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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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外婆
周末，陽光很好。
蘇婉靠在病床上，手裏捧著傅清鳶帶來的那本舊相冊，一頁一頁地翻。照片上那個紮著小揪揪的小女孩，笑得眼睛彎彎的。她想起小時候，奶奶每次翻出這些照片，都會說“婉婉小時候最乖了”。那時候她不懂，為什麽奶奶總是看著照片掉眼淚。現在她懂了。奶奶不是難過，是怕她長大了，就飛走了。
手機響了。是爺爺打來的。
蘇婉接起來，聲音不自覺放軟了：“爺爺。”
“婉婉啊，身體咋樣了？你奶奶急得好幾天沒睡好覺。”爺爺的聲音還是那麽沈，帶著安徽老家的口音，滿是擔心。
“沒事，就是有點累，醫生說休息幾天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爺爺頓了頓，“婉婉，你生母她來過了。她跟我和你奶奶說了很多。”
蘇婉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她說當年不是故意丟下你的，是家裏出了大事，她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她哭著跪在我們面前，說對不起，說她找了你二十六年。”爺爺的聲音有點啞，“婉婉，爺爺不是替她說話。但生育之恩不能忘。她當年不是不要你，是要不了。”
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
“你奶奶讓我跟你說，認不認她，你自己決定。但你奶奶說了，她希望你能認。爺爺奶奶老了，不能一直陪你，我們都希望多個人愛你。”
蘇婉捂著嘴，哭得說不出話。她想起奶奶每次打電話都說“婉婉，奶奶想你了”，想起她站在門口揮手的樣子，想起她塞給傅清鳶的相冊和紅燒肉。爺爺奶奶永遠都是那麽的愛她。
“爺爺，我知道了。”
“好好養病。等你好了，帶念念回來。你奶奶給他織了新毛衣。”
“好。”
掛了電話，蘇婉捧著手機，哭了很久。陸時衍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她靠在他肩上，把臉埋進他懷裏。
“陸時衍，爺爺奶奶讓我認她。”
“你自己怎麽想？”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悶悶的，“我怕奶奶難過。”
“奶奶不會難過。她只會高興。她看到多一個人愛你她會更安心，更放心。”陸時衍的聲音很輕，“你奶奶比誰都希望你好。”
下午，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進來。
“媽媽！”
蘇念撲到床邊，手裏舉著一個奧特曼，書包帶子歪到一邊，跑得滿頭大汗。蘇婉一把抱住他，臉埋在他小小的肩窩裏。
“念念，媽媽想你了。”
“念念也想媽媽！”蘇念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媽媽，你什麽時候能回家？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
“快了。媽媽很快就回去了。”
蘇念從她懷裏鉆出來，這才看到站在床尾的傅清鳶。他歪著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來問蘇婉：“媽媽，這個奶奶怎麽又來了？”
蘇婉看了傅清鳶一眼。傅清鳶站在窗邊，手指攥著手帕，眼眶紅紅的，嘴唇在抖，不敢說話。
“念念，過來。”蘇婉輕聲說。
蘇念走過去，趴在床邊。蘇婉拉著他的小手，看向傅清鳶。
“念念，叫外婆。”
病房裏安靜了。傅清鳶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蹲下來，看著蘇念，手在發抖。
蘇念歪著頭，有點困惑。“外婆？什麽是外婆？”
“外婆就是媽媽的媽媽。”
蘇念想了想，恍然大悟。“哦！那外婆會給我做好吃的嗎？”
傅清鳶用力點頭，聲音哽咽：“會，外婆會給念念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念念想吃什麽，外婆都學。”
蘇念笑了，甜甜地叫了一聲：“外婆！”
