異樣，隨即又迅速平覆，像是刻意想要掩蓋什麽，語氣也比剛才頓了半拍，才緩緩答道：“認識。”
姜硯枝沒有察覺他的異樣，滿心都是覆仇的期許，眼中燃起微光，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又滿是熱切的期待，壓低聲音說道：“那夫君，你能去找淮王與世子，一同協商扳倒新帝之事嗎？”
“扳倒新帝”這五個字，她咬得極輕，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這是她如今唯一的執念，唯一的希望。
男子聞言，又是一楞，顯然沒料到她會直接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看著她眼底滿滿的期待與堅定，沈默片刻，終是輕輕應了一聲：“嗯，好吧。”
得到夫君的應允，姜硯枝心頭松了一口氣，連日的不安稍稍散去，可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忍不住細細打量起來。
眼前的夫君，氣質溫文爾雅，性子平和溫潤，像溫潤的玉石，內斂沈靜，一舉一動都帶著從容與穩重，全然是成熟公子的模樣。可韓硯桪，是少年意氣，輕狂明媚，渾身都透著鮮活的少年氣，兩人站在一起，怎麽看都不像是同一類人，氣質、性子、神態，截然不同，毫無相似之處。
念頭一轉，姜硯枝忽然想起一事，心頭一動，再度開口，語氣帶著試探：“夫君，請問你今年……”
話還沒說完，便被男子低沈的聲音打斷，沒有絲毫猶豫，幹脆利落：“年十七。”
十七歲！
姜硯枝徹底驚在原地，滿眼震驚地看著他，瞳孔微微放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與韓硯桪同歲！
一樣的十七年歲，一個是意氣風發、輕狂張揚的少年世子，一個卻是溫文爾雅、沈穩平和的蒙面夫君，兩人年歲相同，性子氣質卻天差地別，判若兩人，實在讓人難以將他們聯系到一起。
姜硯枝滿心震撼，腦海裏思緒翻湧，想不通為何同歲之人，會有如此大的反差，更想不通他與韓硯桪之間，究竟藏著怎樣的關聯。可不等她細想，男子已然轉身，走到燈前，擡手輕輕一吹，便將那盞素燈吹滅。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灑下一片清輝。
“就寢吧。”男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收尾，斬斷了她所有未說出口的疑問。
姜硯枝站在黑暗中，心頭縱然有萬千疑惑、萬千不解，可終究還是乖乖應下，輕輕“嗯”了一聲，緩步走到榻邊，慢慢躺進被子裏。
身旁的位置微微下陷，男子也躺了下來，自始至終，他臉上的面罩都遮得嚴嚴實實，沒有半分要取下的意思，哪怕同床而眠，也不願讓她窺見半分真容。
姜硯枝躺在榻上，背對著他，黑暗中，滿心都是無奈。
她想問的、想知道的還有太多太多，可他不願說，不願露真容，她再追問，也是徒勞。
罷了，就這樣吧。
或許時機未到，或許總有撥開迷霧的一日，眼下，有他應允相助覆仇，便已足夠。至於他的身份、他的容貌，或許，早晚都會知曉的。
屋內一片寂靜，只剩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姜硯枝帶著滿心的疑惑與無奈，漸漸沈入夢鄉，而身旁的蒙面男子，在黑暗中靜靜躺著，一動不動，周身依舊縈繞著那抹溫和的氣息，神秘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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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屋內只點著一盞素燈，昏黃的光暈柔柔鋪散開，驅散了幾分深宅的孤寂。姜硯枝正坐在榻邊怔怔出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錦被邊緣，腦海裏反覆回蕩著歸途上與韓硯桪的對話，還有淮王父子刻意隱瞞的秘密，滿心疑惑無處排解。
輕淺的敲門聲緩緩響起，沈穩又溫和，姜硯枝心頭一動，瞬間便知是夫君來了。
她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門前，輕輕拉開房門。
果不其然，門外立著的正是她的夫君。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模樣，半束的墨發如瀑垂落肩頭，餘下發絲用玉簪松松挽起，一身素色錦袍襯得身姿挺拔，周身縈繞著溫文爾雅的氣質，像浸在溫水裏的玉，平和又溫潤。臉上依舊覆著那方素色面罩，嚴嚴實實遮住眉眼以下的所有輪廓，只露出光潔的額頭與線條柔和的下頜，依舊看不清五官，辨不清模樣，神秘又疏離。
姜硯枝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惑，側身讓他進屋，語氣裏帶著連日來積攢的好奇與忐忑：“夫君，你來了。”
男子緩步走入屋內，身姿從容，周身沒有半分壓迫感，只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沈溫潤，和往日一般無二。
房門輕合，屋內只剩兩人，姜硯枝望著他的背影，終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積攢已久的疑問，上前一步，微微垂首，語氣誠懇又小心翼翼：“夫君，妾身有一事，心中好奇已久，望夫君能為妾身一一解答。”
“你說。”男子轉過身，看向她，聲音溫和，沒有半分不耐。
姜硯枝擡眼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將壓在心底最久的問題問出口：“我家道中落，父親被削職軟禁，姜家成了新帝的眼中釘、肉中刺，人人避之不及，生怕被牽連。夫君身份不明，卻在此時娶我，究竟是為何？”
