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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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宮變的那夜，京城依舊覆著厚厚的積雪，寒風如刀，刮得窗欞嗚嗚作響，像是無聲的哀鳴。
將軍府內，燈火徹夜未熄，姜硯枝端坐在窗前，未曾合眼，心頭翻湧著一股莫名的惴惴不安，揮之不去。
白日裏父親入宮值守後，便再無消息傳回，府中下人個個噤若寒蟬，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整座府邸靜得可怕，唯有窗外的風雪聲，愈發顯得沈悶壓抑。姜硯枝素來心性淡然，極少有這般心緒不寧的時候，可這夜，她指尖發涼，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無論如何都靜不下心來看書習字，腦海中反覆浮現出父親臨行前凝重的神色，與皇宮方向隱隱傳來的異動。
她終究坐不住，起身披了一件素色棉披風，獨自走出了閨房，緩步來到庭院之中。
漫天飛雪還在簌簌落下，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綿軟無聲，庭院裏的梅樹開得正盛，紅梅映雪，本該是雅致景致，可在這沈沈夜色裏，卻透著一股淒冷。姜硯枝擡眸望向皇宮的方向，夜空漆黑如墨，不見星月，連往日裏宮城方向的燈火，都盡數熄滅，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壓得人心頭發慌。
這不是京城該有的夜色，更不是太平盛世該有的光景。
姜硯枝站在雪地裏，冷風灌進披風，凍得她渾身微顫，可她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皇宮方向，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她下意識地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尖銳的痛感傳來，她卻猛地瞳孔一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口中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這……這是要變天了啊……”
她雖深居閨中，不問朝事，可自幼耳濡目染，也懂天象人心。帝王病危，宗室虎視眈眈，父親身為兵權在握的忠臣，徹夜未歸，皇宮死寂無聲，這般種種異象，絕非吉兆，定是宮中出了驚天大變，這大靖的天，要徹底換了。
她想派人去宮外打探消息，可夜寒風大，城門緊閉，府外早已暗流湧動，根本無法踏出半步，只能攥緊了指尖，任由寒意浸透身心，在漫天風雪裏，守著那份可怕的預感，一夜未眠。
果不其然，她的預感，盡數成真。
次日天剛蒙蒙亮，一道驚雷般的消息，瞬間炸開，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讓整個京華陷入一片死寂與惶恐之中——
先帝龍馭賓天，昨夜駕崩；先帝臨終遺詔，傳位於皇弟厲王韓擎；即日，厲王登基為新帝，改元建制，大赦天下，以安民心。
同時，另一道冰冷的旨意，緊隨其後，傳遍京城：
廢太子韓景淵，不忠不孝，不堪為儲，褫奪太子身份，與太子妃溫氏，連同太子一脈所有宗親，盡數打入天牢，嚴加看管；原鎮國大將軍姜漣，護主不力，失職瀆職，念其往日戰功，免去罪責，收回所有兵權，軟禁於鎮國將軍府，無旨不得踏出府門半步，姜家上下，一並禁錮，不得與外界往來。
一紙旨意，天翻地覆。
京城百姓昨夜尚在安睡，全然不知皇宮內經歷了何等血雨腥風，更不知先帝是含恨而終，遺詔是偽造而成，只當是帝王駕崩、新君繼位的尋常更疊，可稍有見識的世家與老臣，心中皆明了，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謀逆篡位，只是新帝手段狠戾，兵權在握，無人敢出言反駁，只能噤聲自保，滿城皆籠罩在高壓的恐懼之中。
消息傳入將軍府時，姜硯枝正站在庭院裏，等著父親歸來，聽到內侍宣讀的旨意，瞬間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踉蹌後退一步，扶住身旁的梅樹才勉強站穩。
她終究還是等到了最壞的結果。
沒過多久，姜漣一身疲憊，渾身帶著未散盡的血腥味與風雪寒氣，被叛軍護送著回了府。他頭發淩亂，鎧甲上的血跡早已凝固，眼神黯淡無光，滿是滄桑與無力，往日裏威風凜凜的鎮國大將軍，此刻如同被拔了利爪的猛虎，渾身透著絕望。