傅清鳶再也忍不住，一把將蘇念抱進懷裏，哭得渾身發抖。蘇念被她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有掙紮。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拍著她的背。
“外婆，你別哭了。哭了不好看。”
傅清鳶笑中帶淚。她松開蘇念，捧著他的小臉，看了又看。
“念念，你長得真像你媽媽小時候。”
蘇念得意地笑了。“那當然！媽媽最漂亮了！”
蘇婉看著這一幕，眼淚也掉了下來。她沒有擦，也沒有別過頭。她只是看著傅清鳶抱著念念，看著她哭，看著她笑。她想起爺爺說的話——“生育之恩不能忘”。她想起奶奶說的話——“她不能陪你一輩子”。她不是原諒了。她只是不想讓奶奶再操心了。她也想讓念念有個外婆，多個人來一起疼愛念念。
傅清鳶抱著念念，舍不得松手。她擡起頭，看向蘇婉，眼眶紅紅的。
“婉婉，謝謝你。”
蘇婉沒說話，別過頭擦了擦眼淚。她還是沒有叫“媽”。但傅清鳶已經滿足了。念念叫了外婆，這就夠了。
晚上，傅清鳶回到傅家山莊，推開書房的門。傅老爺子正在看文件，看到她滿臉淚痕地走進來，臉色微變。
“怎麽了？”
“爸，念念叫我外婆了。”傅清鳶的眼淚又掉下來，“他叫我外婆了。婉婉讓他叫的。”
傅老爺子楞了一下，隨即眼眶也紅了。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女兒面前。
“那是好事。哭什麽？”
“我高興。”傅清鳶擦了擦眼淚，“爸，我想帶念念回來看看。讓您也見見他。”
傅老爺子沈默了一會兒。“婉婉同意嗎？”
“我沒問她。但我可以問。”
“那你去問。她同意了，你就帶回來。”傅老爺子的聲音有點啞，“我要看看我的曾外孫。”
傅清鳶又點頭又笑，眼淚還在往下掉。
第二天，傅清鳶去醫院，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蘇婉。蘇婉楞了一下，看了一眼陸時衍。陸時衍微微點頭。
“好。等念念放學，讓老周去接。我還在住院，不能陪他。”
“不用你陪，我來照顧他。”傅清鳶連忙放軟聲音，“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蘇婉點了點頭。
下午，老周去幼兒園接蘇念。蘇念背著書包，看到老周，楞了一下。
“念念，外婆讓我來接你。去外婆家玩，好不好？”
蘇念想了想。“媽媽知道嗎？”
“知道。媽媽同意的。”
蘇念笑了。“好！那我要帶奧特曼！”
傅家山莊，傅老爺子坐在客廳裏，坐立不安，頻頻看表。傅清鳶站在門口，也在靜靜等著。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傅清鳶快步走出去，傅老爺子也拄著拐杖跟了出去。
車門打開，蘇念跳下來，手裏舉著奧特曼，書包帶子歪到一邊。他看到傅清鳶，笑了，跑過去。
“外婆！”
傅清鳶蹲下來接住他。蘇念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外婆，你家好大！”
傅清鳶笑了。她牽著蘇念的手，走到傅老爺子面前。
“念念，這是太姥爺。”
蘇念仰著頭，看著傅老爺子。傅老爺子彎下腰，看著這個小小的孩子，眼眶紅了。他想起二十六年前，女兒抱著剛出生的蘇婉，也是這樣小小的，軟軟的。他錯過了女兒的成長，錯過了外孫女的童年。他不能再錯過曾外孫了。
“念念，你好。”他的聲音有點啞。
蘇念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太姥爺好！你頭發好白！”
傅老爺子楞了一下，隨即笑出了淚。他伸出手，把蘇念抱起來。
“念念，太姥爺帶你去看看花園。花園裏有好多花。”
“有奧特曼嗎？”
“沒有奧特曼。但有小魚。”
“小魚！我要看小魚！”
傅老爺子抱著蘇念，一步一步走向花園。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傅清鳶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擦了擦，又笑了。
她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六年。
蘇婉靠在病床上，翻著那本舊相冊。窗外夜色漸深。她想想念念叫了傅清鳶外婆，她已經開始接受傅清鳶了。
