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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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真相
奶奶踉踉蹌蹌地走出裏屋，腿發軟，手發抖。她扶著門框，朝院子喊了一聲。“老頭子！你進來！”
爺爺正在院子裏看蘇念追雞，聽到奶奶的聲音不對勁，站起來，走進屋。“咋了？”奶奶拉著他的手，聲音發抖。“婉婉說……念念是她的孩子。是她生的。是她和小陸的孩子。”爺爺楞住了。他看著奶奶，又看著裏屋的門。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走進裏屋，看著蘇婉。蘇婉坐在床邊，眼淚還掛在臉上。
“婉婉，你奶奶說的，是真的？”
“嗯。念念是我生的。是我和陸時衍的孩子。”
爺爺沒說話。他站在那裏，看著蘇婉，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他想說點什麽，但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他轉過身，走出裏屋。奶奶跟出去，看到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低著頭，肩膀在抖。奶奶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兩個老人坐在那裏，誰都沒說話。
蘇婉站在裏屋門口，看著他們。她知道他們需要時間消化。念念是她的孩子，是他們的曾孫。這個消息太突然了。他們一直以為念念是別人的孩子，是蘇婉給人當後媽。現在突然告訴他們，念念是親生的。他們一下子接受不了。
過了很久，爺爺擡起頭，看著她。“婉婉，你過來。”
蘇婉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你跟爺爺說，到底是咋回事？念念是你生的？是你跟小陸生的？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們？”爺爺的聲音很沈，“你好好給我們說說。”
奶奶也拉著她的手。“婉婉，你快說說，到底是咋麽回事？奶奶都快急死了。”
蘇婉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深吸了一口氣。
“爺爺，奶奶，我跟時衍是在大學認識的。他很愛我，我也喜歡他。我們就在一起了。對不起，爺爺奶奶，我大學談戀愛沒告訴你們，讓你們擔心了。”她低下頭“大三那年，有天晚上社團聚會，我們喝了點酒，後來我就懷孕了。我怕你們擔心就沒告訴你們，”
“那時候他家裏裏出了事，他爸讓他去迪拜處理生意。他以為去處理完事情很快就能回來，結果去了被官司纏身，前段時間剛回來。”
“我去醫院檢查本來想做人流了，但是醫生說我的體質不適合做人流，做了以後可能再也懷不上了。”她的聲音很輕，“我想要這個孩子。想要爺爺奶奶和我，都多一個親人，所以我選擇了生下來。”
奶奶的眼淚掉下來了。“婉婉啊，那時候你還在上學，你一個人得遭多大罪呀。”
“奶奶，後來我休學了。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對不起奶奶，讓您擔心了。”蘇婉的眼淚也掉下來了，“奶奶，我不苦。念念很乖。他從小就乖。”
“你一個人懷孕，一個人做產檢，一個人準備生孩子，坐月子，帶孩子，你咋麽過來的啊？”奶奶抱著她，哭得說不出話。
爺爺坐在旁邊，手捂著臉，肩膀在抖。他的眼淚從指縫裏流出來，滴在膝蓋上。他想起婉婉小時候，摔倒了不哭，磕破了也不哭，總是說“爺爺，我不疼”。她不疼。她什麽都說不疼。她總是報喜不報憂，這些年她一定是吃了很多苦的。
“那後來呢？你咋不早點帶念念回來呀？”爺爺的聲音很啞。
“他前段時間才回來。”蘇婉擦了擦眼淚，“家裏生意都安頓好了，她就馬上來找我們了。”
“那他有沒有好好照顧你？有沒有好好照顧念念？”奶奶拉著她的手，“他對你好不好？”
“好。他對我好，對念念也好。”蘇婉看著奶奶，“奶奶，他在國外的時候，一直跟我保持聯系。他每天都給我打電話，給我發消息。他知道我懷孕了，知道念念出生了，知道念念會走路了，會說話了。他一直都關心我們。” 蘇婉說謊了。她不敢說陸時衍消失了五年，不敢說自己一個人獨立撐了五年，怕他們更傷心，更難過。就這樣他們都心疼壞了。
