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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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暮春的京都，街市熱鬧非凡，暖風裹挾著街邊糕點鋪的甜香、胭脂水粉鋪的馥郁，還有攤販的吆喝聲，交織成一派鮮活的人間煙火。
姜硯枝褪去了平日深居府中的素凈衣衫，換了一身淺杏色軟緞襦裙，外搭一件薄紗褙子，長發簡單挽成髻，插一支素玉簪，一身裝扮素雅又輕便，方便出行。今日她得母親應允，約了戶部尚書府的沈清婉一同上街閑逛，兩人素來投契，性情皆是溫婉沈靜，結伴逛街，倒也自在。
沈清婉穿了一身淡綠色襦裙，眉眼柔和，見到姜硯枝時，手裏還提著一個小巧的繡籃，笑著迎上前：“硯枝，我今日聽說東街新開了一家繡莊，繡品樣式極新穎，咱們先去瞧瞧，再去糕點鋪買你愛吃的桂花糕，好不好？”
姜硯枝微微頷首，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語氣溫和平靜：“都依你。”
她本就不喜喧鬧街市，若不是沈清婉相邀，她多半會留在府中習畫，可對待這位真心待己的好友，她向來溫和應承，一路緩步走著，目光平靜地看著街邊景致，無驚無喜，只安安靜靜陪在沈清婉身旁。
兩人沿著西街緩步而行，剛走過一家玉器鋪，迎面便走來一隊舉止得體的侍女，簇擁著一位身著粉色繡牡丹襦裙、容貌秀麗溫婉的女子，正是早已被定下的準太子妃，溫書瑤。
溫書瑤也瞧見了她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主動停下腳步，輕聲招呼：“姜小姐，沈小姐，好巧，竟在此處遇上。”
她雖身份尊貴，卻無半分驕矜，待人向來謙和，姜硯枝與沈清婉見狀，也連忙上前見禮。姜硯枝行禮數周全，語氣淡然有禮：“溫小姐。”沈清婉亦笑著回禮，三人本就常在宮廷宴會上碰面，也算熟識，站在街邊閑談起來。
溫書瑤性子溫婉，聊的皆是市井趣事、閨閣閑情，從街邊的繡品，到春日的花卉，語氣輕柔，談吐得體，並無半分準太子妃的架子。姜硯枝話不多，大多時候靜靜聽著，偶爾淡淡附和一兩句，神色始終平和；沈清婉則健談些，與溫書瑤相談甚歡，氣氛十分融洽。
這般聊著，三人覺得投緣，便索性結伴同行，一路往東街走去。溫書瑤身邊的侍女緊隨其後，三人緩步走在街市上，皆是容貌秀麗、氣度雅致的貴女，引得街邊行人頻頻側目，卻又因她們周身的貴氣，不敢貿然靠近。
剛走到東街的岔路口，迎面便走來一隊身著錦袍、侍衛隨行的人馬，為首的少年郎身姿挺拔，氣質端方，正是太子韓景淵。
太子今日出宮辦事，恰好路過此處，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溫書瑤，腳步頓住，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兩人本就是帝後欽定的婚事，大婚之日將近，雖未行大禮，卻已是未婚夫妻，私下相見，少了幾分朝堂上的拘謹，多了幾分兒女情長的溫柔。
溫書瑤見到太子，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帶著少女的嬌羞，停下了腳步。
太子緩步上前，聲音溫和：“書瑤，怎會在此處？”
“臣女與姜小姐、沈小姐一同逛街，不想竟遇上殿下。”溫書瑤輕聲回道，語氣裏帶著幾分羞澀。
太子目光掃過姜硯枝與沈清婉，微微頷首示意，隨即看向溫書瑤，柔聲道：“我事已辦完，此處街市喧鬧，我送你回溫府吧。”
未婚夫妻相伴而行，本就是情理之中，溫書瑤臉頰更紅，輕輕點頭應下。她轉頭對著姜硯枝與沈清婉歉意一笑：“二位小姐，我與殿下先行一步，改日再與你們敘談。”
姜硯枝與沈清婉皆微微側身，客氣道：“溫小姐慢走，太子殿下慢走。”
兩人目送太子與溫書瑤並肩離去，太子細心地為溫書瑤擋開街邊喧鬧的人群，舉止溫柔，兩人身影漸漸遠去，一派郎才女貌的和睦景象。
待兩人走遠，沈清婉才收回目光，笑著對姜硯枝道：“太子殿下與溫小姐當真般配，日後大婚，必定是一段佳話。”
姜硯枝淡淡點頭，並無多餘感慨：“確是般配。”於她而言，這不過是尋常的世交相見，情侶相伴，心中毫無波瀾，只想著陪沈清婉逛完繡莊，便回府去。
