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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揭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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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揭開真相

心底的疑雲從未散去,自傅家山莊那次倉促見面後,蘇婉總覺得有一根無形的線,將她與傅清鳶緊緊纏在一起,每一次回想,都讓她心緒難平。而這一次踏入傅家大門,她未曾想過,所有的謎團、所有的不安,都會在此刻被徹底撕開,露出埋藏二十六年的殘酷與溫情。

陸家項目順利敲定,傅家大手筆註資,徹底幫陸氏集團渡過了生死危機。於情於理,蘇婉都該親自登門,向傅清鳶道一聲謝。

陸時衍驅車將她送到傅家山莊門口,指尖下意識攥了攥她的手腕,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我隨時過來。”

蘇婉輕輕抽回手,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故作鎮定:“公司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你先回去,我和傅總聊一會兒,自己打車走。”

他凝視著她蒼白卻倔強的臉,沈默片刻,終究點了頭:“進去後給我發個消息,別讓我擔心。”

看著陸時衍的車駛離,蘇婉才緩緩轉身,老周早已在門旁等候,只是今日的神情,比往日更多了幾分沈重,再無往日的恭敬從容,反倒帶著一絲不忍。

“蘇小姐,老爺子吩咐,今天不帶您去花廳了,隨我去大小姐從前的臥房看看。”

蘇婉心頭猛地一跳,一種莫名的預感席卷而來,她沒有多問,只是默默跟在老周身後,再次穿過那片清幽的花園。蜿蜒的長廊仿佛沒有盡頭,腳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又沈重,她隱隱覺得,這場見面,絕非道謝這般簡單。

停在一棟雅致的小樓前,老周躬身退到一旁:“大小姐在裏面等您。”

深吸一口氣,蘇婉緩緩推開房門。

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白色窗簾灑進來,落在雅致的家具上,房間不大,卻處處透著溫柔的氣息,一張單人床,一張古樸書桌,窗邊擺著一盆長勢正好的蘭花,處處都是少女時期的痕跡,幹凈又純粹。

傅清鳶就站在窗邊,聽到動靜緩緩轉身。

她眼底泛紅,眼眶微微浮腫,顯然是提前哭過,卻強忍著所有情緒,努力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滿是苦澀與忐忑。

“蘇小姐,你來了。”

“傅總,我今天特意過來,謝謝您願意註資陸氏,幫我們度過這次難關。”蘇婉收斂心緒,禮貌開口,目光卻不自覺地在房間裏打量。

傅清鳶沒有接話,只是輕聲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這是我出嫁之前,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從來沒有變過。”

蘇婉微微蹙眉,依舊不懂她的用意,目光隨意流轉,最終定格在書桌上。

那裏擺著幾個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相框,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張。

照片上的年輕女子穿著一襲潔白連衣裙,站在傅家的花園裏,眉眼彎彎,笑容明媚幹凈,周身透著未經世事的溫柔。

只一眼,蘇婉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指尖猛地攥緊相框,指節泛白。

照片裏的人,竟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不是相似,是完全的重合,眉眼、鼻梁、唇形,就連笑起來時,眼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都分毫不差,仿佛那就是她自己的舊照。

“這是……你?”蘇婉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幹澀發緊。

“是我,二十六歲,還未出嫁的時候。”傅清鳶一步步走近,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照片上,滿是追憶與痛楚。

蘇婉的腦子轟然炸開,過往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宴會上傅清鳶看向她時,那驚濤駭浪般的眼神,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單獨見面時,她泛紅的眼眶、顫抖的指尖,那句句帶著試探的詢問;還有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壓抑不住的淚水……

所有的不合常理,所有的異樣情緒,在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她不是像某個人,她是像極了年輕時的傅清鳶!

“傅小姐,你到底為什麽帶我來這裏?”蘇婉猛地轉頭看向她,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慌亂與質問,心底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強烈到讓她害怕。

傅清鳶沒有回答,只是一步步走到衣櫃前,顫抖著雙手打開最底層的抽屜,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陳舊的木盒。

木盒表面被磨得光滑,顯然是被珍藏了無數個日夜,她指尖輕撫過盒面,每一個動作都無比輕柔,像是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打開木盒的瞬間,蘇婉的呼吸徹底停滯。

裏面躺著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小手帕,手帕角落,繡著一朵小巧精致的玉蘭花,早已微微泛黃,旁邊,還放著一張破舊發黃的出生證明,字跡雖淡,卻依舊清晰可辨。

“你……見過這個嗎?”傅清鳶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力氣。

蘇婉緩緩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手帕,便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她見過!

