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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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金秋九月，天高氣清，京都滿城披紅，宮墻朱門皆綴錦繡——太子韓景淵與準太子妃溫書瑤，終在帝後與萬民見證下，舉行盛大婚典。
這是大靖近年來最隆重的皇室婚儀，京中所有王侯公卿、世家眷屬皆在受邀之列，皇後更是特意下旨，廣邀天下名門貴女入宮觀禮，一來彰顯皇室氣度，二來也為適齡子弟相看姻緣。一時間，四方佳麗齊聚京都，平日冷清的宮道，竟一時熱鬧非凡。
姜硯枝自然也在受邀之中。
她年方十四，身著月白繡折枝玉蘭花長襦裙，外罩淺粉紗質披風，長發以一支赤金銜珠簪固定，妝容素凈淡雅，無半分張揚。眉眼清雋柔和，肌膚瑩白如玉，一雙杏眼平靜無波，只靜靜垂著，周身透著將軍府嫡女特有的沈靜與體面，往貴女群中一站，雖不刻意張揚，卻因氣質清和，自有一番從容氣度。她隨姜夫人步入東宮時，殿內已是珠翠環繞，笑語盈盈。
今日她心境依舊平和，無半分艷羨，亦無波瀾，只當是一場尋常宮宴，按禮到場、按序落座，安靜觀禮便是。
殿中貴女雲集，除了京中熟識的各家小姐，更有兩位遠道而來的貴客，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一位是西北邊疆鎮邊侯之女，梁玉徽。
她隨父駐守西北多年，自幼在軍營中長大，身姿挺拔，肩背挺直，全然不見尋常貴女的嬌弱。一身酒紅色繡纏枝紋的騎裝襦裙，腰束軟玉帶，將利落與柔美中和得恰到好處。眉目銳利有神，鼻梁高挺，唇線清晰，說話時聲線爽利，周身裹著沙場兒女獨有的颯爽與坦蕩，與京中嬌養的貴女截然不同。
另一位則是江南蘇州望族花家嫡女，花念安。
江南水土溫潤養人，她生得肌膚瑩白勝雪，眉目柔婉如水，一雙杏眼總是含著淺淺的水光，笑起來時梨渦若隱若現。一身淺綠煙紗長裙，裙擺繡滿細碎的水紋與荷影，步履輕盈如踏春水，說話時輕聲細語，軟糯動聽，周身裹著江南煙雨特有的溫潤軟糯，與西北梁小姐的英氣形成鮮明對比。她久居江南，極少入京，此番亦是皇後親邀，專程前來觀禮。
姜硯枝與二人並不相識，只安靜坐在沈清婉身旁。沈清婉如今滿心都是徐慕唯，雖入宮觀禮，心思卻大半在外，只悄悄與姜硯枝低聲說幾句閨中閑話，眼底藏著少女獨有的羞澀與柔軟。
吉時一到，禮樂大作。
太子一身大紅冕服，身姿挺拔，面容端肅；溫書瑤身著九翟冠、大紅翟衣，霞帔墜珠，步步端莊，由喜娘攙扶著，緩緩走入大殿。夫妻並肩行三拜大禮，禮成之時，殿內外齊聲賀喜，歡聲震天。
姜硯枝隨眾人起身道賀，神色恭謹有禮，動作標準得體，卻始終平靜無波。既不羨慕太子妃的尊榮，也不動容於大婚的盛大排場，更未對太子與太子妃的恩愛生出半分感觸，只如旁觀一幅莊重的畫卷，靜靜看完一整套禮儀，便從容落座，安靜飲下杯中賀酒，無半分失態。
宴中，皇後特意召梁玉徽、花念安與姜硯枝等人近前說話，誇讚各家教養。
梁玉徽拱手行禮時身姿挺直，言語爽利不卑不亢，說起西北的風沙與軍營趣事，條理清晰，毫無怯意；花念安則屈膝福身，動作輕柔，柔聲應答，提及江南的風物與花事，眉眼彎彎，盡顯溫婉；姜硯枝亦微微頷首，言簡意賅，不多言、不搶話，只維持世家女子的體面與疏離，全程神色平和，無半分情緒起伏。
皇後看著她，眼底閃過讚許——當年那幅《百鳥朝鳳》深得她喜愛，如今見姜硯枝本人沈靜有度，進退得宜，更添好感。
席間，各家貴女互相結識寒暄。
