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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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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

順郡王府。

李瑾剛回到王府,便聽人來報,周閣大人到了。

李瑾聞言面露驚喜:“快請!”說著他也起身,疾步往外走,親自去迎自己的舅舅。

剛一看到周閣的身影,他就沒忍住哈哈大笑了兩聲,朗聲道:“舅舅果真智計無雙!”

周閣眼角也帶著幾縷得意,不過卻沒有像外甥這樣明顯,而是示意他進屋再說。

李瑾不以為意,對他道:“這王府裏都是我的人,舅舅在我這裏盡可隨意,不必如此小心。”

一旁的下人果然都低著頭,不敢表現出什麽,怕被這位喜怒無常的主子責罰。

周閣沒有聽李瑾的話,他是貪婪不假,但他也很小心。

直到兩人都坐在廳中,仆人奉上茶退出去,周閣才開口。

“這次的事情很順利,接下來殿下也要抓住機會,在刑部好生表現。”

李瑾毫不在意:“刑部的事我都不用管,鄭侍郎都給我安排好了,到時候自然有我的功勞。”

父皇偏心,一心認定獵場之事是他主導,此次封王,他分明居長,卻只封了郡王,和李瑋那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平級,而一向沒什麽出息的老三,卻越過他直接封了親王!

父皇竟是半點兒臉面都不給他留!

他分明只與獵場的管事串通好了,將獵物往特定的方向驅趕,還讓他贏得頭名,出一回風頭。熊羆之事他只是順帶著安排了,成與不成都無所謂,是太子自己倒黴,偏偏就撞了上去。

想到這裏,他咬牙切齒道:“這次太子犯了大錯,而我卻立了功勞,我倒要看看,父皇是否還會再偏心!”

周閣本想勸李瑾好歹多做做樣子,他現在每日拖拖拉拉著去刑部,到那待不了一會兒就跑回王府作樂,但看到此刻李瑾眉目間的戾氣,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罷了,鄭侍郎被他爹提拔了這麽多年,這點事總能辦妥。

周閣開口:“此次也是我們運氣好,埋在兵部的釘子剛好發現太子竟瞞著人去衛所探查。”

他捋著胡子感慨道:“不然,誰能想到竟有人如此大膽,在天子腳下盜取軍械,也不知那石朗背後是誰。”

“別管是誰,反正這失察之罪太子是背定了。”李瑾撇撇嘴,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借著這事讓太子脫層皮。

“是。”周閣肯定道:“他先前瞞著人沒有宣揚此事,定是想查清後抓到人再上報,這樣就是他的功勞,但現在麽……”

他呵呵冷笑兩聲:“不管太子是不是剛到兵部,反正他在這個位置上,監察之事就是他責任,出了事就是他的失職。縱是陛下偏心,也不能明目張膽地維護他,否則,如何能讓滿朝文武服氣。”

李瑾猶自氣憤:“可恨的是,不止父皇,朝堂上還是有人在幫太子說好話,包括老三老四和他們伴讀家的人。哼,我就知道,這兩個也是不安分的。”

周閣讓他不必擔心,周家在朝堂上經營了幾十年,影響力遠超初入朝堂的太子。

“放心,這次必讓太子將這個大虧吞下去。”

李瑾終於是跟著笑了,端起茶喝了一口,只覺得連日來的郁氣統統散去,一下子舒心了。

“還是舅舅厲害。”說起這個,李瑾好奇地問:“舅舅用了什麽手段讓那個看管倉庫的人聽話?”

周閣失笑:“就這麽一個兵卒,哪用得著上什麽厲害手段,先用他的家人相脅,再許之以金銀,軟硬結合,不費吹灰之力。”他也端起茶杯慢慢啜飲。

李瑾追問:“那要是不管用呢?”

周閣無所謂道:“那就直接幫他上路,反正信件也是我們提供的。”

李瑾佩服不已:“果然,舅舅手段高超。那小兵還算識相,舅舅給了他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銀子,也算是便宜他了。”

周閣聽到這話卻隨意一笑,放下茶杯,悠悠道:“給什麽銀子,人都死了,這錢我給誰,誰又知道我應該給這筆銀子?”

