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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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紅燒肉
蘇婉出院那天，北京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陸時衍辦完出院手續，把一袋子藥拎在手裏，另一只手撐著傘，護著蘇婉走出住院部大樓。雨絲斜斜飄進來，打濕了她的肩頭，他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自己半邊肩膀淋在雨裏。
“你淋濕了。”蘇婉說。
“沒事。”
她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上了車，暖氣開足，身上才暖了些。陸時衍發動車子，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路去了超市。
“買什麽？”蘇婉問。
“家裏沒菜了。你想吃什麽？”
蘇婉沈默了一會兒。“隨便。”
陸時衍沒追問，推著購物車慢慢走。他買了青菜、五花肉、雞蛋，又拿了一袋面粉。蘇婉跟在後面，看著他把東西一一放進車裏。她想起傅清鳶燉的燕窩，那些大包小包的補品，覺得那也是另外的一種愛。
回到家，陸時衍系上圍裙進了廚房。蘇婉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窗外雨還在下，滴滴答答敲在玻璃上。廚房裏傳來切菜聲，鍋裏油劈啪作響。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她需要靜靜消化。
門鈴響了。
蘇婉去開門，傅清鳶站在門口，一手牽著念念，一手拎著保溫袋。念念背著書包，舉著奧特曼，笑得眼睛亮亮。
“媽媽！外婆送我回來的！”
蘇婉楞了一下，看向傅清鳶。她頭發微濕，衣服上沾著雨漬，像是一路急著趕來。眼神裏帶著緊張，也帶著期待。
“婉婉，你今天出院，我燉了點湯，給你補補。”她把保溫袋遞過來，“你剛出院，別太累，好好休息。”
蘇婉接過保溫袋，指尖碰到傅清鳶的手，涼涼的。“您淋雨了。”
“沒事，幾步路，不礙事。”
念念已經跑進屋裏，拉著陸時衍去看奧特曼了。蘇婉站在門口，看著傅清鳶局促的樣子，側過身：“進來坐吧。”
傅清鳶眼睛一亮，快步走進來，換了鞋，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像個怕做錯事的學生。蘇婉打開保溫袋，湯還熱著。她盛了一碗喝了一口，是排骨湯，不鹹不淡，火候很足。
“好喝嗎？”傅清鳶眼巴巴看著她。
“嗯。”
傅清鳶笑了，眼眶卻一紅，趕緊別過頭去看念念。念念正趴在茶幾上畫畫，畫了一會兒擡頭問：“外婆，你畫的畫好看嗎？”
“外婆不會畫畫。”
“那我教你！”念念把筆遞給她，“你畫一個飛機。”
傅清鳶接過筆，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又添了兩個眼睛。念念看了半天，歪著頭：“外婆，你畫的是飛蟲嗎？”
傅清鳶一怔。蘇婉嘴角輕輕翹了一下，廚房裏的陸時衍也笑了。
念念嘆了口氣，拿過筆認真畫了個飛機。“外婆你看，這才是飛機。你要記住哦，下次別畫蟲子了。”
傅清鳶看著畫，眼眶一熱，笑著點頭：“好，外婆記住了。”
中午，陸時衍做了四菜一湯：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雞蛋湯。
不是昂貴的食材，卻是蘇婉最愛吃的。
傅清鳶看著那盤紅燒肉，微微一怔。
“這是——”
“陸時衍做的。”蘇婉說。
傅清鳶夾了一塊放進嘴裏，慢慢嚼著，眼淚無聲落了下來。她沒說話，低著頭一口一口吃。
蘇婉看著她，心裏湧上一股酸澀。她想起傅清鳶燉的燕窩，想起她每次眼巴巴問“好喝嗎”，想起她當年哭得撕心裂肺說“我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喜歡什麽，怕什麽，想什麽。她缺席了二十六年，不知道怎麽當媽媽，只會燉燕窩、買補品，用最笨拙的方式對她好。
“傅總。”蘇婉開口。
傅清鳶擡起頭，眼眶紅紅的。
