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誣蔑中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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誣蔑中傷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楞在當場,然後忍不住去瞧太子的臉色,就連永熙帝也看了李琮一眼。

李瑋這話是什麽意思,太子和他的伴讀除了普通的君臣之誼,還能有什麽不尋常的關系?

李琮很快收斂了臉上的神色,握緊了手中的劍柄。他也沒有想到李瑋竟看出了他與沈明的關系,這對以後他與沈明而言,是個大麻煩。

就在殿內眾人心思各異之時,已經好一會兒沒說話的永熙帝突然沈聲開口:“那孩子我也見過,對太子、對朝廷都是一片赤誠、忠心不二,你挑撥他們的關系不成,如今還要在此誣蔑中傷!”

永熙帝的話一出,眾人也反應過來,李瑋現在可不是四皇子,而是意圖謀反的亂臣賊子,他的話自然不能信。

這話在李瑋聽來就是永熙帝在明晃晃地為太子的醜事蓋遮掩,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滿心都在維護太子……

不信是吧?今日非要讓你們看清太子的真面目!

李瑋目眥欲裂,他上前一步,大喊:“沈明呢?我知道你在這,快出來!”

被圍住的眾人也左右看著身邊的人,這屋內一共也就一兩百人,這別苑裏還活著的人應當都聚集在這裏了。

很快眾人就發現:沈明並不在這裏。

關心沈明安危的人,如長樂、李瑞和張懷義,心中都在暗暗擔憂,沈明為何不在這裏,不會是方才出事了吧?

而另一邊懷著別樣心思的人,卻在確認了兩遍屋內沒有沈明時,倏地扭頭盯著李琮:“沈明呢?我的人今日一直盯著,他沒出別苑。”

李琮閉口不言。

忽然想到了什麽,李瑋臉上一慌,轉頭大聲吩咐石朗:“快動手,先除去太子!”

石朗立即獰笑著向前,而雲度等人則牢牢地護在太子身前,一觸即發之時——

院外卻再次傳來了廝殺之聲,有滾滾馬蹄聲自遠而近襲來,人馬嘶吼混作一片,裏面的人根本分不清外面又發生了什麽,紛紛警惕地朝外看去。在喧囂中,連綿不絕的喊聲自院外轉來:

謝策在此,亂臣賊子速速投降!

屋裏的兩撥人反應截然不同,被圍住的人面露狂喜,知道這是救兵到了,而李瑋等人則一臉驚懼,謝策怎麽會來得這麽快?!

李瑋猛地回頭看李琮,他明白過來:“是沈明去報信了?他怎麽出去的!”

李琮自然不會為他解惑。

石朗眼中迸發出狠意,咬緊了牙,提醒其他人:“事已至此,必須盡快抓住皇帝,否則咱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跟著李瑋的人自然都知道這個道理,均是發了狠勁提刀沖了過去,而雲度等人知道援軍已經到了,就在門外,只要再撐過去這一會兒,自然也都是盡力抵擋,眾人就這樣戰至一處。

石朗確實勇猛過人,他不與金吾衛糾纏,手持長槍遇人便挑,殺出一條路,直沖永熙帝而去。

就在他到了永熙帝身前,在永熙帝驚懼的眼神中彎腰伸手,就要把他抓在手裏時,一柄長劍瞬間從他的後心穿胸而過。

“咳咳——”他猙獰的臉上帶著不甘,流著血倒下了,身後的李琮幹脆地將劍抽了出來。

其餘人見石朗死了,又見門外湧進來更多的人直沖他們殺來,便都失去了戰意,很快死的死傷的傷。沒死的便被擒住,綁在一旁等候處置,包括一臉失神喃喃自語的李瑋。

沒一會兒,身披甲胄的謝策和一道灰撲撲的身影沖入院內,見眾人無事,謝策上前行禮:“臣謝策救駕來遲,望陛下恕罪。”

永熙帝被扶著顫顫巍巍站起來,又連忙讓他起身:“愛卿來得剛好。”

雲度疑惑道:“我們派出去求援的人被抓住了,謝將軍怎麽知道這裏出事了。”

謝策立馬讓出身邊的人:“微臣正好帶著一隊人馬在附近搜尋石朗的行跡,恰好碰到了沈大人拿著太子殿下的信物前來求救。”

一時間,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這個灰撲撲的身影上,只見這人身著農家婦人的衣裙,頭發淩亂地隨意挽著,臉上也蹭著幹泥,只有一雙明亮的眼睛依舊如初。

這是沈明?怎麽變成了一個婦人?