旋即,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碰了碰杯,大笑出聲。

·

又過了兩日,永熙帝案上一封又一封彈劾太子的奏折堆了兩摞,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永熙帝讓太子先停了兵部的差事,等這件案子查清再說。

這日,沈明剛走進書房,就見太子又在畫他的那幅畫。

“殿下,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在作畫。”

沈明有些無奈,外面現在都在傳太子失了聖心,根基不穩。還有說太子先前的兩樁差事辦得好只是湊巧,這次碰上了難事,就立馬栽了跟頭。

聽得沈明直冒火氣。

“反正在家閑著也無事。”李琮放下畫筆,這幅畫他畫了幾次,總覺得不太滿意,畫上沒有自己乍見沈明在車上回頭笑看自己那一瞬的感覺。

擡頭一看,見沈明臉上帶著怒意,便知道她還在為外面的事生氣,便笑著說:“那些話你不必去管,一看就是有心人特意散播出來的。”

沈明不滿:“分明是殿下先發現了這件事,且本就在查了,那些大臣怎麽如此是非不分。”

“而且他們此舉完全是打草驚蛇,只抓住一個石朗有什麽用,這下子幕後之人肯定藏起來找不到了。”

李琮把茶遞給他,讓他喝口水消消氣,“他們不會管我有什麽緣故,只會覺得終於抓住了我的短處。”

沈明接過來一口幹了,還是憋悶:“這些人都是這麽想的不成?”

李琮接過杯子,又倒上水放在一邊晾著,此時房內只有他們兩人,水只能他自己倒了。不過,給沈明做些端茶倒水這樣的小事他也覺得樂在其中。

他寬慰沈明:“放心吧,大部分人是受人指使,另一部分是覺得我是儲君,不能有一絲一毫出錯,時刻盯著我的。”

“當然還有幫著我說話的,三弟他們,還有都察院於大人。”他專門提起這些人,想讓沈明高興點。

著急也無用,沈明只好問:“現在案子是誰在查?總不會是刑部和二皇子吧?”

李琮:“父皇下旨,交給都察院了。”

不是刑部就行,沈明放下了心。

“那這事咱們就不管了?只等著?”這樣受制於人,沈明有些不甘心,況且這次太子被群起而攻之,總覺得少不了二皇子和周家的手筆。

“不。”出乎意料地,李琮搖了搖頭:“當然要管。石朗被都察院抓走了,但是他一直不招,線索從這裏就斷了。”

“殿下有新的線索?”沈明忙問。

見沈明神色放松了,李琮也笑著點點頭:“還記得咱們去燕山左衛時遇到的王小武嗎?”

“當然記得。”沈明連忙點頭,而且……她聽說有個小兵自盡了,一直沒敢問,出事的是不是那天那個憨厚老實又勤快的少年。

李琮:“出事的正是和他一起看守倉庫的另一個兵卒,那孩子好像看到了什麽,主動找到了舅舅,現在舅舅正在根據他給的線索暗中探查。”

聽到謝策將軍也在查這件事,沈明立馬放下了心。

瞧著他松了一口氣的模樣,李琮含笑問:“這麽擔心我?”

沈明如今在他面前膽子也大了些,她板著臉:“既然殿下胸有成竹,那我白擔心了,這就告退了。”

說罷她轉身欲往外走,卻不料李琮身形更快,直接擋在她面前。

沈明頓了一下,往左挪,他也跟著往左,往右挪,他也跟著往右。

沈明沒忍住,擡頭問始終笑著的人:“殿下還是小孩子嗎?”

李琮沒有說話,他就是喜歡看他為自己擔心的樣子,偶爾也會忍不住想逗他。

在面前之人看起來馬上就要亮爪子之時,李琮終於開口:“放心,我保證,會盡快解決這事。”

時不時看沈明為自己擔心一下,這是樂趣,但若是一直讓他擔心,就是自己無能了。

沈明沒說話。

就在此時,寶平在外面通報:“殿下,陸吾求見,說是有事找沈大人。”

李琮聽見後,主動向後讓開了半步,“你去吧。”

沈明繞過他出門去了,不過擦身而過時,李琮還是看見他嘴角沒壓住的笑意。

沈明帶著陸吾回到了聽雨閣,問他:“怎麽這麽著急,是不是周家有線索了?”

陸吾點頭,遞上了兩封信。

沈明接過來拆開,一封是盯著周閣的人匯報的,信上說周閣近日與一名兵部的官員見了面,隨後就安排人去了燕山左衛和幾個言官的府上,他自己則多次往返順郡王府。

沈明精神一振,果然這次的事和周家也脫不了幹系!

將這封信放到一邊,沈明準備一會兒讓陸吾給李琮送過去。

她自己就不去了,免得有些人又說她擔心了。

第二封是周管家的,沈明展開一看,信上說周管家每日的行跡都還是那樣,除了在周家忙活,每隔一段時日就會去一趟隆興錢莊,他在隆興錢莊開著的戶頭也很多,存存取取很頻繁,看不出什麽異樣。

但是,近日,他們發現了一個特殊的人,也出現在了隆興錢莊。

那人正是禦前總管太監,張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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