他的兵權，盡數被新帝收回，駐守京城的禁軍，全都換成了厲王的心腹，他再無半分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逆王登基，看著太子一家身陷囹圄，看著自己忠心守護的江山，落入賊人之手。
“父親……”姜硯枝快步上前，扶住父親的手臂，看著他憔悴的模樣，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哽咽，卻不敢多問，也不敢哭出聲，只能強壓著心底的悲痛。
姜漣看著女兒，長嘆一口氣，眼底滿是愧疚與無奈：“是為父無能，護不住太子，護不住先帝，也護不住咱們姜家……如今，咱們一家，都要被困在這四方院子裏，再無自由了。”
話音落下，府外的禁軍便將整個將軍府團團圍住，院墻四角，皆有士兵把守，進出之路，盡數封死，一座諾大的將軍府，成了一座華麗的牢籠，將姜家上下，盡數軟禁其中。
往日裏賓客盈門、熱鬧非凡的府邸，瞬間變得死寂沈沈，下人個個惶恐不安，姜夫人整日以淚洗面，姜漣閉門不出，整日對著先帝的禦賜物件，沈默不語，滿心都是悲憤與無力。
而姜硯枝，站在被禁軍把守的院墻下，望著頭頂那一方被割裂的天空，終於明白，昨日她心中的不安，終究成了現實。
天，真的變了。
先帝駕崩，新帝篡位，太子一家被打入天牢，生死未蔔。天牢陰冷潮濕，暗無天日，太子素來仁厚，太子妃溫婉賢淑，何曾受過這般苦楚，雖新帝留了他們一命，可這般茍延殘喘、身陷囹圄的日子，失去自由，背負冤屈，看著江山易主，卻無能為力，比一死了之，還要艱難萬分。
姜家雖保全了性命，卻被收回兵權，軟禁府中，如同籠中鳥，池中魚，再無半分反抗之力，只能在這四方院子裏，坐看朝局更疊，滿心都是無力與悲愴。
寒風卷著雪花，再次落下，姜硯枝裹緊了身上的披風，眼底的淡然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沈沈的哀傷。她知道，從新帝登基的這一刻起，過往的安穩歲月，徹底不覆存在，她的十五歲，剛及笄的大姑娘年華，終究要困在這軟禁的府邸之中，陪著整個姜家，承受這朝局驟變帶來的無盡風雨。
京城的街頭，百姓依舊如常生活，可人人心中皆藏著惶恐，不敢議論朝政，不敢提及先帝與太子，整座京華，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一場由篡位帶來的浩劫，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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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的那夜，京城依舊覆著厚厚的積雪，寒風如刀，刮得窗欞嗚嗚作響，像是無聲的哀鳴。
將軍府內，燈火徹夜未熄，姜硯枝端坐在窗前，未曾合眼，心頭翻湧著一股莫名的惴惴不安，揮之不去。
白日裏父親入宮值守後，便再無消息傳回，府中下人個個噤若寒蟬，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整座府邸靜得可怕，唯有窗外的風雪聲，愈發顯得沈悶壓抑。姜硯枝素來心性淡然，極少有這般心緒不寧的時候，可這夜，她指尖發涼，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無論如何都靜不下心來看書習字，腦海中反覆浮現出父親臨行前凝重的神色，與皇宮方向隱隱傳來的異動。
她終究坐不住，起身披了一件素色棉披風，獨自走出了閨房，緩步來到庭院之中。
漫天飛雪還在簌簌落下，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綿軟無聲，庭院裏的梅樹開得正盛，紅梅映雪，本該是雅致景致，可在這沈沈夜色裏，卻透著一股淒冷。姜硯枝擡眸望向皇宮的方向，夜空漆黑如墨，不見星月，連往日裏宮城方向的燈火，都盡數熄滅，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壓得人心頭發慌。
這不是京城該有的夜色，更不是太平盛世該有的光景。
姜硯枝站在雪地裏，冷風灌進披風，凍得她渾身微顫，可她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皇宮方向，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她下意識地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尖銳的痛感傳來，她卻猛地瞳孔一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口中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這……這是要變天了啊……”
