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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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冬日的陽光薄得像一層冰紙，將軍府被禁軍圍得密不透風，連風都吹不進半分，府內的愁雲還未散去，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傳報聲，尖利又肅穆，驚得府中上下皆是一凜。
“貴妃娘娘駕到——”
姜漣與姜夫人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慌亂與不安。崔貴妃此時登門，絕不會有半分好意，定是為了父親出使北朔一事，前來步步緊逼。二人不敢耽擱，連忙整理衣衫，帶著姜硯枝，快步走到府門處跪迎，身後的丫鬟仆人也齊刷刷跪地，大氣都不敢出。
“臣（臣婦、小女），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三人俯身跪拜，脊背繃得筆直，滿心都是忐忑。崔貴妃此番前來，未帶過多儀仗，只帶了幾名貼身宮女與內侍，一身華貴的玫紅繡牡丹錦袍，頭上珠翠環繞，明艷照人，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狡黠又陰鷙，掃過跪地的三人，透著居高臨下的審視與玩味。
她緩步走上前，沒有立刻讓三人起身，而是站在原地，慢悠悠地打量著這座被軟禁的將軍府，嘴角的笑意愈發深了，語氣慵懶又帶著幾分刻意的刻薄：“都起來吧，大將軍府如今雖不比往日，倒還算是規整。”
待三人起身，姜漣垂首立於一側，神色沈郁，姜夫人緊緊攥著姜硯枝的手，指尖冰涼，滿心戒備。崔貴妃徑直走進正廳，坐在主位上，宮女立刻奉上熱茶，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擡眼看向姜漣，笑意狡黠，字字都戳中要害：
“大將軍是聰明人，陛下與我派你出使北朔的用意，想必你早已猜得通透了，何必裝糊塗呢？”
這話直白又陰狠，絲毫不加掩飾，擺明了就是要置姜家於死地。姜漣雙拳緊握，指節泛白，卻只能忍下滿心悲憤，垂首不語，他知道，此刻任何反駁，都只會給姜家招來更快的滅頂之災。
崔貴妃見狀，笑意更濃，目光轉而落在姜硯枝身上，上下細細打量，眼神裏的玩味更甚，慢悠悠開口：“早就聽聞大將軍的女兒生得標致，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般年輕，這般貌美，眉眼清秀，氣質溫婉，還未曾許配人家吧？”
她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的惋惜卻藏著刺骨的寒意：“可惜了。”
短短兩個字，讓姜漣與姜夫人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心頭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他們瞬間明白，崔貴妃這是盯上了他們的女兒，要拿硯枝開刀！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驚惶與絕望，姜夫人更是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死死護著身後的姜硯枝。
姜漣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隱忍的懇求，對著崔貴妃深深作揖：“貴妃娘娘！小女年幼無知，深居閨中，從未沾染過半分朝事，求娘娘開恩，求娘娘保全小女！臣與臣婦，任憑娘娘處置，就算是死，也絕無怨言，只求娘娘放過小女，她什麽都不知道啊！”
姜夫人也連忙跪地，淚如雨下，連連叩首：“求貴妃娘娘慈悲！小女是我們姜家唯一的女兒，我們夫妻可以不要性命，只求娘娘留她一條活路，讓她平平安安度過此生，臣婦來世做牛做馬，報答娘娘的大恩大德！”
他們一生忠烈，從未向人低頭懇求，可為了保全女兒，這位鐵骨錚錚的大將軍，這位端莊的將軍夫人，甘願放下所有尊嚴，跪地求饒，只要女兒能活下來，他們甘願付出一切。
崔貴妃看著二人驚慌懇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慢悠悠地把玩著自己的纖纖玉指，指甲上染著精致的丹蔻，語氣慵懶又隨意，緩緩開口：
“你們放心，本宮瞧著這孩子，倒是歡喜得很，沒打算為難她。你們這女兒，跟你們不一樣，嬌滴滴的，舞刀弄槍半點不會，平日裏就只會學點戲曲、琴棋書畫，看著就柔柔弱弱的，連什麽是朝堂紛爭，什麽是權謀算計，恐怕都搞不明白，這樣的女子，根本威脅不到我與陛下的地位。”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都在表明，姜硯枝對他們的皇權毫無威脅，留著她，並無大礙。姜漣與姜夫人聽著，心中稍稍松了口氣，可依舊懸著，知道崔貴妃絕不會無緣無故放過他們的女兒，定然還有後話。
果不其然，崔貴妃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不過，姜家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陛下與我容不下姜家，你出使北朔，姜家必定會被牽連，滿門抄斬都是早晚的事，留她在姜家，終究是死路一條。”
“本宮瞧她順眼，不如將她寄養到本宮名下，從此對外宣稱，她與姜家斷絕一切關系，往後她便是本宮的義女，住在宮中，由本宮照料。如此一來，姜家無論出多大的事，都牽扯不到她身上，她能安安穩穩活著，享盡榮華富貴，你們覺得如何？”