只是她還沒有叫“媽”。但也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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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陽光很好。
蘇婉靠在病床上，手裏捧著傅清鳶帶來的那本舊相冊，一頁一頁地翻。照片上那個紮著小揪揪的小女孩，笑得眼睛彎彎的。她想起小時候，奶奶每次翻出這些照片，都會說“婉婉小時候最乖了”。那時候她不懂，為什麽奶奶總是看著照片掉眼淚。現在她懂了。奶奶不是難過，是怕她長大了，就飛走了。
手機響了。是爺爺打來的。
蘇婉接起來，聲音不自覺放軟了：“爺爺。”
“婉婉啊，身體咋樣了？你奶奶急得好幾天沒睡好覺。”爺爺的聲音還是那麽沈，帶著安徽老家的口音，滿是擔心。
“沒事，就是有點累，醫生說休息幾天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爺爺頓了頓，“婉婉，你生母她來過了。她跟我和你奶奶說了很多。”
蘇婉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她說當年不是故意丟下你的，是家裏出了大事，她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她哭著跪在我們面前，說對不起，說她找了你二十六年。”爺爺的聲音有點啞，“婉婉，爺爺不是替她說話。但生育之恩不能忘。她當年不是不要你，是要不了。”
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
“你奶奶讓我跟你說，認不認她，你自己決定。但你奶奶說了，她希望你能認。爺爺奶奶老了，不能一直陪你，我們都希望多個人愛你。”
蘇婉捂著嘴，哭得說不出話。她想起奶奶每次打電話都說“婉婉，奶奶想你了”，想起她站在門口揮手的樣子，想起她塞給傅清鳶的相冊和紅燒肉。爺爺奶奶永遠都是那麽的愛她。
“爺爺，我知道了。”
“好好養病。等你好了，帶念念回來。你奶奶給他織了新毛衣。”
“好。”
掛了電話，蘇婉捧著手機，哭了很久。陸時衍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她靠在他肩上，把臉埋進他懷裏。
“陸時衍，爺爺奶奶讓我認她。”
“你自己怎麽想？”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悶悶的，“我怕奶奶難過。”
“奶奶不會難過。她只會高興。她看到多一個人愛你她會更安心，更放心。”陸時衍的聲音很輕，“你奶奶比誰都希望你好。”
下午，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進來。
“媽媽！”
蘇念撲到床邊，手裏舉著一個奧特曼，書包帶子歪到一邊，跑得滿頭大汗。蘇婉一把抱住他，臉埋在他小小的肩窩裏。
“念念，媽媽想你了。”
“念念也想媽媽！”蘇念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媽媽，你什麽時候能回家？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
“快了。媽媽很快就回去了。”
蘇念從她懷裏鉆出來，這才看到站在床尾的傅清鳶。他歪著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來問蘇婉：“媽媽，這個奶奶怎麽又來了？”
蘇婉看了傅清鳶一眼。傅清鳶站在窗邊，手指攥著手帕，眼眶紅紅的，嘴唇在抖，不敢說話。
“念念，過來。”蘇婉輕聲說。
蘇念走過去，趴在床邊。蘇婉拉著他的小手，看向傅清鳶。
“念念，叫外婆。”
病房裏安靜了。傅清鳶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蹲下來，看著蘇念，手在發抖。
蘇念歪著頭，有點困惑。“外婆？什麽是外婆？”
“外婆就是媽媽的媽媽。”
蘇念想了想，恍然大悟。“哦！那外婆會給我做好吃的嗎？”
傅清鳶用力點頭，聲音哽咽：“會，外婆會給念念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念念想吃什麽，外婆都學。”
蘇念笑了，甜甜地叫了一聲：“外婆！”