陸時衍站在門口，聽到這些話，手指猛地攥緊了。他的指甲陷進掌心裏，疼得發麻，但他沒有松開。她在說謊。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她懷孕，不知道她一個人面對同學的指指點點，不知道她一個人白天挺著大肚子兼職晚上熬夜讀書，不知道她生孩子的時候有多害怕，不知道她自己坐月子帶娃有多辛苦，念念出生他不在，第一次說話他不在，第一次走路他不在，第一次生病他不在，他錯過了念念五歲前的一切，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愛人，更不配一個好父親。他五年沒有給她發成功過一個消息，他消失得幹幹凈凈，像從來沒有存在過。而她在這裏，在爺爺奶奶面前，替他圓謊。替他維持體面。替他做一個“不是那麽混蛋”的人。
他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擰著疼。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完。他站在門口，腿像灌了鉛，邁不動。他想走進去，想跪在爺爺奶奶面前，說“不是這樣的，她騙你們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是我混蛋”。但他沒有。他知道她這樣說，是不想讓爺爺奶奶更加傷心難過。並不是因為他陸時衍真的有多好。他只能站在這裏，聽著她說謊，聽著她替他遮掩。他只能站著。
“婉婉，你一個人，當時該有多害怕啊？你該告訴奶奶的，奶奶可以去照顧你呀？”奶奶的眼淚止不住，“那時你還不到二十歲，女人生孩子鬼門關走一趟的事，你咋能一個人撐過去，心疼死奶奶了。”奶奶哭的淚不成聲。
蘇婉想起她自己一個人曾經受過的那些苦，胸口依舊很疼，但現在有他，有念念，有爺爺奶奶，她覺得幸福多了。至於別人咋麽說，都沒那麽重要了。
她安慰奶奶道：“奶奶，有我好朋友林悅陪著我，我不是一個人，我大學老師也幫我不少。她們都很好。”
奶奶抱著她，哭得渾身發抖。爺爺坐在旁邊，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衣襟上。他沒有擦，他怕婉婉看到。
陸時衍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他的眼眶紅了，手在發抖。他想走過去，想跪下來，想說“奶奶，是我對不起她，是我讓她一個人扛了五年”。但他沒有。他只能站在這裏。他欠她的，太多了。她一個人扛了五年。他這輩子都還不完。
奶奶哭了很久。哭到沒力氣了，靠在椅子上，看著蘇婉。“婉婉，你以後有任何事都不能再瞞奶奶了。不管啥事，你都要告訴奶奶。知道嗎？”
“知道了。奶奶。”
奶奶擦了擦眼淚，又哭了。她看著蘇婉，想著她二十出頭，一個人在醫院，一個
陸時衍站在門口，看著她們。他不敢走進去。他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說出真相。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跪下來。他只能站在這裏。他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完。他站在門口，很久沒有動。
蘇念玩累了，跑過來問陸時衍：“爸爸，你咋麽哭了？眼睛紅紅的。”
“爸爸沒哭，是眼睛進沙子了，揉了一下就紅了。”
“媽媽和太爺爺太奶奶呢？”
“他們在屋裏聊天。”
“那我們一起去找媽媽她們聊天吧，念念最喜歡和太爺爺太奶奶一起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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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正在院子裏看蘇念追雞，聽到奶奶的聲音不對勁，站起來，走進屋。“咋了？”奶奶拉著他的手，聲音發抖。“婉婉說……念念是她的孩子。是她生的。是她和小陸的孩子。”爺爺楞住了。他看著奶奶，又看著裏屋的門。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走進裏屋，看著蘇婉。蘇婉坐在床邊，眼淚還掛在臉上。