“念念的外婆，不是誰都能當的。”蘇婉聲音很輕，“您要慢慢學。”
傅清鳶用力點頭：“我學。我慢慢學。”
念念在旁邊看看媽媽，又看看外婆，笑了：“外婆是媽媽的媽媽，媽媽很聰明，外婆也一定很聰明的。”
念念的話逗的傅清鳶笑了。
吃完飯，傅清鳶主動收拾碗筷。她站在廚房，看著陸時衍洗碗，有些手足無措。陸時衍遞過一塊抹布：“擦桌子。”
“好。”她接過，把桌子擦得幹幹凈凈。
蘇婉站在門口看著，心裏又酸又暖。小時候，奶奶也是這樣在廚房忙前忙後。現在，她有念念，有陸時衍，也有了傅清鳶。這個家，好像越來越大了。
下午雨停了，傅清鳶準備走。她站在門口，看著蘇婉，欲言又止。
“婉婉，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不用天天來。我沒事了。”
“有空我一定會來的。”
蘇婉沒說話。傅清鳶笑了笑，轉身離開，走幾步又回頭望了一眼。蘇婉還站在門口，她揮揮手，才真正走了。
念念從屋裏跑出來，拉著蘇婉的手：“媽媽，外婆還會來嗎？”
“會的。”
“那她下次來，我能教她畫奧特曼嗎？”
“能。”
念念笑著跑回屋，繼續畫他的奧特曼。
晚上念念睡了，蘇婉坐在陽臺看夜景。陸時衍走過來，坐在她身邊。
蘇婉看向陸時衍，對他說：“我是不是該叫她一聲媽？”
“你想叫的時候，自然就叫了。”他握住她的手輕聲的回覆道，“不急。”
蘇婉沒說話，靠在他肩上閉上眼。雨停了，星星一顆顆亮起來。小時候奶奶說，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是媽媽。她曾經不信，現在又信了。不是星星在看她，是她媽媽，真的在看著她。找了二十六年，終於找到了。
傅家山莊裏，傅清鳶坐在傅老爺子書房，手裏還攥著那條手帕。
“爸，我今天在她家吃飯了。”
“嗯。”
“她讓我慢慢學。她說念念的外婆不是誰都能當的。”傅清鳶眼淚又落下來，“她說讓我慢慢學。”
傅老爺子看著她，沈默許久：“那就慢慢學。她肯讓你進門，就是好的開始。”
雖然她不知道她的婉婉什麽時候可以叫她一聲媽，但她們的關系已經緩和很多了，她能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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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出院那天，北京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陸時衍辦完出院手續，把一袋子藥拎在手裏，另一只手撐著傘，護著蘇婉走出住院部大樓。雨絲斜斜飄進來，打濕了她的肩頭，他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自己半邊肩膀淋在雨裏。
“你淋濕了。”蘇婉說。
“沒事。”
她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上了車，暖氣開足，身上才暖了些。陸時衍發動車子，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路去了超市。
“買什麽？”蘇婉問。
“家裏沒菜了。你想吃什麽？”
蘇婉沈默了一會兒。“隨便。”
陸時衍沒追問，推著購物車慢慢走。他買了青菜、五花肉、雞蛋，又拿了一袋面粉。蘇婉跟在後面，看著他把東西一一放進車裏。她想起傅清鳶燉的燕窩，那些大包小包的補品，覺得那也是另外的一種愛。
回到家，陸時衍系上圍裙進了廚房。蘇婉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窗外雨還在下，滴滴答答敲在玻璃上。廚房裏傳來切菜聲，鍋裏油劈啪作響。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她需要靜靜消化。
門鈴響了。
蘇婉去開門，傅清鳶站在門口，一手牽著念念，一手拎著保溫袋。念念背著書包，舉著奧特曼，笑得眼睛亮亮。
“媽媽！外婆送我回來的！”
蘇婉楞了一下，看向傅清鳶。她頭發微濕，衣服上沾著雨漬，像是一路急著趕來。眼神裏帶著緊張，也帶著期待。
“婉婉，你今天出院，我燉了點湯，給你補補。”她把保溫袋遞過來，“你剛出院，別太累，好好休息。”