梁玉徽性子直爽，主動走到姜硯枝面前，拍了拍她的肩頭，讚道：“姜小姐氣質沈穩，倒是與旁人不同。”語氣爽朗，毫無刻意攀附之意。
姜硯枝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疏離：“梁小姐過獎，一路從西北趕來，辛苦。”
花念安也緩步上前，柔聲問好，遞上一方繡著江南蘭草的錦帕：“姜小姐，我是花念安，久聞你才情出眾，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姜硯枝接過錦帕，輕輕道謝：“花小姐客氣了，江南靈秀，養出小姐這般溫婉人物，實屬難得。”
二人皆是真心問好，姜硯枝亦禮貌回應，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冷不熱，不親不近，既不刻意疏遠，也不貿然親近，全程神色平靜，無半分兒女情長的悸動，也無半分對他人的在意。
而殿外廊下，十六歲的韓硯桪一身大紅錦袍，隨淮王列席。他比姜硯枝大兩歲，身形早已挺拔修長，眉目俊朗，褪去了年少時的頑氣，多了幾分沈穩。他自始至終，目光只悄悄落在姜硯枝身上，看她安靜觀禮的模樣，看她從容應答的神態，看她不染塵俗的平靜，心底一片柔軟。
太子大婚，舉世歡騰，四方貴女齊聚京都。
有人為皇室榮光驚嘆，有人為佳偶天成感慨，有人暗自期許著未來的姻緣。
唯有韓硯桪，眼裏只有那個自始至終不動心、不動情、心如止水的姜硯枝。
她為摯友沈清婉與徐慕唯的情愫歡喜，是純粹的摯友之喜；
她觀太子大婚，是恪守禮儀的恭謹；
她見遠方貴女，是世交之間的體面周全。
從頭到尾，她的心湖，依舊一片清明，半分漣漪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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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九月，天高氣清，京都滿城披紅，宮墻朱門皆綴錦繡——太子韓景淵與準太子妃溫書瑤，終在帝後與萬民見證下，舉行盛大婚典。
這是大靖近年來最隆重的皇室婚儀，京中所有王侯公卿、世家眷屬皆在受邀之列，皇後更是特意下旨，廣邀天下名門貴女入宮觀禮，一來彰顯皇室氣度，二來也為適齡子弟相看姻緣。一時間，四方佳麗齊聚京都，平日冷清的宮道，竟一時熱鬧非凡。
姜硯枝自然也在受邀之中。
她年方十四，身著月白繡折枝玉蘭花長襦裙，外罩淺粉紗質披風，長發以一支赤金銜珠簪固定，妝容素凈淡雅，無半分張揚。眉眼清雋柔和，肌膚瑩白如玉，一雙杏眼平靜無波，只靜靜垂著，周身透著將軍府嫡女特有的沈靜與體面，往貴女群中一站，雖不刻意張揚，卻因氣質清和，自有一番從容氣度。她隨姜夫人步入東宮時，殿內已是珠翠環繞，笑語盈盈。
今日她心境依舊平和，無半分艷羨，亦無波瀾，只當是一場尋常宮宴，按禮到場、按序落座，安靜觀禮便是。
殿中貴女雲集，除了京中熟識的各家小姐，更有兩位遠道而來的貴客，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一位是西北邊疆鎮邊侯之女，梁玉徽。
她隨父駐守西北多年，自幼在軍營中長大，身姿挺拔，肩背挺直，全然不見尋常貴女的嬌弱。一身酒紅色繡纏枝紋的騎裝襦裙，腰束軟玉帶，將利落與柔美中和得恰到好處。眉目銳利有神，鼻梁高挺，唇線清晰，說話時聲線爽利，周身裹著沙場兒女獨有的颯爽與坦蕩，與京中嬌養的貴女截然不同。
另一位則是江南蘇州望族花家嫡女，花念安。