眾人疑惑之時,李琮走上前擋住了其他人的目光,解釋道:“今日下午,朝中送信來說石朗越獄了,我有些不放心,傍晚便安排沈明下山去調兵了。”

只是他也不知沈明為何換了這樣一幅打扮,便先將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

原來是太子的安排。

雲度依舊難掩好奇,上前詢問後面的沈明:“敢問沈大人是如何逃出去的?半路沒有碰到他們的人嗎?我先前派出的傳信之人便被他們捉到了。”

眾人心中也有同樣的疑問,都等著沈明的回答。

李瑋方才說了他今日一直盯著別苑,連身手矯健的金吾衛都被捉住了,沈明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為何能逃出去?又為何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迎著眾人的視線,沈明定了定神,從頭說起。

傍晚,李琮過來,將手中的印信交給沈明。

“石朗跑了,舅舅那邊還沒有最新的消息,我擔心會出事,沈明你跑一趟,去附近的衛所調些兵,最好隱匿行跡,不要被發現。”

沈明心中一凜,知道事關重大,她接過印信,鄭重地說:“好。”

她帶著陸吾正要出發時,想到他們所在的望春庭正好在整個別苑的最裏面,挨著山腳下。她到了仆役居住的地方,找到那日摘香椿的夫妻一起上了山。

在夫妻的帶領下,一個時辰後,兩人翻過山,山腳下有片村子,婦人說這就是他們的村子,沈明將人放下再往前走,發現在夜色中,村口處竟有一堆人馬在盤查過往行人。

她不著痕跡地退回去,這可能就是太子所擔心的可能會出的“事”。

眼下容不得細思這些是什麽人,又為何會在這裏,就算現在回去給別苑報信也來不及了。若萬一事發,別苑內兵力不足,仍是於事無補,現在最應該做的,還是趕緊出去找援軍。

下定決心,沈明回到婦人家,脫下長袍,換上了主人家的粗布裙子,將頭發放下來三兩下扯亂,又抓起地上的黃土抹在臉上。

陸吾身形魁梧有力,怎麽也不像個農家漢,且帶著他可能會引起盤問之人的警惕,沈明便幹脆讓他返回別苑,能跟在太子身邊保護也好。

很快,一個婦人架著騾車走到村口,被人攔住,厲聲問道:“大晚上的幹什麽去?”

婦人焦急地說:“我兒媳婦病了燒起來了,人都要燒傻了,家裏男人都不在,我要趕緊帶我兒媳婦到鎮上去看病,大人們為何攔著啊?”

那人沒理會她的詢問,到後面的車上看了看,確實有一個頭發淩亂病得臉色蠟黃的女人,神情痛苦地蜷縮在車上。

他對另一個人示意無事,那人便粗聲說:“好了走吧,不該你問的別多問。”

婦人便神情惴惴地走了,直到走遠了,沈明才翻身坐起,和那婦人一起將後面的車架解開藏到一邊濃密的樹林中,又囑咐她不要亂跑,沈明翻身騎上騾馬便疾奔而去。

不料走了沒多久,沈明就聽到前方傳來陣陣馬蹄聲,聽起來人數不少,不知對方是敵是友,沈明就藏在了一邊,待對方走近,在火把的映照下,沈明驚喜地發現走在前頭的竟然是謝策將軍!

沈明趕緊從一旁出來,將太子的印信交給他,又飛快地說了別苑內發生的事。

謝策是循著石朗案件的線索一路追查到這邊的,他當機立斷,派出去幾人回去搬救兵,他們這一隊則馬不停蹄向別苑趕去。

還好及時趕到,他們是沖破外面的包圍圈直接進來的,援軍還在後面,不過謝策之名早已深深刻在每一名兵卒心中,光是看到他的身影,就讓大部分人都失去了反抗之心。不一會兒又見他們的主使都被抓住了,所有人便都繳械投降了。

聽沈明說完,在場的人也都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不管是在夜色中翻山,還是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喬裝過關,哪件都不是容易的。更別說他的運氣還很好,半路就碰見了謝將軍,不然他們晚到一刻,別苑裏的所有人都要兇多吉少了。

永熙帝欣慰地說:“好,好,你和琮兒還有謝策都很好,今日多虧了你們。等回去之後,朕一定要好好嘉獎。”

叛軍都抓住了,雲度問永熙帝這些人如何處置,永熙帝厭惡地看了一眼李瑋,冷聲道:“先押下去,好好審問。”造反不是一日之功,背後肯定有人支撐著。

瞧出永熙帝好像有話要對李瑋說,張順對謝策和雲度使了個眼色,他們便帶著幸存的人下去安置了。

沈明本來也要跟著出去的,不知為何,永熙帝卻喊住了她讓她也留下。

等房中人都出去,屋內也被簡單清理過,只剩下永熙帝、李琮、李瑋、沈明和張順等人。

還沒等永熙帝開口,李瑋就著被綁住跪在地上的姿勢,擡頭問李琮:“你早就知道今日之事?”

永熙帝聞言也跟著看過去。

李琮搖頭:“我若是知道,就直接把你抓起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李瑋木然:“那你下午是如何察覺到不對勁的?”若不是謝策來得這麽巧,現在繼位的詔書已經在他手中了,這幾人也早已命喪黃泉了。

李琮低下頭,不答反問:“當初在獵苑,放出那背後一箭的人,是你安排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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