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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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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

火箭之後是更多閃著寒光的利箭,前往門口方向去查探情況的護衛們左右支絀,持刀盡力格擋幾下之後,還是都倒在了密集的攻勢之下。

與此同時,伴隨著響徹震天的喊殺聲,一隊來歷不明的人馬也直沖入別苑之中,伴隨著滾滾的黑煙,與護衛戰至一處。

他們人多勢眾,金吾衛漸漸落入下風。雲度見勢不妙,一邊安排人在前阻擋,一邊將別苑中的人都集中在永熙帝的碧濤苑中,剩餘的所有人則持刀將碧濤苑團團護衛在中間。

透過窗紙看到外面猙獰的火光幾乎燒亮了半邊天空,又聽著外面混亂的兵器交接之聲,永熙帝帶著慌張,問身邊的人:“外面是何人?竟如此膽大包天,膽敢襲擊皇家別苑。雲指揮使,你的人能擋住這些賊人吧?”

雲度:“目前看不出這群人的身份,他們人多,我們的人只能攔住一時。不過,陛下不必太過擔憂,臣已經派人快馬去向附近的衛所求援,這裏距離京郊的幾個衛所不遠,咱們只要支撐到援軍趕來即可。”

永熙帝稍稍放下了心,長樂和李瑞兩個孩子懼怕地躲在李琮身後,李琮一手持劍,一手安撫地拍了拍他們。

又過了一會兒,遠處似乎傳來陣陣馬蹄之聲,那聲音越來越清晰,緊接著,門外的慘叫聲也變得更大。

永熙帝精神一振:“是不是援軍來了?”

果然,片刻後,外面漸漸安靜下來。很快,混亂的腳步聲接近碧濤苑,有人走了過來,碧濤苑中僅剩的護衛紛紛將刀舉起,嚴陣以待。

“臣救駕來遲,望陛下恕罪!”門外響起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殿內有不少人劫後餘生般松了口氣,長樂與李瑞對視了一眼,驚喜地攥住了彼此的小手,永熙帝更是不疑有他,剛要欣喜地喊開門,李琮卻攔在了他面前,對他搖了搖頭。

雲度的神情也更加警惕,將他們護在了身後,門前的護衛們也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不同於永熙帝的驚喜,李琮覺得不對,援軍來得太快了,就算是距離此地最近的衛所,起碼來回也要將近一個時辰,現在卻是連半個時辰都還沒過去。

雲度的心也仿佛沈入了谷底,若來得不是他們這一方的援軍,且外面現在沒有了聲音……

見裏面沒有動靜,外面的人再次出聲:

“陛下,賊人已盡數伏誅,現在已經安全了,陛下可以出來了。”

這次所有的人都意識到了眼前的情形,均是神情凝重地盯著緊閉的房門。

外面的呼喊還在一聲高過一聲。

“陛下,已經沒事了,可以出來了。”

“陛下,臣來救駕了。”

“陛下,請放心,外面已經安全了。”

永熙帝的眼中浮現出了一絲遲疑,他看向李琮。

就在此時,見他們一直不出去,那道聲音忽然遺憾道:“好吧,既然陛下不出來,那臣只好進去了。”

話音剛落,“哐”的一聲,便有巨物重重砸在門上,房門嘎吱作響,搖搖欲墜,屋內所有人懼怕地往後退了幾步,緊接著又是一下,房門應聲而裂,碎片夾雜著巨大聲響飛入屋內。

剩餘的金吾衛護著永熙帝等人又往後退了幾步,幾個身影大步踏進房內,為首之人見他們模樣,哈哈大笑幾聲:

“臣燕山左衛指揮使石朗前來救駕,陛下為何閉門不開啊?”

“石朗?”永熙帝疑惑:“你不是在都察院大牢裏嗎?你……”

他看到了石朗背後門外已經躺了一地的屍體,又驚又怒:“你要造反不成?!”

“怎麽會?”石朗將手中的長槍支在地上,黢黑的手背上還帶著道道受刑的血痕,慢悠悠地說:“臣都說了,臣可是來救駕的。”

“至於臣先前的罪名……”

他目光放肆地挨個掃過永熙帝、太子等人,“臣這次救了陛下,難道還不夠將功贖罪的?”

永熙帝何曾被人這樣無禮地對待過,當下便氣得喘不上氣,一旁的張順忙扶住他。而石朗似乎覺得眼前這個場面很好笑,樂不可支地看著。

雲度則厲聲道:“石朗,你已經不是燕山左衛指揮使,竟敢私自越獄,還帶兵夜闖皇家別苑,你可知該當何罪?”

石朗的臉色也落了下來,兇狠的臉上帶出了猙獰:“我不是燕山左衛的指揮使,這指揮使又有誰能當?燕山左衛只聽我的號令!”

雲度:“放肆!衛所只聽陛下的號令!”又往石朗身後仔細一看,來人確實都穿著燕山左衛的制服,有的人他也不眼生,當下心墜得更深。

雲度看出來的事,李琮自然也看出來了,他走出幾步,看石朗背後的幾人:“他是死罪難逃,亡命之徒,你們呢?確定要跟著他一起謀反?若現在回頭,將這賊首擒住,可以算你們將功折罪,這次的事便既往不咎。”

石朗身後的幾個副將臉上果然或多或少都出現了猶疑之色。

石朗哼笑道:“你們信他?謀反可是死罪,箭已射出,哪還有收回的餘地。”

李琮淡然道:“我說話算話。”

幾人相互對視了幾眼,就算事前說得再好,造反這種九族都要掉腦袋的事,沒有人不怕,若是太子真能說到做到……

“不愧是皇兄,叫人又敬又怕。”有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來,“只是,將自己的命運交到你手中,還是不如把握在自己手裏更好,你說呢?”