江南水土溫潤養人，她生得肌膚瑩白勝雪，眉目柔婉如水，一雙杏眼總是含著淺淺的水光，笑起來時梨渦若隱若現。一身淺綠煙紗長裙，裙擺繡滿細碎的水紋與荷影，步履輕盈如踏春水，說話時輕聲細語，軟糯動聽，周身裹著江南煙雨特有的溫潤軟糯，與西北梁小姐的英氣形成鮮明對比。她久居江南，極少入京，此番亦是皇後親邀，專程前來觀禮。
姜硯枝與二人並不相識，只安靜坐在沈清婉身旁。沈清婉如今滿心都是徐慕唯，雖入宮觀禮，心思卻大半在外，只悄悄與姜硯枝低聲說幾句閨中閑話，眼底藏著少女獨有的羞澀與柔軟。
吉時一到，禮樂大作。
太子一身大紅冕服，身姿挺拔，面容端肅；溫書瑤身著九翟冠、大紅翟衣，霞帔墜珠，步步端莊，由喜娘攙扶著，緩緩走入大殿。夫妻並肩行三拜大禮，禮成之時，殿內外齊聲賀喜，歡聲震天。
姜硯枝隨眾人起身道賀，神色恭謹有禮，動作標準得體，卻始終平靜無波。既不羨慕太子妃的尊榮，也不動容於大婚的盛大排場，更未對太子與太子妃的恩愛生出半分感觸，只如旁觀一幅莊重的畫卷，靜靜看完一整套禮儀，便從容落座，安靜飲下杯中賀酒，無半分失態。
宴中，皇後特意召梁玉徽、花念安與姜硯枝等人近前說話，誇讚各家教養。
梁玉徽拱手行禮時身姿挺直，言語爽利不卑不亢，說起西北的風沙與軍營趣事，條理清晰，毫無怯意；花念安則屈膝福身，動作輕柔，柔聲應答，提及江南的風物與花事，眉眼彎彎，盡顯溫婉；姜硯枝亦微微頷首，言簡意賅，不多言、不搶話，只維持世家女子的體面與疏離，全程神色平和，無半分情緒起伏。
皇後看著她，眼底閃過讚許——當年那幅《百鳥朝鳳》深得她喜愛，如今見姜硯枝本人沈靜有度，進退得宜，更添好感。
席間，各家貴女互相結識寒暄。
梁玉徽性子直爽，主動走到姜硯枝面前，拍了拍她的肩頭，讚道：“姜小姐氣質沈穩，倒是與旁人不同。”語氣爽朗，毫無刻意攀附之意。
姜硯枝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疏離：“梁小姐過獎，一路從西北趕來，辛苦。”
花念安也緩步上前，柔聲問好，遞上一方繡著江南蘭草的錦帕：“姜小姐，我是花念安，久聞你才情出眾，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姜硯枝接過錦帕，輕輕道謝：“花小姐客氣了，江南靈秀，養出小姐這般溫婉人物，實屬難得。”
二人皆是真心問好，姜硯枝亦禮貌回應，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冷不熱，不親不近，既不刻意疏遠，也不貿然親近，全程神色平靜，無半分兒女情長的悸動，也無半分對他人的在意。
而殿外廊下，十六歲的韓硯桪一身大紅錦袍，隨淮王列席。他比姜硯枝大兩歲，身形早已挺拔修長，眉目俊朗，褪去了年少時的頑氣，多了幾分沈穩。他自始至終，目光只悄悄落在姜硯枝身上，看她安靜觀禮的模樣，看她從容應答的神態，看她不染塵俗的平靜，心底一片柔軟。
太子大婚，舉世歡騰，四方貴女齊聚京都。
有人為皇室榮光驚嘆，有人為佳偶天成感慨，有人暗自期許著未來的姻緣。
唯有韓硯桪，眼裏只有那個自始至終不動心、不動情、心如止水的姜硯枝。
她為摯友沈清婉與徐慕唯的情愫歡喜，是純粹的摯友之喜；
她觀太子大婚，是恪守禮儀的恭謹；
她見遠方貴女，是世交之間的體面周全。
從頭到尾，她的心湖，依舊一片清明，半分漣漪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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