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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在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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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在躲

心裏記掛著悅娘的事情,這頓飯沈明吃得心不在焉,李琮自然也註意到了。

他放下銀箸,瞧著沈明也吃得差不多了,隨口問道:“家中之事可處理好了?”

他心裏到底帶著些不舒服,那名女子之事如何能稱得上是沈明的家事。

聽到李琮的問話,沈明回過神來,才想起自己午時走得急,隨口說的是家事,此時見太子問了,她也沒有隱瞞,與他解釋道:“那會兒走得匆忙,沒有與殿下細說,不是我家中出事了,而是悅娘,聚珍樓的人,殿下可還記得?”

李琮心底那點不舒服頃刻間消失了,面帶笑意說:“你家中無事就好。”

接著略一點頭:“依稀記得,是你先前救了的那人?”

“是,殿下先前不是還著人去查過她?其實她丈夫之死與她無關。”怕太子對悅娘還有誤會,沈明接著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與李琮講了。

說完後,見李琮神色沒有變化,並不在意的樣子,沈明便加了一句:“她是個好女子,不該因一個渣滓丟了性命,所以我想幫她。”

“好女子?”李琮在心底咀嚼了一遍這三個字,不知沈明是因何根據給出這樣一個評價的,他對他心目中的好女子又懷著怎樣的情愫?

他記得去聚珍樓用膳時,這位“好女子”看沈明的眼神可是比對著旁人明顯要多留意上幾分的。

不論心中在想什麽,沈明眼中的李琮只露出了一個他慣有的溫和笑容,沒再對此事作出什麽評價,他囑咐沈明:“若有難處,盡管來找我。”

聽到李琮如此說,沈明一下子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同時微微安心,她會盡量不勞煩太子,但不可否認,有太子作為托底,她對幫助悅娘這事更有信心了。

“多謝殿下,我先試著自己解決,實在不行再麻煩你。”

想到兵部的事,她又補了一句:“兵部的公事我也不會耽誤的。”

見他跟自己還是如此客氣見外,李琮的眸光又暗了暗:“對我無需客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明對這樣的太子還是有些不適應,見話說的差不多便連忙告退回聽雨閣了。

望著那道清瘦的背影,李琮頭也沒回,對身後的寶平吩咐:“去查這件事。”

不管是這件事,還是那名女子,最好都不要再讓沈明多費心。

他希望,沈明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他身上,不要分給旁的人一絲一毫。

·

次日,一早起來。

沈明先出門為悅娘的案子做了些準備,隨後又去了聚珍樓,安排小六子盯著順天府的動靜,悅娘的案子要審理了就來找她。

安排好後,沈明就回到了兵部照常上值,等著順天府審理傳喚,這一等就等了五天。

聚珍樓內。

小六子哭喪著臉:“這是為何呀?”

沈明神情也帶著凝重,這確實十分不符合常理,小六子這幾日天天去順天府蹲著,問了那推官好幾次悅娘的案子為何還不審理,那推官卻一直借口案子繁多,需要一個個處理,要他們老實等著,隨即便不耐煩地把小六子轟出門外。

若真是如此繁忙,怎麽抓悅娘的時候就那麽快,那毛嬸子就算當天去順天府報案,他們可是次日就直接來將人抓走了。

但將人抓走後卻只簡單問詢了幾句便把人扔在牢裏不管不問,拖著不升堂審訊。

這其中像是有蹊蹺。

沈明心思重重出了聚珍樓的門,她的親朋中沒有與順天府尹有交情的,不然便可直接請托他們去問一句,悅娘這案子究竟是為何一直壓著不審。

要不然,問問謝逸或者哥哥?京中關系盤根錯節,他們身邊說不定就有能在順天府那邊說得上話的人。

打定了主意,沈明準備先回家問問沈成。正要上馬車時,一輛華貴的馬車慢慢從另一頭駛了過來,停在聚珍樓門前,一道身影走下馬車,正是四皇子李瑋。

他手中拿著一把折扇,未語人先笑,與沈明打招呼:“沈公子也來喝茶嗎?我有些日子沒喝悅娘煮的茶了,今日特意過來,你若是不急著走不如同飲一杯?”

小六子正往外送沈明,聞言神色黯然道:“這位客官,我們小掌櫃現下不在店中。”

“哦?”李瑋皺起了眉頭,顯得有些不愉,詢問道:“我可是專門來喝她煮的茶,她人在何處?”

