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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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暮春的晨光透過書院的雕花窗欞，灑在青黑色書案上，落得一地細碎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墨香與書卷氣，偶有風吹過，拂動窗畔的梧桐葉，沙沙聲響襯得整座蒙學堂愈發靜謐。
京中世家子弟皆在此處念書，皇子宗親、勳貴嫡嗣同堂就學，先生是朝中致仕的老翰林，治學嚴苛，平日裏課堂上皆是鴉雀無聲，唯有誦讀詩書與先生講學的聲音。
姜硯枝與桑知柚同坐一處，兩人案頭擺著《論語》註本，筆墨紙硯擺放得整整齊齊。姜硯枝一身素色布裙，未施粉黛，長發簡單束起，垂眸捧著書卷，指尖輕抵書頁，字字默讀，神色專註沈靜，周遭的細微動靜都擾不到她。她本就喜文墨，學堂晨課於她而言，是最安穩自在的時光，從不開小差，亦不與旁人私語，只一心跟著先生的節奏記誦、習字。
身旁的桑知柚，坐姿端正，亦是認真聽講，偶爾提筆在書頁旁做批註。她雖靈動，卻極懂學堂規矩，大病初愈後也未曾懈怠課業，烏發梳成規整的雙丫髻，鬢邊沒了宴會上的玉飾，多了幾分學子的清爽，眉眼間少了些嬌俏，多了幾分向學的認真，全然不見半分憨態，唯有垂眸寫字時，眼尾微微垂落，透著幾分靈秀。
課堂前排，三皇子韓昭端坐案前，一身素色學子袍，目光落在先生身上，看似認真聽講，餘光卻時不時悄悄飄向後方的桑知柚。自春日宴上鼓起勇氣搭話後，他心底的自卑淡了些許，可依舊不敢明目張膽關註，只借著課堂間隙，偷偷看她伏案習字的模樣，見她聽得認真，嘴角會不自覺泛起極淺的笑意，又慌忙收斂，怕被先生與旁人察覺。
他案頭的筆墨磨得極好，是特意提前備好的，想著若是桑知柚缺墨缺紙，便能尋由頭遞過去，可終究還是怯懦，攥著筆的手緊了又松，始終沒敢挪動半步。
韓硯桪坐在韓昭身側，與他同案，一眼便看穿了堂哥的小心思，卻不點破，只是安安靜靜研習課業。他比韓昭年幼些許，性子更為沈穩，課堂上從不分心，先生講學的內容句句記在心裏，只是偶爾，目光會不著痕跡地掃過斜後方的姜硯枝，看她垂眸默讀的模樣，看她提筆工整寫字的樣子，眼神平靜無波，唯有心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卻從不敢有半分逾越，更不會驚擾她。
他知曉姜硯枝性子喜靜，一心向學，從不會在課堂上做多餘舉動，只是默默看著，便覺安穩，這份心思藏得極深，連身旁的韓昭都未曾察覺。
課堂上，除了這幾人，其餘世家子弟也各有狀態：有的專心致志，有的偷偷走神，還有的趁著先生轉身板書，悄悄傳著小紙條，卻都不敢太過放肆，畢竟老翰林的嚴苛，京中子弟皆是知曉。
半晌，先生講完課業，布置了習字任務，讓眾人臨摹《蘭亭集序》，半個時辰後收卷，隨即坐在堂前，閉目養神，監督眾人習字。
學堂內瞬間只剩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墨香愈發濃郁。
姜硯枝研好墨，提筆蘸墨，手腕平穩，一筆一劃皆是工整的小楷，字跡清雅秀麗，一如她本人的氣質，不急不緩，專註得連身旁桑知柚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都晚了片刻才察覺。
桑知柚壓低聲音，輕聲細語，帶著幾分學子間的尋常請教：“硯枝，你這‘惠風和暢’的‘暢’字，寫法極好，能不能稍候教教我？”她字跡偏靈動，卻少了幾分規整，看著姜硯枝的字，滿心都是請教的誠意，無半分多餘心思。
姜硯枝微微側頭，聲音輕淡，語氣平和有禮：“可以，等下習字完畢，我教你。”
話音落下，便又轉回頭，繼續專註臨摹，神色依舊淡然，無半分情緒起伏，只是單純應下同窗的請教。
這細微的互動，落入前排韓昭眼中，他心底微微一動，想著桑知柚有課業上的難題，自己或許能幫上忙，他自幼習字，書法在皇子中也算出眾，可猶豫再三，看著自己案頭的字，又想起自身出身，終究還是壓下了上前的念頭，只是默默將自己寫好的字稿疊好，想著課後若是桑知柚需要，便讓韓硯桪幫忙遞過去。