兩人繼續沿著東街緩步前行，路過一棵繁茂的柳樹下時，沈清婉忽然腳步猛地頓住，再也邁不開步子，眼神直直地望著前方不遠處的茶寮方向，臉頰悄然泛起一層淺紅，平日裏溫和的眉眼間，竟染上了幾分少女獨有的羞澀與失神。
姜硯枝察覺到身旁好友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便見茶寮外的石桌旁，坐著一位身著素色布衣的年輕男子。
那人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衣著樸素，並無豪門貴族的綾羅綢緞，周身也無半點金玉配飾，看著甚是眼生，絕非京中勳貴子弟。可他生得溫文爾雅，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書卷氣，正安安靜靜坐在茶寮裏，手裏捧著一本書卷，低頭品讀，周身透著一股清雅的文人氣質，與周遭喧鬧的街市格格不入，卻格外惹眼。
姜硯枝雖未經歷過兒女情長，卻也通曉人情世故，看著沈清婉這般失神凝望、臉頰泛紅的模樣，瞬間便明白了——這位素來溫婉的好友，是對眼前這位素未謀面的書生，動了心。
她並未打趣，也未多言，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等沈清婉回過神。可沈清婉只顧著望著那書生，臉頰越來越紅，眼神裏滿是羞澀，想上前又不敢，手足無措，全然沒了往日的從容。
姜硯枝知曉好友的心思，也不願她這般局促，便輕聲開口，語氣依舊平和：“你若是好奇，我替你去問問便是。”
沈清婉聞言，猛地回過神，臉頰羞得通紅，連忙拉著姜硯枝的衣袖，小聲道：“硯枝，我……我只是隨意看看，不必麻煩了……”話雖如此，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往那書生的方向瞟，滿心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姜硯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淡然，帶著幾分安撫：“無妨，不過是問幾句話，不礙事。”
說罷，她便緩步朝著那茶寮走去，腳步輕緩，神色始終平靜，無半分八卦之心，也無半分兒女情長的悸動，純粹是替好友解惑。
她走到那書生桌前，微微頷首，禮數周全，語氣清冷平和：“這位公子，冒昧打擾。”
那書生聞聲，放下手中書卷，擡頭看向姜硯枝，見是一位雅致貴女，連忙起身回禮，舉止謙和有禮：“小姐客氣，不知有何賜教？”
“敢問公子高姓大名，可是京都人士？”姜硯枝直言詢問，語氣平淡，無半分多餘情緒。
書生聞言，溫和回道：“在下徐慕唯，乃江南人士，此番是進京趕考，今科放榜就在幾日後，故而留在京都，暫居在街邊客棧，等候放榜。”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氣質溫文，盡顯書生的謙和儒雅。
姜硯枝微微點頭，心中已然明了，也不多做糾纏，客氣道：“多謝公子告知，打擾了。”
說罷，便轉身緩步走回沈清婉身邊，全程神色未變，既無對書生的好奇，也無其他心思，純粹完成好友托付。
沈清婉見她回來，連忙上前，眼神急切又羞澀，小聲問道：“硯枝，怎麽樣，他是何人？”
姜硯枝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輕聲回道：“他叫徐慕唯，江南來的進京趕考的書生，再過幾日便要放榜，暫住在街邊客棧，並非京中貴族。”
沈清婉聽完，默默記在心裏，眼神依舊望著茶寮裏的蘇慕言，嘴角不自覺泛起一絲淺淺的笑意，滿心都是少女的羞澀與歡喜，芳心暗許。
姜硯枝站在一旁，看著好友的模樣，並無艷羨，也無觸動，只是平靜地陪著她，並未多言。於她而言，這只是好友的一段少女心事，與自己無關，她依舊是那個心境淡然、無牽無掛的姜硯枝，世間的兒女情長，皆入不了她的心湖，半分波瀾都未曾泛起。
