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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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流言
周六早上，蘇婉是被雞叫吵醒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上，暖洋洋的。她翻了個身，看到蘇念睡在她旁邊，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嘴巴微微張開。陸時衍睡在床邊的沙發上，手臂搭在額頭上，呼吸很勻。她看著他們，看了很久。她想起小時候，也是在這間屋子裏，奶奶也是這樣看著她。那時候她覺得日子會永遠這樣下去。後來她長大了，離開了。現在她回來了。帶著念念，帶著他。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只是爺爺老了，奶奶也老了。她不再是那個紮著小辮子的小女孩了。但她還是他們的婉婉。永遠是。
吃完早飯，陸時衍站在院子裏，看著遠處的山。“帶我去轉轉吧。看看你小時候生活的地方。”蘇婉楞了一下。“有什麽好看的。”“想看看。”他笑了。蘇婉看著他，沒說話。她牽著蘇念，走在前面。陸時衍跟在後面。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錯落有致地散在山腳下。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路邊的野花開得正艷，黃的、白的、紫的，一叢一叢的。蘇念蹲下來，摘了一朵，舉起來。“媽媽，這個花好漂亮！”“這是野菊花。”“送給媽媽！”蘇婉接過來，笑了。陸時衍看著她們，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遠處是山，連綿起伏的，被霧氣籠罩著，像一幅水墨畫。山腳下有一條小河，河水清得能看到底，水草在水底輕輕搖著。蘇婉站在河邊，看著水面。“小時候夏天，我經常在這裏摸魚。有一次差點掉進去，爺爺罵了我一頓。”她笑了，“但第二天我還是去。”陸時衍站在她旁邊。“你小時候很皮？”“嗯。奶奶說我跟個男孩子一樣。上樹摘果子，下河摸魚，什麽事都幹。”她看著遠處，“後來長大了，就不皮了。”
“為什麽？”
“因為奶奶說我長大了，不能再像個小孩了。”她低下頭，“她說，婉婉，你要懂事。你爸媽不管你了，你要靠自己。”她的聲音很輕，“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下過河。”
陸時衍握住她的手。“以後我帶你去。你想去就去。”
她看著他，沒說話。蘇念在河邊撿石子，扔進水裏，撲通一聲，濺起水花。“媽媽！你看！水花好大！”蘇婉笑了。“你小心點，別掉進去。”“不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蘇婉笑了。“你就是小孩子。”“我不是！我是大孩子了！”蘇念又扔了一顆石子，撲通。
他們在村子裏轉了很久。陸時衍看到了蘇婉小時候上學的學校，一棟二層小樓，墻皮掉了，窗戶也破了。她站在學校門口，看著那扇生銹的鐵門。“我在這裏讀了六年。每天早上走半小時山路。冬天的時候，天還沒亮就出門。奶奶打著手電筒送我，送到村口才回去。”她頓了頓，“那時候覺得路好長。現在覺得，也沒多長。”
陸時衍沒說話。他想象著小時候的蘇婉，紮著兩個小辮子，背著書包，走在這條路上。冬天，天還沒亮，奶奶打著手電筒送她。她走得很慢，奶奶也走得很慢。到了村口，奶奶說“去吧，放學早點回來”。她點點頭，走了。她沒回頭。她不知道奶奶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走吧。”蘇婉牽起蘇念的手，“回去。奶奶該做好飯了。”
下午，王嬸來串門。她跟奶奶年紀差不多，頭發花白，嗓門大。小時候蘇婉叫她王嬸，她總給蘇婉塞糖吃。王嬸進門的時候，蘇婉在院子裏陪蘇念玩。王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陸時衍一眼，問到：“婉婉，你這有五年沒回來吧，終於回來了，你爺爺奶奶天天想天天盼。”
“是的，王嬸，我也想爺爺奶奶，但是工作走不開，沒辦法，這有空了就回來了。”
王嬸與蘇婉寒暄幾句，就去找奶奶了，堂屋裏，奶奶在倒茶。王嬸坐下來，壓低聲音。說到：“婉婉是昨天回來的嗎？