這是她從小到大,爺爺奶奶珍藏起來的東西,是她繈褓裏唯一的物件,爺爺曾拿著手帕告訴她,這是她親生母親留下的。

塵封的記憶與眼前的畫面重疊,蘇婉只覺得天旋地轉,怔怔地看著傅清鳶,說不出一句話。

“這是我女兒的,是她出生那天,我親手放進她繈褓裏的。”傅清鳶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決堤般滑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晶瑩,“她出生在安徽蕪湖的一家醫院,六斤八兩重,身長五十厘米,左耳後面,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每說一個字,傅清鳶的聲音就更哽咽一分,說到最後,早已泣不成聲。

蘇婉下意識地擡手,撫上自己左耳後方。

那顆小小的紅痣,從她記事起就長在那裏,是她身上獨一無二的印記,也是自她知道蘇建國王秀蘭不是她親生父母後,對親生母親唯一的念想。

真相如同驚雷,在她頭頂轟然炸響。

眼前這個哭到崩潰的女人,這個豪門矜貴的傅家大小姐,竟是她恨了無數次,又念了無數次的親生母親!

“婉婉,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傅清鳶上前一步,想要觸碰她,卻又不敢,只能懸在半空,滿臉自責與痛苦,“那時候媽媽病了,精神恍惚,家裏又遭遇巨變,仇人步步緊逼,我連自己都護不住,我怕連累你,怕你跟著我顛沛流離,怕你活不下去啊……”

“夠了!”

蘇婉猛地出聲,打斷她的話,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夠了。

她不想聽,她不敢聽。

這麽多年,她跟著爺爺奶奶長大,懂事聽話,從不惹麻煩,可每當看到別的孩子有父母陪伴,心裏總會生出無盡的酸澀與怨恨。

她恨這個女人狠心,恨她將自己剛出生就拋棄,恨她讓自己從小就沒有父母疼愛,無數個夜晚,她都在心裏問,為什麽偏偏是她被丟下。

可此刻,看著傅清鳶淚流滿面、悔恨交加的臉,看著她鬢角早生的白發,看著她眼底藏了二十六年的思念與痛苦,那些積攢了好久的恨意,竟在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湧出難以言說的酸澀與暖意。

“你為什麽……為什麽要丟下我?”蘇婉哽咽著,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泣血的委屈。

“我沒有,媽媽從來沒有想過不要你!”傅清鳶哭得撕心裂肺,身子搖搖欲墜,“我是沒辦法,真的沒辦法啊!我看到你爺爺奶奶心善,知道他們定會好好待你,才狠下心把你留下,我想著,只要你能平安長大,哪怕不認得我,也好過跟著我送死!”

“病好之後,我拼了命地想找你,可我記不清具體的醫院,這26年我清醒的時候都在愧疚中度過,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想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這次回國,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你啊!”

傅清鳶的話,字字泣血,句句戳心。

蘇婉忽然想起爺爺奶奶說過的話,想起他們說,當年那個女人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留下她走了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想起奶奶摸著她的頭說,你媽媽不是不要你,她一定是有苦衷。

原來,真的有苦衷。

原來,她不是被拋棄的孩子。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念了她二十六年,想了她二十六年,痛苦了二十六年。

心裏的防線徹底崩塌,怨恨、委屈、思念、無措……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洶湧的淚水,肆意流淌。

她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滿心愧疚的女人,想說我恨你,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想說我原諒你,卻又邁不過心裏的坎,對不起疼愛她長大的爺爺奶奶。

二十六年的分離,二十六年的思念,二十六年的痛苦,終究不是幾句話就能抹平的。

“婉婉,媽媽不求你立刻原諒我,只求你知道,媽媽從來沒有放棄過你,你能平安長大,過得幸福,我就心滿意足了……”傅清鳶看著她,滿眼都是卑微的祈求。

蘇婉再也無法面對這樣的她,再也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真相帶來的沖擊。

她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間,穿過長廊,越過花園,不顧一切地沖出傅家山莊。

陽光刺眼,照在她滿是淚水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裏,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身世,如何面對傅清鳶,如何面對養育她長大的爺爺奶奶。

心口像是被堵住,悶得發慌,所有的情緒堵在喉嚨裏,無處宣洩。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急促響起,屏幕上跳動著“陸時衍”三個字。

蘇婉蹲在路邊,看著來電顯示,終於忍不住,將臉埋在膝蓋裏,放聲大哭起來。

而傅家山莊內,傅清鳶癱坐在房間裏,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淚水無聲滑落,手裏緊緊攥著那方舊手帕,滿心都是絕望。

她終於找到了女兒,可女兒,卻還是逃離了她。

這段遲了二十六年的母女情緣,終究,該何去何從?

遠處,一輛黑色轎車正飛速駛來,朝著蹲在路邊崩潰大哭的蘇婉,急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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