韓硯桪瞥了眼堂哥攥緊的字稿，低聲輕語，語氣沈穩：“堂哥若是想幫桑小姐，課後尋個請教課業的由頭便好，學堂之上，論的是才學，與出身無關，無需多慮。”
韓昭聞言，耳尖微熱，輕輕點頭，眼底多了幾分底氣，握著筆的手也松了些。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先生起身收卷，逐一翻看眾人的課業，看到姜硯枝的字時，微微頷首，語氣帶著讚許：“姜氏硯枝，字跡清雅，心定氣沈，頗有大家風範，日後多加研習，必成氣候。”
姜硯枝起身，微微屈膝行禮，神色平靜，無半分得意，淡淡道：“先生過獎。”
先生又看了看韓昭的課業，亦是點頭誇讚，韓昭連忙起身謝教，餘光看向桑知柚，見她也正望著自己，臉頰微熱，慌忙低下頭。
桑知柚見狀，淺淺一笑，隨即收回目光，整理著案頭的書卷，舉止得體。
下課鈴聲響起，先生離去，學堂內瞬間熱鬧起來，眾人三兩成群，或是討論課業，或是閑談趣事。
桑知柚湊到姜硯枝身邊，虛心請教字跡寫法，姜硯枝耐心指點，一筆一劃教她，神色始終平和。
韓昭看著兩人，終於鼓起勇氣，拿著自己的字稿走過去，站在一旁，語氣溫和有禮：“桑小姐，姜小姐，此乃我的習字稿，若是桑小姐覺得有可借鑒之處，盡可取去翻看。”
他聲音平穩，再無往日的局促，眼底帶著幾分真誠，全然是同窗間的友善相助。
桑知柚擡頭，微微行禮，笑著道謝：“多謝三皇子，那我便不客氣了。”
韓硯桪站在不遠處，看著終於鼓起勇氣的堂哥，嘴角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目光再次落在姜硯枝身上，她依舊耐心教著桑知柚寫字，心無旁騖，對周遭的一切情愫、好意，都毫無察覺，亦無半分動心。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少女沈靜的側臉上，歲月靜好，學堂裏的同窗日常，平淡卻鮮活，有人藏著青澀的傾心，有人守著無聲的在意，唯有姜硯枝，始終心如止水，一心沈浸在文墨之中，不染半分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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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晨光透過書院的雕花窗欞，灑在青黑色書案上，落得一地細碎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墨香與書卷氣，偶有風吹過，拂動窗畔的梧桐葉，沙沙聲響襯得整座蒙學堂愈發靜謐。
京中世家子弟皆在此處念書，皇子宗親、勳貴嫡嗣同堂就學，先生是朝中致仕的老翰林，治學嚴苛，平日裏課堂上皆是鴉雀無聲，唯有誦讀詩書與先生講學的聲音。
姜硯枝與桑知柚同坐一處，兩人案頭擺著《論語》註本，筆墨紙硯擺放得整整齊齊。姜硯枝一身素色布裙，未施粉黛，長發簡單束起，垂眸捧著書卷，指尖輕抵書頁，字字默讀，神色專註沈靜，周遭的細微動靜都擾不到她。她本就喜文墨，學堂晨課於她而言，是最安穩自在的時光，從不開小差，亦不與旁人私語，只一心跟著先生的節奏記誦、習字。
身旁的桑知柚，坐姿端正，亦是認真聽講，偶爾提筆在書頁旁做批註。她雖靈動，卻極懂學堂規矩，大病初愈後也未曾懈怠課業，烏發梳成規整的雙丫髻，鬢邊沒了宴會上的玉飾，多了幾分學子的清爽，眉眼間少了些嬌俏，多了幾分向學的認真，全然不見半分憨態，唯有垂眸寫字時，眼尾微微垂落，透著幾分靈秀。
課堂前排，三皇子韓昭端坐案前，一身素色學子袍，目光落在先生身上，看似認真聽講，餘光卻時不時悄悄飄向後方的桑知柚。自春日宴上鼓起勇氣搭話後，他心底的自卑淡了些許，可依舊不敢明目張膽關註，只借著課堂間隙，偷偷看她伏案習字的模樣，見她聽得認真，嘴角會不自覺泛起極淺的笑意，又慌忙收斂，怕被先生與旁人察覺。
他案頭的筆墨磨得極好，是特意提前備好的，想著若是桑知柚缺墨缺紙，便能尋由頭遞過去，可終究還是怯懦，攥著筆的手緊了又松，始終沒敢挪動半步。