“是的，昨天下午到的。”
“那個男的是她男朋友？還帶個孩子？”
“嗯。是的，念念很可愛。很惹人喜歡。”
王嬸沈默了一會兒。“大嫂，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奶奶放下茶壺。“什麽事？”
“村裏有人在說婉婉的事。”王嬸的聲音很低，“說她在外頭給人當小三，拆散別人家庭。說那個男的為了她離婚的，她給人當後媽。還有人說她為了錢，找了個二婚的。”奶奶的臉色變了。“誰說的？”“村東頭李大姐家的兒媳婦。還有西頭老張家的閨女。她們在村口說了一下午，我路過聽到了。”王嬸嘆了口氣，“大嫂，婉婉是我看著長大的。她不是那種人。村裏人就是這麽嘴碎，也不用太在意，不過給別人當後媽不好當，而且離過婚的男人肯定不好相處，別到最後什麽也得不到。你還是要多和婉婉說說，別上當受騙了才好。她還年輕，不合適可以再找。”
“是的，應該的，婉婉還年輕，不能被騙了，我也正想抽空和她一個人好好說說。”奶奶回覆道。
等王嬸離開後。奶奶擦掉眼角的淚，走出堂屋。“婉婉，你進來。奶奶有話跟你說。”蘇婉楞了一下，站起來，跟著奶奶走進裏屋。奶奶關上門，拉著她坐在床邊。
“婉婉，你跟奶奶說實話。那個小陸，他是離婚了才和你在一起的？還是沒離婚，你們就在一起了？拆散別人家庭的事咱可不能做啊？”
蘇婉楞住了。“奶奶——”
“他是不是為了你離婚的？還他是離婚之後，你們才認識？”奶奶的眼淚掉下來了，“你跟奶奶說。奶奶不怪你。”
蘇婉的眼淚也掉下來了。她握著奶奶的手，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她看著奶奶，奶奶的眼睛裏有心疼，有擔憂，有害怕。她很自責，沒早點把念念是自己親身的孩子告訴奶奶，又讓奶奶操了這麽多的心。她終於決定好好和奶奶說清楚。
“奶奶，不是你想的那樣。念念是——”
“是什麽？”
“念念是我的孩子，他叫蘇念念，是我生的，我和陸時衍的孩子，不是別人的孩子。”
奶奶驚訝到：“念念，你的孩子，這是真的嗎？咋麽可能？”
“是的，奶奶，他是和我陸時衍的孩子，我沒有給別人當後媽，我也沒有當小三。”
“這這……我得把你爺爺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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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蘇婉是被雞叫吵醒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上，暖洋洋的。她翻了個身，看到蘇念睡在她旁邊，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嘴巴微微張開。陸時衍睡在床邊的沙發上，手臂搭在額頭上，呼吸很勻。她看著他們，看了很久。她想起小時候，也是在這間屋子裏，奶奶也是這樣看著她。那時候她覺得日子會永遠這樣下去。後來她長大了，離開了。現在她回來了。帶著念念，帶著他。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只是爺爺老了，奶奶也老了。她不再是那個紮著小辮子的小女孩了。但她還是他們的婉婉。永遠是。
吃完早飯，陸時衍站在院子裏，看著遠處的山。“帶我去轉轉吧。看看你小時候生活的地方。”蘇婉楞了一下。“有什麽好看的。”“想看看。”他笑了。蘇婉看著他，沒說話。她牽著蘇念，走在前面。陸時衍跟在後面。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錯落有致地散在山腳下。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路邊的野花開得正艷，黃的、白的、紫的，一叢一叢的。蘇念蹲下來，摘了一朵，舉起來。“媽媽，這個花好漂亮！”“這是野菊花。”“送給媽媽！”蘇婉接過來，笑了。陸時衍看著她們，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遠處是山，連綿起伏的，被霧氣籠罩著，像一幅水墨畫。山腳下有一條小河，河水清得能看到底，水草在水底輕輕搖著。蘇婉站在河邊，看著水面。“小時候夏天，我經常在這裏摸魚。有一次差點掉進去，爺爺罵了我一頓。”她笑了，“但第二天我還是去。”陸時衍站在她旁邊。“你小時候很皮？”“嗯。奶奶說我跟個男孩子一樣。上樹摘果子，下河摸魚，什麽事都幹。”她看著遠處，“後來長大了，就不皮了。”