這個問題，她憋了許久，從大婚之夜的陌生，到被困宅院的孤寂，再到決心覆仇的孤勇，她始終想不通，自己這般戴罪之身，毫無利用價值，為何會有人願意迎娶，甚至護她周全。
屋內一時陷入沈默，男子靜靜看著她，目光柔和，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卻清晰，一字一句，落在姜硯枝耳中，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因為我喜歡你，很早就心悅你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如驚雷炸響，姜硯枝猛地擡眼，滿眼驚愕地看著眼前蒙面的男子，徹底楞住，大腦一片空白，半天回不過神。
她怔怔地看著他，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追問：“我們……我們之前認識嗎？”
“認識。”男子答得幹脆。
“那……我知道你的名字嗎？”姜硯枝又問，心頭的疑惑更甚，她搜遍腦海，想不起自己認識哪個性情如此溫潤、卻又刻意蒙面的男子。
“知道。”
“我們……關系有很好嗎？”她繼續追問，滿心不解。
“還算不錯吧，算不上至交，可我，從未不喜歡你。和你大概是不喜歡我的罷。”男子的語氣依舊溫和，帶著幾分篤定與無奈。
這幾句回答，讓姜硯枝愈發困惑。她認識的人裏，世家公子、同窗好友，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卻實在想不起，有這樣一個心悅自己、彼此相識、關系尚可的人。可夫君語氣真誠，不似說謊，反倒讓她滿心茫然，摸不著頭腦，雖有萬千疑問，卻也不敢再貿然回問，怕驚擾了他，更怕得到更讓自己費解的答案。
沈默片刻，姜硯枝想起心頭另一件要事，眼神瞬間變得鄭重，聲音也壓得極低，小心翼翼，生怕被外人聽見：“夫君，那你……認識淮王府的韓硯桪世子殿下嗎？”
這話一出，男子明顯一楞，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閃過一絲異樣，隨即又迅速平覆，像是刻意想要掩蓋什麽，語氣也比剛才頓了半拍，才緩緩答道：“認識。”
姜硯枝沒有察覺他的異樣，滿心都是覆仇的期許，眼中燃起微光，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又滿是熱切的期待，壓低聲音說道：“那夫君，你能去找淮王與世子，一同協商扳倒新帝之事嗎？”
“扳倒新帝”這五個字，她咬得極輕，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這是她如今唯一的執念，唯一的希望。
男子聞言，又是一楞，顯然沒料到她會直接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看著她眼底滿滿的期待與堅定，沈默片刻，終是輕輕應了一聲：“嗯，好吧。”
得到夫君的應允，姜硯枝心頭松了一口氣，連日的不安稍稍散去，可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忍不住細細打量起來。
眼前的夫君，氣質溫文爾雅，性子平和溫潤，像溫潤的玉石，內斂沈靜，一舉一動都帶著從容與穩重，全然是成熟公子的模樣。可韓硯桪，是少年意氣，輕狂明媚，渾身都透著鮮活的少年氣，兩人站在一起，怎麽看都不像是同一類人，氣質、性子、神態，截然不同，毫無相似之處。
念頭一轉，姜硯枝忽然想起一事，心頭一動，再度開口，語氣帶著試探：“夫君，請問你今年……”
話還沒說完，便被男子低沈的聲音打斷，沒有絲毫猶豫，幹脆利落：“年十七。”
十七歲！
姜硯枝徹底驚在原地，滿眼震驚地看著他，瞳孔微微放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與韓硯桪同歲！
一樣的十七年歲，一個是意氣風發、輕狂張揚的少年世子，一個卻是溫文爾雅、沈穩平和的蒙面夫君，兩人年歲相同，性子氣質卻天差地別，判若兩人，實在讓人難以將他們聯系到一起。
姜硯枝滿心震撼，腦海裏思緒翻湧，想不通為何同歲之人，會有如此大的反差，更想不通他與韓硯桪之間，究竟藏著怎樣的關聯。可不等她細想，男子已然轉身，走到燈前，擡手輕輕一吹，便將那盞素燈吹滅。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灑下一片清輝。
“就寢吧。”男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收尾，斬斷了她所有未說出口的疑問。
姜硯枝站在黑暗中，心頭縱然有萬千疑惑、萬千不解，可終究還是乖乖應下，輕輕“嗯”了一聲，緩步走到榻邊，慢慢躺進被子裏。
身旁的位置微微下陷，男子也躺了下來，自始至終，他臉上的面罩都遮得嚴嚴實實，沒有半分要取下的意思，哪怕同床而眠，也不願讓她窺見半分真容。
姜硯枝躺在榻上，背對著他，黑暗中，滿心都是無奈。
她想問的、想知道的還有太多太多，可他不願說，不願露真容，她再追問，也是徒勞。
罷了，就這樣吧。
或許時機未到，或許總有撥開迷霧的一日，眼下，有他應允相助覆仇，便已足夠。至於他的身份、他的容貌，或許，早晚都會知曉的。
屋內一片寂靜，只剩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姜硯枝帶著滿心的疑惑與無奈，漸漸沈入夢鄉，而身旁的蒙面男子，在黑暗中靜靜躺著，一動不動，周身依舊縈繞著那抹溫和的氣息，神秘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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