蘇婉接過保溫袋，指尖碰到傅清鳶的手，涼涼的。“您淋雨了。”
“沒事，幾步路，不礙事。”
念念已經跑進屋裏，拉著陸時衍去看奧特曼了。蘇婉站在門口，看著傅清鳶局促的樣子，側過身：“進來坐吧。”
傅清鳶眼睛一亮，快步走進來，換了鞋，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像個怕做錯事的學生。蘇婉打開保溫袋，湯還熱著。她盛了一碗喝了一口，是排骨湯，不鹹不淡，火候很足。
“好喝嗎？”傅清鳶眼巴巴看著她。
“嗯。”
傅清鳶笑了，眼眶卻一紅，趕緊別過頭去看念念。念念正趴在茶幾上畫畫，畫了一會兒擡頭問：“外婆，你畫的畫好看嗎？”
“外婆不會畫畫。”
“那我教你！”念念把筆遞給她，“你畫一個飛機。”
傅清鳶接過筆，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又添了兩個眼睛。念念看了半天，歪著頭：“外婆，你畫的是飛蟲嗎？”
傅清鳶一怔。蘇婉嘴角輕輕翹了一下，廚房裏的陸時衍也笑了。
念念嘆了口氣，拿過筆認真畫了個飛機。“外婆你看，這才是飛機。你要記住哦，下次別畫蟲子了。”
傅清鳶看著畫，眼眶一熱，笑著點頭：“好，外婆記住了。”
中午，陸時衍做了四菜一湯：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雞蛋湯。
不是昂貴的食材，卻是蘇婉最愛吃的。
傅清鳶看著那盤紅燒肉，微微一怔。
“這是——”
“陸時衍做的。”蘇婉說。
傅清鳶夾了一塊放進嘴裏，慢慢嚼著，眼淚無聲落了下來。她沒說話，低著頭一口一口吃。
蘇婉看著她，心裏湧上一股酸澀。她想起傅清鳶燉的燕窩，想起她每次眼巴巴問“好喝嗎”，想起她當年哭得撕心裂肺說“我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喜歡什麽，怕什麽，想什麽。她缺席了二十六年，不知道怎麽當媽媽，只會燉燕窩、買補品，用最笨拙的方式對她好。
“傅總。”蘇婉開口。
傅清鳶擡起頭，眼眶紅紅的。
“念念的外婆，不是誰都能當的。”蘇婉聲音很輕，“您要慢慢學。”
傅清鳶用力點頭：“我學。我慢慢學。”
念念在旁邊看看媽媽，又看看外婆，笑了：“外婆是媽媽的媽媽，媽媽很聰明，外婆也一定很聰明的。”
念念的話逗的傅清鳶笑了。
吃完飯，傅清鳶主動收拾碗筷。她站在廚房，看著陸時衍洗碗，有些手足無措。陸時衍遞過一塊抹布：“擦桌子。”
“好。”她接過，把桌子擦得幹幹凈凈。
蘇婉站在門口看著，心裏又酸又暖。小時候，奶奶也是這樣在廚房忙前忙後。現在，她有念念，有陸時衍，也有了傅清鳶。這個家，好像越來越大了。
下午雨停了，傅清鳶準備走。她站在門口，看著蘇婉，欲言又止。
“婉婉，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不用天天來。我沒事了。”
“有空我一定會來的。”
蘇婉沒說話。傅清鳶笑了笑，轉身離開，走幾步又回頭望了一眼。蘇婉還站在門口，她揮揮手，才真正走了。
念念從屋裏跑出來，拉著蘇婉的手：“媽媽，外婆還會來嗎？”
“會的。”
“那她下次來，我能教她畫奧特曼嗎？”
“能。”
念念笑著跑回屋，繼續畫他的奧特曼。
晚上念念睡了，蘇婉坐在陽臺看夜景。陸時衍走過來，坐在她身邊。
蘇婉看向陸時衍，對他說：“我是不是該叫她一聲媽？”
“你想叫的時候，自然就叫了。”他握住她的手輕聲的回覆道，“不急。”
蘇婉沒說話，靠在他肩上閉上眼。雨停了，星星一顆顆亮起來。小時候奶奶說，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是媽媽。她曾經不信，現在又信了。不是星星在看她，是她媽媽，真的在看著她。找了二十六年，終於找到了。
傅家山莊裏，傅清鳶坐在傅老爺子書房，手裏還攥著那條手帕。
“爸，我今天在她家吃飯了。”
“嗯。”
“她讓我慢慢學。她說念念的外婆不是誰都能當的。”傅清鳶眼淚又落下來，“她說讓我慢慢學。”
傅老爺子看著她，沈默許久：“那就慢慢學。她肯讓你進門，就是好的開始。”
雖然她不知道她的婉婉什麽時候可以叫她一聲媽，但她們的關系已經緩和很多了，她能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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