這話一出，姜漣與姜夫人徹底楞住了，呆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寄養到貴妃名下，與姜家斷絕關系，這意味著，女兒從此要與他們劃清界限，再也不能認他們為父母，往後相見，只能以君臣、義女義母相稱，此生再無骨肉親情的名分。可他們也清楚，這是唯一能保全女兒的辦法，崔貴妃給出的這條路，看似是恩賜，實則是逼迫，卻也是女兒唯一的活路。
若是不答應，崔貴妃一旦翻臉，女兒立刻會被姜家牽連，性命不保；若是答應，女兒雖能活命，卻要與他們骨肉分離，從此寄人籬下，認賊作母，一輩子活在深宮之中，與親生父母不得相認。
一邊是女兒的性命，一邊是骨肉親情，姜漣與姜夫人心如刀絞，痛不欲生，站在原地，久久沈默，陷入了無盡的掙紮與煎熬。姜硯枝站在一旁，聽著這番話，眼眶瞬間泛紅，她雖不懂朝堂權謀，卻也明白，這是父母要與她徹底分離，她緊緊咬著唇，強忍著淚水，不敢哭出聲，生怕讓父母更加難過。
崔貴妃也不催促，只是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茶，耐心等著二人的答覆，眼神裏的篤定，早已料定他們會答應——天下父母心，為了孩子的性命，再難的抉擇，也只能妥協。
不知過了多久，姜漣閉了閉眼，兩行清淚從這位鐵血將軍的眼角滑落，他對著姜夫人，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悲痛與無奈：“……就依貴妃娘娘所言。”
姜夫人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癱軟在地，卻也只能哽咽著點頭：“臣婦……答應娘娘，只求娘娘善待小女，求娘娘護她一生平安。”
為了女兒能活下去，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忍痛答應，親手斬斷與女兒的骨肉親情，將她推入深宮，寄養在仇人名下，從此骨肉分離，生死難料。
崔貴妃看著二人答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狡黠又得意，緩緩站起身：“早該如此，既如此，三日後，本宮派人來接她入宮，從此，她便是本宮的義女，與姜家，再無任何幹系。”
說罷，她不再多看三人一眼，帶著宮女內侍，轉身離去，華貴的身影消失在府門之外，留下滿室的悲痛與絕望。
廳內，姜夫人抱著姜硯枝，哭得撕心裂肺，姜漣背過身去，雙肩顫抖，再也抑制不住滿心的悲痛。骨肉分離之痛，比讓他們去死還要難受，可為了女兒的性命，他們只能忍痛割愛，接受這最殘忍的結局。
窗外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欞嗚嗚作響，將軍府內，只剩下無盡的哭聲與絕望，一場為了活命的骨肉分離，就此定下，姜硯枝的命運，也從此被徹底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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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薄得像一層冰紙，將軍府被禁軍圍得密不透風，連風都吹不進半分，府內的愁雲還未散去，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傳報聲，尖利又肅穆，驚得府中上下皆是一凜。
“貴妃娘娘駕到——”
姜漣與姜夫人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慌亂與不安。崔貴妃此時登門，絕不會有半分好意，定是為了父親出使北朔一事，前來步步緊逼。二人不敢耽擱，連忙整理衣衫，帶著姜硯枝，快步走到府門處跪迎，身後的丫鬟仆人也齊刷刷跪地，大氣都不敢出。
“臣（臣婦、小女），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三人俯身跪拜，脊背繃得筆直，滿心都是忐忑。崔貴妃此番前來，未帶過多儀仗，只帶了幾名貼身宮女與內侍，一身華貴的玫紅繡牡丹錦袍，頭上珠翠環繞，明艷照人，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狡黠又陰鷙，掃過跪地的三人，透著居高臨下的審視與玩味。
她緩步走上前，沒有立刻讓三人起身，而是站在原地，慢悠悠地打量著這座被軟禁的將軍府，嘴角的笑意愈發深了，語氣慵懶又帶著幾分刻意的刻薄：“都起來吧，大將軍府如今雖不比往日，倒還算是規整。”
待三人起身，姜漣垂首立於一側，神色沈郁，姜夫人緊緊攥著姜硯枝的手，指尖冰涼，滿心戒備。崔貴妃徑直走進正廳，坐在主位上，宮女立刻奉上熱茶，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擡眼看向姜漣，笑意狡黠，字字都戳中要害：
“大將軍是聰明人，陛下與我派你出使北朔的用意，想必你早已猜得通透了，何必裝糊塗呢？”
這話直白又陰狠，絲毫不加掩飾，擺明了就是要置姜家於死地。姜漣雙拳緊握，指節泛白，卻只能忍下滿心悲憤，垂首不語，他知道，此刻任何反駁，都只會給姜家招來更快的滅頂之災。
崔貴妃見狀，笑意更濃，目光轉而落在姜硯枝身上，上下細細打量，眼神裏的玩味更甚，慢悠悠開口：“早就聽聞大將軍的女兒生得標致，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般年輕，這般貌美，眉眼清秀，氣質溫婉，還未曾許配人家吧？”
她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的惋惜卻藏著刺骨的寒意：“可惜了。”