“為什麽？”
“因為奶奶說我長大了，不能再像個小孩了。”她低下頭，“她說，婉婉，你要懂事。你爸媽不管你了，你要靠自己。”她的聲音很輕，“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下過河。”
陸時衍握住她的手。“以後我帶你去。你想去就去。”
她看著他，沒說話。蘇念在河邊撿石子，扔進水裏，撲通一聲，濺起水花。“媽媽！你看！水花好大！”蘇婉笑了。“你小心點，別掉進去。”“不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蘇婉笑了。“你就是小孩子。”“我不是！我是大孩子了！”蘇念又扔了一顆石子，撲通。
他們在村子裏轉了很久。陸時衍看到了蘇婉小時候上學的學校，一棟二層小樓，墻皮掉了，窗戶也破了。她站在學校門口，看著那扇生銹的鐵門。“我在這裏讀了六年。每天早上走半小時山路。冬天的時候，天還沒亮就出門。奶奶打著手電筒送我，送到村口才回去。”她頓了頓，“那時候覺得路好長。現在覺得，也沒多長。”
陸時衍沒說話。他想象著小時候的蘇婉，紮著兩個小辮子，背著書包，走在這條路上。冬天，天還沒亮，奶奶打著手電筒送她。她走得很慢，奶奶也走得很慢。到了村口，奶奶說“去吧，放學早點回來”。她點點頭，走了。她沒回頭。她不知道奶奶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走吧。”蘇婉牽起蘇念的手，“回去。奶奶該做好飯了。”
下午，王嬸來串門。她跟奶奶年紀差不多，頭發花白，嗓門大。小時候蘇婉叫她王嬸，她總給蘇婉塞糖吃。王嬸進門的時候，蘇婉在院子裏陪蘇念玩。王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陸時衍一眼，問到：“婉婉，你這有五年沒回來吧，終於回來了，你爺爺奶奶天天想天天盼。”
“是的，王嬸，我也想爺爺奶奶，但是工作走不開，沒辦法，這有空了就回來了。”
王嬸與蘇婉寒暄幾句，就去找奶奶了，堂屋裏，奶奶在倒茶。王嬸坐下來，壓低聲音。說到：“婉婉是昨天回來的嗎？
“是的，昨天下午到的。”
“那個男的是她男朋友？還帶個孩子？”
“嗯。是的，念念很可愛。很惹人喜歡。”
王嬸沈默了一會兒。“大嫂，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奶奶放下茶壺。“什麽事？”
“村裏有人在說婉婉的事。”王嬸的聲音很低，“說她在外頭給人當小三，拆散別人家庭。說那個男的為了她離婚的，她給人當後媽。還有人說她為了錢，找了個二婚的。”奶奶的臉色變了。“誰說的？”“村東頭李大姐家的兒媳婦。還有西頭老張家的閨女。她們在村口說了一下午，我路過聽到了。”王嬸嘆了口氣，“大嫂，婉婉是我看著長大的。她不是那種人。村裏人就是這麽嘴碎，也不用太在意，不過給別人當後媽不好當，而且離過婚的男人肯定不好相處，別到最後什麽也得不到。你還是要多和婉婉說說，別上當受騙了才好。她還年輕，不合適可以再找。”
“是的，應該的，婉婉還年輕，不能被騙了，我也正想抽空和她一個人好好說說。”奶奶回覆道。
等王嬸離開後。奶奶擦掉眼角的淚，走出堂屋。“婉婉，你進來。奶奶有話跟你說。”蘇婉楞了一下，站起來，跟著奶奶走進裏屋。奶奶關上門，拉著她坐在床邊。
“婉婉，你跟奶奶說實話。那個小陸，他是離婚了才和你在一起的？還是沒離婚，你們就在一起了？拆散別人家庭的事咱可不能做啊？”
蘇婉楞住了。“奶奶——”
“他是不是為了你離婚的？還他是離婚之後，你們才認識？”奶奶的眼淚掉下來了，“你跟奶奶說。奶奶不怪你。”
蘇婉的眼淚也掉下來了。她握著奶奶的手，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她看著奶奶，奶奶的眼睛裏有心疼，有擔憂，有害怕。她很自責，沒早點把念念是自己親身的孩子告訴奶奶，又讓奶奶操了這麽多的心。她終於決定好好和奶奶說清楚。
“奶奶，不是你想的那樣。念念是——”
“是什麽？”
“念念是我的孩子，他叫蘇念念，是我生的，我和陸時衍的孩子，不是別人的孩子。”
奶奶驚訝到：“念念，你的孩子，這是真的嗎？咋麽可能？”
“是的，奶奶，他是和我陸時衍的孩子，我沒有給別人當後媽，我也沒有當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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