聽到這話,幾人原本的猶疑之色,馬上轉為了堅定。而皇帝這一方的人,則驚訝地看著剛走進來的人。

李瑞失聲喊道:“四皇兄,你怎麽在那邊?”

來人正是李瑋,他沒有理會李瑞的喊叫,而是笑著看向永熙帝和李琮。

永熙帝喘得臉色通紅,呼吸急促,他半躺在張順身上,指著李瑋,嘶啞道:“逆子!你想做什麽?!”

李瑋有些無奈地看他:“兒臣都說了多少次了,是來救駕的。”

李琮臉色微沈,問:“是你將石朗從都察院大牢中救出來的,於昀呢?”

李瑋笑著點頭:“是啊,我把石朗帶出來之後被他發現了,大吵大鬧的,就被我關起來了。”

他突然露出羨慕的神色,看著李琮,問道:“我這伴讀一點都不向著我,不像皇兄的,那麽聽話。”

“皇兄從小什麽就是最好的,出身是最好的,得到父皇的寵愛是最多的,能力是最高的,連伴讀都是最貼心的。”

“我是真的很羨慕皇兄。”

李琮不稀罕他的羨慕,直接問他:“你今日到底想要做什麽?”

李瑋笑了笑,示意外面躺著的涇渭分明的兩批人:“說了多少次了,我真的是來救駕的。這窩匪徒好像是去年謝將軍剿匪時偷跑了的一股餘孽,他們心裏恨毒了朝廷,於是趁父皇出宮,襲擊了別苑。還好我和燕山左衛恰好正在附近訓練,便救下了父皇和皇兄。”

李琮半點兒也不信他的說辭,只問他的後話:“然後呢?”

“哦——”李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瞧我這腦子,話只說了一半。”

他笑著看了看殿內的所有人,“只是,我來得晚了點,別苑所有人都已經被匪徒屠戮殆盡,只剩下父皇還留著最後一口氣……”

李瑋不在意眾人恨恨瞪著他的目光,補上了最後一句:“父皇自知大限將至,臨死前將皇位傳於了我。”

一名侍從走過來,將一卷聖旨呈給永熙帝。

永熙帝看也不看,直接擡手打掉了這卷聖旨。

“你不配!”

李瑋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我哪裏不配了?我也是你嫡親的兒子,今日你和太子皇兄命喪於此,皇位你不給我要給誰?”

“李瑾那個又蠢又毒的小人?”

“李瑜那個胸無大志的累贅?”

他頭一轉,看向正含著淚躲在別人身後懼怕地看著他的九皇子,“還是這個只知玩樂的頑童?”

永熙帝抖著手指他,咬牙道:“誰都比你好!”

李瑋無聲地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露出一個笑:“既然父皇不願意主動給,那兒臣只好自己取了。”

李琮此時突然開口插話:“你為何要這麽做?”

李瑋露出洞悉的神色,他向後一招手,一具屍體被扔了過來,雲度雙眼一縮。

“皇兄是想要拖延時間吧?不必白費心思了,這就是你們派出去報信的人。”

其餘人一看雲度的神色,當下便明白李瑋說的是真的,頓時一群人的神色更加淒惶,難道今日真要命喪於此了?

“不過,時間也不是很著急,我再跟皇兄說幾句話再送你上路也不遲。”

李瑋來回踱步,沈吟道:“為什麽呢?這想法是什麽時候有的,我其實也說不清了,大概就是發現父皇只偏疼你一人的時候,李瑾無數次欺辱我的時候,周貴妃無數次欺辱我母妃的時候,父皇出行誰都帶上唯獨落下我母妃的時候,宮中一個小小的內侍也可以嘲笑我的時候……”

“太多了,我都數不清了。”

李琮沈默了片刻,道:“你可以跟父皇或者跟我說……”

“閉嘴!”李瑋臉色突變,打斷了李琮的話,他的眼睛逐漸染上了紅色,“就是這幅讓人惡心的態度,你以為我稀罕你的憐憫和施舍?”

“我想要的,我要自己握在手中!”

“憑什麽?就因為你投了一個好胎,因為你是皇後的兒子,所以你成了太子,什麽好處都是你的,所有人也都對你死心塌地。”

他死死地盯著李琮,大吼:“我不甘心!”

李琮的神色平靜無波,這種惡意,他從小到大不知接收了多少了。

李瑋最討厭他這幅高高在上,不為外物所動的樣子。

他忽然想起什麽,環視四周,“對了,沈明呢?你的伴讀呢?他應該也跟你一起來這裏了。”

“他真的對你很忠心,我明裏暗裏找了他好幾次,他都拒絕了我。”

“我一開始也只以為這是忠心,直到我發現……”

瞥見李琮微變的神色,他仰頭大笑,接著又猛地看向永熙帝,眼中閃著惡意,幽幽道:

“父皇,你知道你心愛的太子,和他的伴讀,是什麽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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