短短兩個字，讓姜漣與姜夫人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心頭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他們瞬間明白，崔貴妃這是盯上了他們的女兒，要拿硯枝開刀！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驚惶與絕望，姜夫人更是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死死護著身後的姜硯枝。
姜漣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隱忍的懇求，對著崔貴妃深深作揖：“貴妃娘娘！小女年幼無知，深居閨中，從未沾染過半分朝事，求娘娘開恩，求娘娘保全小女！臣與臣婦，任憑娘娘處置，就算是死，也絕無怨言，只求娘娘放過小女，她什麽都不知道啊！”
姜夫人也連忙跪地，淚如雨下，連連叩首：“求貴妃娘娘慈悲！小女是我們姜家唯一的女兒，我們夫妻可以不要性命，只求娘娘留她一條活路，讓她平平安安度過此生，臣婦來世做牛做馬，報答娘娘的大恩大德！”
他們一生忠烈，從未向人低頭懇求，可為了保全女兒，這位鐵骨錚錚的大將軍，這位端莊的將軍夫人，甘願放下所有尊嚴，跪地求饒，只要女兒能活下來，他們甘願付出一切。
崔貴妃看著二人驚慌懇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慢悠悠地把玩著自己的纖纖玉指，指甲上染著精致的丹蔻，語氣慵懶又隨意，緩緩開口：
“你們放心，本宮瞧著這孩子，倒是歡喜得很，沒打算為難她。你們這女兒，跟你們不一樣，嬌滴滴的，舞刀弄槍半點不會，平日裏就只會學點戲曲、琴棋書畫，看著就柔柔弱弱的，連什麽是朝堂紛爭，什麽是權謀算計，恐怕都搞不明白，這樣的女子，根本威脅不到我與陛下的地位。”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都在表明，姜硯枝對他們的皇權毫無威脅，留著她，並無大礙。姜漣與姜夫人聽著，心中稍稍松了口氣，可依舊懸著，知道崔貴妃絕不會無緣無故放過他們的女兒，定然還有後話。
果不其然，崔貴妃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不過，姜家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陛下與我容不下姜家，你出使北朔，姜家必定會被牽連，滿門抄斬都是早晚的事，留她在姜家，終究是死路一條。”
“本宮瞧她順眼，不如將她寄養到本宮名下，從此對外宣稱，她與姜家斷絕一切關系，往後她便是本宮的義女，住在宮中，由本宮照料。如此一來，姜家無論出多大的事，都牽扯不到她身上，她能安安穩穩活著，享盡榮華富貴，你們覺得如何？”
這話一出，姜漣與姜夫人徹底楞住了，呆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寄養到貴妃名下，與姜家斷絕關系，這意味著，女兒從此要與他們劃清界限，再也不能認他們為父母，往後相見，只能以君臣、義女義母相稱，此生再無骨肉親情的名分。可他們也清楚，這是唯一能保全女兒的辦法，崔貴妃給出的這條路，看似是恩賜，實則是逼迫，卻也是女兒唯一的活路。
若是不答應，崔貴妃一旦翻臉，女兒立刻會被姜家牽連，性命不保；若是答應，女兒雖能活命，卻要與他們骨肉分離，從此寄人籬下，認賊作母，一輩子活在深宮之中，與親生父母不得相認。
一邊是女兒的性命，一邊是骨肉親情，姜漣與姜夫人心如刀絞，痛不欲生，站在原地，久久沈默，陷入了無盡的掙紮與煎熬。姜硯枝站在一旁，聽著這番話，眼眶瞬間泛紅，她雖不懂朝堂權謀，卻也明白，這是父母要與她徹底分離，她緊緊咬著唇，強忍著淚水，不敢哭出聲，生怕讓父母更加難過。
崔貴妃也不催促，只是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茶，耐心等著二人的答覆，眼神裏的篤定，早已料定他們會答應——天下父母心，為了孩子的性命，再難的抉擇，也只能妥協。
不知過了多久，姜漣閉了閉眼，兩行清淚從這位鐵血將軍的眼角滑落，他對著姜夫人，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悲痛與無奈：“……就依貴妃娘娘所言。”
姜夫人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癱軟在地，卻也只能哽咽著點頭：“臣婦……答應娘娘，只求娘娘善待小女，求娘娘護她一生平安。”
為了女兒能活下去，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忍痛答應，親手斬斷與女兒的骨肉親情，將她推入深宮，寄養在仇人名下，從此骨肉分離，生死難料。
崔貴妃看著二人答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狡黠又得意，緩緩站起身：“早該如此，既如此，三日後，本宮派人來接她入宮，從此，她便是本宮的義女，與姜家，再無任何幹系。”
說罷，她不再多看三人一眼，帶著宮女內侍，轉身離去，華貴的身影消失在府門之外，留下滿室的悲痛與絕望。
廳內，姜夫人抱著姜硯枝，哭得撕心裂肺，姜漣背過身去，雙肩顫抖，再也抑制不住滿心的悲痛。骨肉分離之痛，比讓他們去死還要難受，可為了女兒的性命，他們只能忍痛割愛，接受這最殘忍的結局。
窗外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欞嗚嗚作響，將軍府內，只剩下無盡的哭聲與絕望，一場為了活命的骨肉分離，就此定下，姜硯枝的命運，也從此被徹底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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