她雖深居閨中，不問朝事，可自幼耳濡目染，也懂天象人心。帝王病危，宗室虎視眈眈，父親身為兵權在握的忠臣，徹夜未歸，皇宮死寂無聲，這般種種異象，絕非吉兆，定是宮中出了驚天大變，這大靖的天，要徹底換了。
她想派人去宮外打探消息，可夜寒風大，城門緊閉，府外早已暗流湧動，根本無法踏出半步，只能攥緊了指尖，任由寒意浸透身心，在漫天風雪裏，守著那份可怕的預感，一夜未眠。
果不其然，她的預感，盡數成真。
次日天剛蒙蒙亮，一道驚雷般的消息，瞬間炸開，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讓整個京華陷入一片死寂與惶恐之中——
先帝龍馭賓天，昨夜駕崩；先帝臨終遺詔，傳位於皇弟厲王韓擎；即日，厲王登基為新帝，改元建制，大赦天下，以安民心。
同時，另一道冰冷的旨意，緊隨其後，傳遍京城：
廢太子韓景淵，不忠不孝，不堪為儲，褫奪太子身份，與太子妃溫氏，連同太子一脈所有宗親，盡數打入天牢，嚴加看管；原鎮國大將軍姜漣，護主不力，失職瀆職，念其往日戰功，免去罪責，收回所有兵權，軟禁於鎮國將軍府，無旨不得踏出府門半步，姜家上下，一並禁錮，不得與外界往來。
一紙旨意，天翻地覆。
京城百姓昨夜尚在安睡，全然不知皇宮內經歷了何等血雨腥風，更不知先帝是含恨而終，遺詔是偽造而成，只當是帝王駕崩、新君繼位的尋常更疊，可稍有見識的世家與老臣，心中皆明了，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謀逆篡位，只是新帝手段狠戾，兵權在握，無人敢出言反駁，只能噤聲自保，滿城皆籠罩在高壓的恐懼之中。
消息傳入將軍府時，姜硯枝正站在庭院裏，等著父親歸來，聽到內侍宣讀的旨意，瞬間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踉蹌後退一步，扶住身旁的梅樹才勉強站穩。
她終究還是等到了最壞的結果。
沒過多久，姜漣一身疲憊，渾身帶著未散盡的血腥味與風雪寒氣，被叛軍護送著回了府。他頭發淩亂，鎧甲上的血跡早已凝固，眼神黯淡無光，滿是滄桑與無力，往日裏威風凜凜的鎮國大將軍，此刻如同被拔了利爪的猛虎，渾身透著絕望。
他的兵權，盡數被新帝收回，駐守京城的禁軍，全都換成了厲王的心腹，他再無半分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逆王登基，看著太子一家身陷囹圄，看著自己忠心守護的江山，落入賊人之手。
“父親……”姜硯枝快步上前，扶住父親的手臂，看著他憔悴的模樣，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哽咽，卻不敢多問，也不敢哭出聲，只能強壓著心底的悲痛。
姜漣看著女兒，長嘆一口氣，眼底滿是愧疚與無奈：“是為父無能，護不住太子，護不住先帝，也護不住咱們姜家……如今，咱們一家，都要被困在這四方院子裏，再無自由了。”
話音落下，府外的禁軍便將整個將軍府團團圍住，院墻四角，皆有士兵把守，進出之路，盡數封死，一座諾大的將軍府，成了一座華麗的牢籠，將姜家上下，盡數軟禁其中。
往日裏賓客盈門、熱鬧非凡的府邸，瞬間變得死寂沈沈，下人個個惶恐不安，姜夫人整日以淚洗面，姜漣閉門不出，整日對著先帝的禦賜物件，沈默不語，滿心都是悲憤與無力。
而姜硯枝，站在被禁軍把守的院墻下，望著頭頂那一方被割裂的天空，終於明白，昨日她心中的不安，終究成了現實。
天，真的變了。
先帝駕崩，新帝篡位，太子一家被打入天牢，生死未蔔。天牢陰冷潮濕，暗無天日，太子素來仁厚，太子妃溫婉賢淑，何曾受過這般苦楚，雖新帝留了他們一命，可這般茍延殘喘、身陷囹圄的日子，失去自由，背負冤屈，看著江山易主，卻無能為力，比一死了之，還要艱難萬分。
姜家雖保全了性命，卻被收回兵權，軟禁府中，如同籠中鳥，池中魚，再無半分反抗之力，只能在這四方院子裏，坐看朝局更疊，滿心都是無力與悲愴。
寒風卷著雪花，再次落下，姜硯枝裹緊了身上的披風，眼底的淡然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沈沈的哀傷。她知道，從新帝登基的這一刻起，過往的安穩歲月，徹底不覆存在，她的十五歲，剛及笄的大姑娘年華，終究要困在這軟禁的府邸之中，陪著整個姜家，承受這朝局驟變帶來的無盡風雨。
京城的街頭，百姓依舊如常生活，可人人心中皆藏著惶恐，不敢議論朝政，不敢提及先帝與太子，整座京華，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一場由篡位帶來的浩劫，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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