小六子看著這人衣著華貴,氣勢不凡,便知他不是普通人,怕貴客怪罪,連忙開口解釋,卻沒註意到一旁的沈明給他使的眼色。

“貴客有所不知,我家小掌櫃被順天府誤抓了……”他剛要繼續說——

“四公子也常來這裏嗎?”沈明自然地截過了話頭,客氣地問對方。

李瑋晃了兩下扇子,讚嘆道:“自從上次跟沈公子來了一次,發現此店飯菜甚是美味,又喝了兩次悅娘煮的茶,更是清香不俗,故而我也算是半個常客了。”

聽到這裏,一旁的喬掌櫃和小六子已經放下了半個心,原來是他們家的常客。但沈明仍沒有放下警惕。

“我方才聽你說,悅娘被誤抓了?這是怎麽一回事?”他轉向小六子,關切地問:“我同順天府尹也有些交情,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盡管說來。”

喬掌櫃和小六子聞言先是大喜,接著又有些拿不準地看向沈明,他們只知道悅娘同沈大人交好,沈大人果然也願意救助悅娘,但這位貴客,他們卻不知身份又沒有見過,不明白他為何願意伸出援手。

沈明面上一派自然,絲毫看不出他們幾人方才的擔憂,與李瑋客氣道:“不必勞煩四公子了,只是些許小事。”

“哎——不必如此見外。”李瑋“啪”的一聲收起折扇,正色道:“你我同在一起進學,也算是有同窗之誼。”

“既然此事被我撞上,我又同你一樣,都極喜愛悅娘泡茶的手藝,自是不能視若不見。”

說著不等沈明再次阻攔,他回身走向了自己的馬車,“你們等著,我這就去順天府問問。”

沈明心下著急卻無法,小六子他們不知他的身份就算了,她明知道李瑋的身份,故而也不好直接伸手攔他,就這樣看著他上了馬車。

但讓李瑋摻和進此事之中絕非她所願,這人雖然對誰都一副笑著的樣子,但卻讓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若此次受了他的恩情,以後卻不知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償還。

就在沈明焦急之際,一道熟悉的嗓音傳來——

“四弟是要去往何處?”

擡頭望去,只見一輛比李瑋所乘更大更顯尊貴的馬車從對向駛來,恰好擋住了李瑋的去路。

李瑋聽出了來人是誰,臉色頓時一變,又強行按捺下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挑開車窗,主動與對面的人問好:“見過兄長,我要往順天府去,幫沈公子救他的朋友。”

對面馬車中的人並沒有打開車窗,只有淡淡的聲音隔著車壁傳來:“此事便不勞煩四弟了,我剛從那邊回來。”

聽得此言,李瑋與沈明一驚一喜,驚得自然是李瑋,他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自然,既然大哥出手了,哪裏還有弟弟的餘地。”

趕車的人不用他示意,早已將車讓在了一邊,給太子的車架留出足夠的空餘。

高頭大馬打了個響鼻,慢慢踱步到了聚珍樓門前。

李琮依舊沒有露面,只有寶平殷切地一溜小跑過來,先對著沈明道:“咱們這就回去吧沈公子?”說著還對沈明擠眼,示意李琮在等她。

接著又直起腰,對喬掌櫃和小六子道:“明日喬娘子的案子就會升堂審理了,你們記得帶著證人過去。”

沈明自然會意,她緊著時間安撫一旁有些呆滯也有些懼怕的喬掌櫃和小六子:“不必擔心,明日我同你們一起過去。”

留下感激著道謝的兩人,沈明快步走過去,上了馬車。

路上,沈明迫不及待地問李琮:“殿下怎麽沒說一聲就直接去順天府了?”

其實,她知道太子事忙,原沒想用這事打擾他的。當然,若是問了一圈仍沒有辦法的話,她也會去求助太子,畢竟人命關天。

太子知道這事她也並不奇怪,陸吾一直跟著她,這事她也沒想瞞著太子。

李琮淡淡看了她一眼,又轉向一邊,語氣聽不出喜怒:“我若是不去,不知道你還要繼續在外流連多久了。”

這幾日,沈明每每下了值就往外跑,又踩著宮門下鑰的點回來,晚膳也都在外面用了。

兩人都不知道有幾天沒好好坐在一起說話了。

沈明訕訕一笑,她近些時日在外逗留,一半是為了悅娘的事奔波,一半是故意在躲太子。

她也不知太子是如何做到那麽自然地就轉換了兩人的關系,反正她單獨對著太子時還有些不自在。

見他不吭聲,李琮再次開口:“為何不早些找我?”

他自己不願意管一個可能對沈明有意的女人是一回事,沈明遇到了困難卻不找他則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個好回答,沈明據實以告:“殿下每日本來就很忙了,我不想拿這樣的小事打擾殿下。”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當然,要是這兩日還是沒辦法,我肯定就去找殿下幫忙了。”

聽到他這樣說,李琮心裏的氣終於順了些,也願意看他了。

這一看,就對上了沈明閃著真誠的圓潤眼睛:“這次真的要多謝殿下了。”不然,若是欠下了四皇子的人情,還不知道以後會惹出什麽事。

看著這道如含秋水的眼神,李琮心中一動:“你要如何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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