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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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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養心殿外的廝殺聲愈發慘烈,宮禁護衛的喊殺聲漸漸微弱,盡數被厲王叛軍的狂嘯淹沒。

皇帝親衛與姜漣調來的禁軍本就人數懸殊,厲王蓄養的數十萬鐵騎如潮水般湧入皇宮,刀槍如林,馬蹄踐踏著積雪與鮮血,護衛們拼死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一個個倒在殿門之前,屍體堆疊,鮮血染紅了白玉階,順著臺階往下淌,與融雪攪在一起,凝成刺目的暗紅。

殿門的守衛被叛軍盡數斬殺,厚重的殿門半敞著,寒風夾著雪沫與血腥味灌進殿內,吹得燭火瘋狂搖曳,明明滅滅間,照得滿室狼藉。留守的內侍、宮女嚇得癱倒在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養心殿徹底淪為逆王的囊中之物,護衛力量徹底落了下風,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病榻之上,昏迷多日的皇帝,被殿外的廝殺聲與寒風驚醒,猛地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渾身氣力,臉色從蒼白轉為鐵青,嘴角溢出絲絲血跡。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在錦被裏掙紮著,顫抖著想要起身,一旁的老內侍連忙上前攙扶,卻根本扶不動他。皇帝雙手死死抓著被褥,指尖泛白,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殿中、一身戎裝、手持長劍的厲王韓擎,聲音嘶啞微弱,帶著病中的虛弱與哀求,一字一頓地說道:

“韓擎……朕的好弟弟……朕何曾虧待過你?封你為最尊貴的王爺,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手握封地兵權,這位置……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你為何……為何還要如此貪心,要跟你的親侄子景淵,搶這皇位啊……”

他氣息微弱,每說一句話都要喘息許久,眼底滿是痛心與不解,兄弟親情在他心中,終究勝過權勢,他想不通,自己百般縱容的弟弟,為何要在他病危之際,痛下殺手,謀朝篡位。

厲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陰鷙狠戾,沒有半分兄弟情分,他緩步走到病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奄奄一息的皇帝,長劍拄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字字如冰,砸在皇帝心上:

“榮華富貴?王爺之位?”他冷哼一聲,語氣滿是不屑與怨毒,“朕生來就是為這九五之尊的位置而來,當年父皇偏心,立你為帝,本就不公,我忍了這麽多年,等的就是今日!這皇位,本就該是我的,何來搶一說?”

他猛地擡起長劍,冰冷的劍鋒直指皇帝的咽喉,眼神狠絕,沒有半分遲疑:“今日,你若乖乖寫下退位詔書,傳位於我,我可念及兄弟情分,留太子和皇室宗親一條性命;若是不從,我便下令,將這宮中所有皇室子孫,盡數斬殺,一個不留!”

逆言響徹大殿,厲王的狠戾與野心,暴露無遺,他早已鐵了心,無論皇帝答應與否,這皇位他勢在必得,威逼不過是走個形式,為自己的篡位謀個名正言順。

皇帝看著直指自己的劍鋒,聽著他要屠戮宗親的狠話,急火攻心,渾身劇烈顫抖起來,本就微弱的氣息瞬間紊亂,胸口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落在錦被之上,刺目驚心。

一旁的太醫連忙上前診脈,指尖剛搭上皇帝的手腕,臉色瞬間慘白,連連搖頭——皇帝受此驚嚇與刺激,心脈盡斷,脈搏越來越細微,幾乎觸摸不到,僅剩最後一口氣,吊著性命。

“父皇!”

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從殿外傳來,太子韓景淵渾身是雪,衣衫染血,跌跌撞撞地沖進殿內。他方才被叛軍阻攔在偏殿,拼死殺出重圍,一路奔到養心殿,看到的便是父皇口吐鮮血、奄奄一息,逆王持劍威逼的場景。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卻渾然不覺疼痛,連滾帶爬地撲到病榻前,死死抓住皇帝枯瘦的手,眼淚洶湧而出,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哽咽嘶啞:“父皇!您怎麽樣了父皇!兒臣來了,兒臣對不起您,兒臣護不住您啊!”

他看著父皇蒼白如紙的面容,感受著那只手漸漸失去溫度,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疼,滿心都是愧疚與絕望,恨自己無能,恨逆王殘忍,更恨自己沒能護住至親,穩住朝局。

厲王站在一旁,冷眼旁觀這父子生離死別的場景,臉上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神色淡漠得可怕,沒有絲毫愧疚,沒有絲毫動容,滿心滿眼,只有即將到手的皇位。

皇帝躺在榻上,視線漸漸模糊,只能模糊看到兒子痛哭的模樣,他想擡手摸摸兒子的頭,想再說幾句叮囑的話,卻再也沒有半分力氣,嘴唇翕動了幾下,發不出任何聲音,握著太子的手,緩緩松開,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龍馭賓天,一代帝王,終究在逆王的威逼之下,含恨而終。

“父皇——!”

太子發出絕望的哭喊,趴在父親的遺體上,哭得渾身顫抖,幾度暈厥,滿心都是絕望與悲痛,整個養心殿,都回蕩著他撕心裂肺的哭聲,聞者落淚。

可厲王依舊無動於衷,見皇帝已死,眼中反而閃過一絲快意,他揮了揮手,語氣淡漠,如同吩咐家常小事一般:“哭夠了,該辦正事了。”

話音落下,殿外無數叛軍手持刀槍,一擁而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瞬間將太子圍在中間。此時的太子,早已沈浸在喪父的悲痛之中,渾身無力,沒有半分反抗之力,被叛軍輕易按在地上,繩索緊緊捆住,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姜漣率領殘餘禁軍,一路拼殺至養心殿,想要救駕護主,可叛軍人數眾多,裏三層外三層將他圍住,刀槍架在他脖頸之上,他雖武藝高強,卻終究寡不敵眾,身上多處負傷,鮮血浸透鎧甲,最終力竭,被叛軍死死擒拿,按跪在太子身側。

姜漣擡頭看著皇帝的遺體,又看著被捆住的太子,目眥欲裂,厲聲怒罵:“韓擎!你這逆賊!謀朝篡位,殘害君王,屠戮宗親,天地不容,必遭天譴!”

厲王充耳不聞,冷冷瞥了他一眼,示意叛軍堵住他的嘴,隨即轉身,看向殿內的文臣與太醫,冷聲下令:“取玉璽,擬詔書!就說,陛下病重,自知時日無多,感念朕才德兼備,堪當大任,臨終下旨,廢太子韓景淵,傳位於厲王韓擎!”

文臣們面色慘白,瑟瑟發抖,卻不敢違抗,在叛軍的刀劍威逼之下,只能哆哆嗦嗦地拿起筆,按照厲王的意思,偽造先帝遺詔,蓋上玉璽,將這謀朝篡位的惡行,粉飾成名正言順的傳位。

一紙假詔,篡改天命,逆王韓擎,靠著鐵血威逼與屠戮,硬生生篡奪了皇位,而奄奄一息的帝王含恨而終,忠君的將軍與仁厚的太子被擒,大靖江山,就此落入逆賊之手。

殿外風雪依舊,殿內燭火昏暗,鮮血與淚水交織,忠誠與背叛對峙,一場驚天宮變,終以逆王篡位、帝王駕崩落下帷幕,滿城縞素,盡是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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