暖風依舊吹過街市，街邊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沈清婉的芳心，悄悄系在了那位溫文爾雅的趕考書生身上，而姜硯枝，始終守著自己的平靜，陪在好友身側，淡然看著這世間的人情往來，心無旁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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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硯枝褪去了平日深居府中的素凈衣衫，換了一身淺杏色軟緞襦裙，外搭一件薄紗褙子，長發簡單挽成髻，插一支素玉簪，一身裝扮素雅又輕便，方便出行。今日她得母親應允，約了戶部尚書府的沈清婉一同上街閑逛，兩人素來投契，性情皆是溫婉沈靜，結伴逛街，倒也自在。
沈清婉穿了一身淡綠色襦裙，眉眼柔和，見到姜硯枝時，手裏還提著一個小巧的繡籃，笑著迎上前：“硯枝，我今日聽說東街新開了一家繡莊，繡品樣式極新穎，咱們先去瞧瞧，再去糕點鋪買你愛吃的桂花糕，好不好？”
姜硯枝微微頷首，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語氣溫和平靜：“都依你。”
她本就不喜喧鬧街市，若不是沈清婉相邀，她多半會留在府中習畫，可對待這位真心待己的好友，她向來溫和應承，一路緩步走著，目光平靜地看著街邊景致，無驚無喜，只安安靜靜陪在沈清婉身旁。
兩人沿著西街緩步而行，剛走過一家玉器鋪，迎面便走來一隊舉止得體的侍女，簇擁著一位身著粉色繡牡丹襦裙、容貌秀麗溫婉的女子，正是早已被定下的準太子妃，溫書瑤。
溫書瑤也瞧見了她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主動停下腳步，輕聲招呼：“姜小姐，沈小姐，好巧，竟在此處遇上。”
她雖身份尊貴，卻無半分驕矜，待人向來謙和，姜硯枝與沈清婉見狀，也連忙上前見禮。姜硯枝行禮數周全，語氣淡然有禮：“溫小姐。”沈清婉亦笑著回禮，三人本就常在宮廷宴會上碰面，也算熟識，站在街邊閑談起來。
溫書瑤性子溫婉，聊的皆是市井趣事、閨閣閑情，從街邊的繡品，到春日的花卉，語氣輕柔，談吐得體，並無半分準太子妃的架子。姜硯枝話不多，大多時候靜靜聽著，偶爾淡淡附和一兩句，神色始終平和；沈清婉則健談些，與溫書瑤相談甚歡，氣氛十分融洽。
這般聊著，三人覺得投緣，便索性結伴同行，一路往東街走去。溫書瑤身邊的侍女緊隨其後，三人緩步走在街市上，皆是容貌秀麗、氣度雅致的貴女，引得街邊行人頻頻側目，卻又因她們周身的貴氣，不敢貿然靠近。
剛走到東街的岔路口，迎面便走來一隊身著錦袍、侍衛隨行的人馬，為首的少年郎身姿挺拔，氣質端方，正是太子韓景淵。
太子今日出宮辦事，恰好路過此處，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溫書瑤，腳步頓住，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兩人本就是帝後欽定的婚事，大婚之日將近，雖未行大禮，卻已是未婚夫妻，私下相見，少了幾分朝堂上的拘謹，多了幾分兒女情長的溫柔。
溫書瑤見到太子，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帶著少女的嬌羞，停下了腳步。
太子緩步上前，聲音溫和：“書瑤，怎會在此處？”
“臣女與姜小姐、沈小姐一同逛街，不想竟遇上殿下。”溫書瑤輕聲回道，語氣裏帶著幾分羞澀。
太子目光掃過姜硯枝與沈清婉，微微頷首示意，隨即看向溫書瑤，柔聲道：“我事已辦完，此處街市喧鬧，我送你回溫府吧。”
未婚夫妻相伴而行，本就是情理之中，溫書瑤臉頰更紅，輕輕點頭應下。她轉頭對著姜硯枝與沈清婉歉意一笑：“二位小姐，我與殿下先行一步，改日再與你們敘談。”
姜硯枝與沈清婉皆微微側身，客氣道：“溫小姐慢走，太子殿下慢走。”
兩人目送太子與溫書瑤並肩離去，太子細心地為溫書瑤擋開街邊喧鬧的人群，舉止溫柔，兩人身影漸漸遠去，一派郎才女貌的和睦景象。
待兩人走遠，沈清婉才收回目光，笑著對姜硯枝道：“太子殿下與溫小姐當真般配，日後大婚，必定是一段佳話。”
姜硯枝淡淡點頭，並無多餘感慨：“確是般配。”於她而言，這不過是尋常的世交相見，情侶相伴，心中毫無波瀾，只想著陪沈清婉逛完繡莊，便回府去。
兩人繼續沿著東街緩步前行，路過一棵繁茂的柳樹下時，沈清婉忽然腳步猛地頓住，再也邁不開步子，眼神直直地望著前方不遠處的茶寮方向，臉頰悄然泛起一層淺紅，平日裏溫和的眉眼間，竟染上了幾分少女獨有的羞澀與失神。