韓硯桪坐在韓昭身側，與他同案，一眼便看穿了堂哥的小心思，卻不點破，只是安安靜靜研習課業。他比韓昭年幼些許，性子更為沈穩，課堂上從不分心，先生講學的內容句句記在心裏，只是偶爾，目光會不著痕跡地掃過斜後方的姜硯枝，看她垂眸默讀的模樣，看她提筆工整寫字的樣子，眼神平靜無波，唯有心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卻從不敢有半分逾越，更不會驚擾她。
他知曉姜硯枝性子喜靜，一心向學，從不會在課堂上做多餘舉動，只是默默看著，便覺安穩，這份心思藏得極深，連身旁的韓昭都未曾察覺。
課堂上，除了這幾人，其餘世家子弟也各有狀態：有的專心致志，有的偷偷走神，還有的趁著先生轉身板書，悄悄傳著小紙條，卻都不敢太過放肆，畢竟老翰林的嚴苛，京中子弟皆是知曉。
半晌，先生講完課業，布置了習字任務，讓眾人臨摹《蘭亭集序》，半個時辰後收卷，隨即坐在堂前，閉目養神，監督眾人習字。
學堂內瞬間只剩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墨香愈發濃郁。
姜硯枝研好墨，提筆蘸墨，手腕平穩，一筆一劃皆是工整的小楷，字跡清雅秀麗，一如她本人的氣質，不急不緩，專註得連身旁桑知柚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都晚了片刻才察覺。
桑知柚壓低聲音，輕聲細語，帶著幾分學子間的尋常請教：“硯枝，你這‘惠風和暢’的‘暢’字，寫法極好，能不能稍候教教我？”她字跡偏靈動，卻少了幾分規整，看著姜硯枝的字，滿心都是請教的誠意，無半分多餘心思。
姜硯枝微微側頭，聲音輕淡，語氣平和有禮：“可以，等下習字完畢，我教你。”
話音落下，便又轉回頭，繼續專註臨摹，神色依舊淡然，無半分情緒起伏，只是單純應下同窗的請教。
這細微的互動，落入前排韓昭眼中，他心底微微一動，想著桑知柚有課業上的難題，自己或許能幫上忙，他自幼習字，書法在皇子中也算出眾，可猶豫再三，看著自己案頭的字，又想起自身出身，終究還是壓下了上前的念頭，只是默默將自己寫好的字稿疊好，想著課後若是桑知柚需要，便讓韓硯桪幫忙遞過去。
韓硯桪瞥了眼堂哥攥緊的字稿，低聲輕語，語氣沈穩：“堂哥若是想幫桑小姐，課後尋個請教課業的由頭便好，學堂之上，論的是才學，與出身無關，無需多慮。”
韓昭聞言，耳尖微熱，輕輕點頭，眼底多了幾分底氣，握著筆的手也松了些。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先生起身收卷，逐一翻看眾人的課業，看到姜硯枝的字時，微微頷首，語氣帶著讚許：“姜氏硯枝，字跡清雅，心定氣沈，頗有大家風範，日後多加研習，必成氣候。”
姜硯枝起身，微微屈膝行禮，神色平靜，無半分得意，淡淡道：“先生過獎。”
先生又看了看韓昭的課業，亦是點頭誇讚，韓昭連忙起身謝教，餘光看向桑知柚，見她也正望著自己，臉頰微熱，慌忙低下頭。
桑知柚見狀，淺淺一笑，隨即收回目光，整理著案頭的書卷，舉止得體。
下課鈴聲響起，先生離去，學堂內瞬間熱鬧起來，眾人三兩成群，或是討論課業，或是閑談趣事。
桑知柚湊到姜硯枝身邊，虛心請教字跡寫法，姜硯枝耐心指點，一筆一劃教她，神色始終平和。
韓昭看著兩人，終於鼓起勇氣，拿著自己的字稿走過去，站在一旁，語氣溫和有禮：“桑小姐，姜小姐，此乃我的習字稿，若是桑小姐覺得有可借鑒之處，盡可取去翻看。”
他聲音平穩，再無往日的局促，眼底帶著幾分真誠，全然是同窗間的友善相助。
桑知柚擡頭，微微行禮，笑著道謝：“多謝三皇子，那我便不客氣了。”
韓硯桪站在不遠處，看著終於鼓起勇氣的堂哥，嘴角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目光再次落在姜硯枝身上，她依舊耐心教著桑知柚寫字，心無旁騖，對周遭的一切情愫、好意，都毫無察覺，亦無半分動心。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少女沈靜的側臉上，歲月靜好，學堂裏的同窗日常，平淡卻鮮活，有人藏著青澀的傾心，有人守著無聲的在意，唯有姜硯枝，始終心如止水，一心沈浸在文墨之中，不染半分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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