傅清鳶再也忍不住，一把將蘇念抱進懷裏，哭得渾身發抖。蘇念被她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有掙紮。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拍著她的背。
“外婆，你別哭了。哭了不好看。”
傅清鳶笑中帶淚。她松開蘇念，捧著他的小臉，看了又看。
“念念，你長得真像你媽媽小時候。”
蘇念得意地笑了。“那當然！媽媽最漂亮了！”
蘇婉看著這一幕，眼淚也掉了下來。她沒有擦，也沒有別過頭。她只是看著傅清鳶抱著念念，看著她哭，看著她笑。她想起爺爺說的話——“生育之恩不能忘”。她想起奶奶說的話——“她不能陪你一輩子”。她不是原諒了。她只是不想讓奶奶再操心了。她也想讓念念有個外婆，多個人來一起疼愛念念。
傅清鳶抱著念念，舍不得松手。她擡起頭，看向蘇婉，眼眶紅紅的。
“婉婉，謝謝你。”
蘇婉沒說話，別過頭擦了擦眼淚。她還是沒有叫“媽”。但傅清鳶已經滿足了。念念叫了外婆，這就夠了。
晚上，傅清鳶回到傅家山莊，推開書房的門。傅老爺子正在看文件，看到她滿臉淚痕地走進來，臉色微變。
“怎麽了？”
“爸，念念叫我外婆了。”傅清鳶的眼淚又掉下來，“他叫我外婆了。婉婉讓他叫的。”
傅老爺子楞了一下，隨即眼眶也紅了。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女兒面前。
“那是好事。哭什麽？”
“我高興。”傅清鳶擦了擦眼淚，“爸，我想帶念念回來看看。讓您也見見他。”
傅老爺子沈默了一會兒。“婉婉同意嗎？”
“我沒問她。但我可以問。”
“那你去問。她同意了，你就帶回來。”傅老爺子的聲音有點啞，“我要看看我的曾外孫。”
傅清鳶又點頭又笑，眼淚還在往下掉。
第二天，傅清鳶去醫院，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蘇婉。蘇婉楞了一下，看了一眼陸時衍。陸時衍微微點頭。
“好。等念念放學，讓老周去接。我還在住院，不能陪他。”
“不用你陪，我來照顧他。”傅清鳶連忙放軟聲音，“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蘇婉點了點頭。
下午，老周去幼兒園接蘇念。蘇念背著書包，看到老周，楞了一下。
“念念，外婆讓我來接你。去外婆家玩，好不好？”
蘇念想了想。“媽媽知道嗎？”
“知道。媽媽同意的。”
蘇念笑了。“好！那我要帶奧特曼！”
傅家山莊，傅老爺子坐在客廳裏，坐立不安，頻頻看表。傅清鳶站在門口，也在靜靜等著。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傅清鳶快步走出去，傅老爺子也拄著拐杖跟了出去。
車門打開，蘇念跳下來，手裏舉著奧特曼，書包帶子歪到一邊。他看到傅清鳶，笑了，跑過去。
“外婆！”
傅清鳶蹲下來接住他。蘇念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外婆，你家好大！”
傅清鳶笑了。她牽著蘇念的手，走到傅老爺子面前。
“念念，這是太姥爺。”
蘇念仰著頭，看著傅老爺子。傅老爺子彎下腰，看著這個小小的孩子，眼眶紅了。他想起二十六年前，女兒抱著剛出生的蘇婉，也是這樣小小的，軟軟的。他錯過了女兒的成長，錯過了外孫女的童年。他不能再錯過曾外孫了。
“念念，你好。”他的聲音有點啞。
蘇念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太姥爺好！你頭發好白！”
傅老爺子楞了一下，隨即笑出了淚。他伸出手，把蘇念抱起來。
“念念，太姥爺帶你去看看花園。花園裏有好多花。”
“有奧特曼嗎？”
“沒有奧特曼。但有小魚。”
“小魚！我要看小魚！”
傅老爺子抱著蘇念，一步一步走向花園。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傅清鳶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擦了擦，又笑了。
她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六年。
蘇婉靠在病床上，翻著那本舊相冊。窗外夜色漸深。她想想念念叫了傅清鳶外婆，她已經開始接受傅清鳶了。
只是她還沒有叫“媽”。但也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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