姜硯枝察覺到身旁好友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便見茶寮外的石桌旁，坐著一位身著素色布衣的年輕男子。
那人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衣著樸素，並無豪門貴族的綾羅綢緞，周身也無半點金玉配飾，看著甚是眼生，絕非京中勳貴子弟。可他生得溫文爾雅，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書卷氣，正安安靜靜坐在茶寮裏，手裏捧著一本書卷，低頭品讀，周身透著一股清雅的文人氣質，與周遭喧鬧的街市格格不入，卻格外惹眼。
姜硯枝雖未經歷過兒女情長，卻也通曉人情世故，看著沈清婉這般失神凝望、臉頰泛紅的模樣，瞬間便明白了——這位素來溫婉的好友，是對眼前這位素未謀面的書生，動了心。
她並未打趣，也未多言，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等沈清婉回過神。可沈清婉只顧著望著那書生，臉頰越來越紅，眼神裏滿是羞澀，想上前又不敢，手足無措，全然沒了往日的從容。
姜硯枝知曉好友的心思，也不願她這般局促，便輕聲開口，語氣依舊平和：“你若是好奇，我替你去問問便是。”
沈清婉聞言，猛地回過神，臉頰羞得通紅，連忙拉著姜硯枝的衣袖，小聲道：“硯枝，我……我只是隨意看看，不必麻煩了……”話雖如此，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往那書生的方向瞟，滿心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姜硯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淡然，帶著幾分安撫：“無妨，不過是問幾句話，不礙事。”
說罷，她便緩步朝著那茶寮走去，腳步輕緩，神色始終平靜，無半分八卦之心，也無半分兒女情長的悸動，純粹是替好友解惑。
她走到那書生桌前，微微頷首，禮數周全，語氣清冷平和：“這位公子，冒昧打擾。”
那書生聞聲，放下手中書卷，擡頭看向姜硯枝，見是一位雅致貴女，連忙起身回禮，舉止謙和有禮：“小姐客氣，不知有何賜教？”
“敢問公子高姓大名，可是京都人士？”姜硯枝直言詢問，語氣平淡，無半分多餘情緒。
書生聞言，溫和回道：“在下徐慕唯，乃江南人士，此番是進京趕考，今科放榜就在幾日後，故而留在京都，暫居在街邊客棧，等候放榜。”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氣質溫文，盡顯書生的謙和儒雅。
姜硯枝微微點頭，心中已然明了，也不多做糾纏，客氣道：“多謝公子告知，打擾了。”
說罷，便轉身緩步走回沈清婉身邊，全程神色未變，既無對書生的好奇，也無其他心思，純粹完成好友托付。
沈清婉見她回來，連忙上前，眼神急切又羞澀，小聲問道：“硯枝，怎麽樣，他是何人？”
姜硯枝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輕聲回道：“他叫徐慕唯，江南來的進京趕考的書生，再過幾日便要放榜，暫住在街邊客棧，並非京中貴族。”
沈清婉聽完，默默記在心裏，眼神依舊望著茶寮裏的蘇慕言，嘴角不自覺泛起一絲淺淺的笑意，滿心都是少女的羞澀與歡喜，芳心暗許。
姜硯枝站在一旁，看著好友的模樣，並無艷羨，也無觸動，只是平靜地陪著她，並未多言。於她而言，這只是好友的一段少女心事，與自己無關，她依舊是那個心境淡然、無牽無掛的姜硯枝，世間的兒女情長，皆入不了她的心湖，半分波瀾都未曾泛起。
暖風依舊吹過街市，街邊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沈清婉的芳心，悄悄系在了那位溫文爾雅的趕考書生身上，而姜硯枝，始終守著自己的平靜，陪在好友身側，淡然看著這世間的人情往來，心無旁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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