“婉婉，你奶奶說的，是真的？”
“嗯。念念是我生的。是我和陸時衍的孩子。”
爺爺沒說話。他站在那裏，看著蘇婉，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他想說點什麽，但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他轉過身，走出裏屋。奶奶跟出去，看到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低著頭，肩膀在抖。奶奶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兩個老人坐在那裏，誰都沒說話。
蘇婉站在裏屋門口，看著他們。她知道他們需要時間消化。念念是她的孩子，是他們的曾孫。這個消息太突然了。他們一直以為念念是別人的孩子，是蘇婉給人當後媽。現在突然告訴他們，念念是親生的。他們一下子接受不了。
過了很久，爺爺擡起頭，看著她。“婉婉，你過來。”
蘇婉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你跟爺爺說，到底是咋回事？念念是你生的？是你跟小陸生的？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們？”爺爺的聲音很沈，“你好好給我們說說。”
奶奶也拉著她的手。“婉婉，你快說說，到底是咋麽回事？奶奶都快急死了。”
蘇婉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深吸了一口氣。
“爺爺，奶奶，我跟時衍是在大學認識的。他很愛我，我也喜歡他。我們就在一起了。對不起，爺爺奶奶，我大學談戀愛沒告訴你們，讓你們擔心了。”她低下頭“大三那年，有天晚上社團聚會，我們喝了點酒，後來我就懷孕了。我怕你們擔心就沒告訴你們，”
“那時候他家裏裏出了事，他爸讓他去迪拜處理生意。他以為去處理完事情很快就能回來，結果去了被官司纏身，前段時間剛回來。”
“我去醫院檢查本來想做人流了，但是醫生說我的體質不適合做人流，做了以後可能再也懷不上了。”她的聲音很輕，“我想要這個孩子。想要爺爺奶奶和我，都多一個親人，所以我選擇了生下來。”
奶奶的眼淚掉下來了。“婉婉啊，那時候你還在上學，你一個人得遭多大罪呀。”
“奶奶，後來我休學了。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對不起奶奶，讓您擔心了。”蘇婉的眼淚也掉下來了，“奶奶，我不苦。念念很乖。他從小就乖。”
“你一個人懷孕，一個人做產檢，一個人準備生孩子，坐月子，帶孩子，你咋麽過來的啊？”奶奶抱著她，哭得說不出話。
爺爺坐在旁邊，手捂著臉，肩膀在抖。他的眼淚從指縫裏流出來，滴在膝蓋上。他想起婉婉小時候，摔倒了不哭，磕破了也不哭，總是說“爺爺，我不疼”。她不疼。她什麽都說不疼。她總是報喜不報憂，這些年她一定是吃了很多苦的。
“那後來呢？你咋不早點帶念念回來呀？”爺爺的聲音很啞。
“他前段時間才回來。”蘇婉擦了擦眼淚，“家裏生意都安頓好了，她就馬上來找我們了。”
“那他有沒有好好照顧你？有沒有好好照顧念念？”奶奶拉著她的手，“他對你好不好？”
“好。他對我好，對念念也好。”蘇婉看著奶奶，“奶奶，他在國外的時候，一直跟我保持聯系。他每天都給我打電話，給我發消息。他知道我懷孕了，知道念念出生了，知道念念會走路了，會說話了。他一直都關心我們。” 蘇婉說謊了。她不敢說陸時衍消失了五年，不敢說自己一個人獨立撐了五年，怕他們更傷心，更難過。就這樣他們都心疼壞了。
陸時衍站在門口，聽到這些話，手指猛地攥緊了。他的指甲陷進掌心裏，疼得發麻，但他沒有松開。她在說謊。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她懷孕，不知道她一個人面對同學的指指點點，不知道她一個人白天挺著大肚子兼職晚上熬夜讀書，不知道她生孩子的時候有多害怕，不知道她自己坐月子帶娃有多辛苦，念念出生他不在，第一次說話他不在，第一次走路他不在，第一次生病他不在，他錯過了念念五歲前的一切，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愛人，更不配一個好父親。他五年沒有給她發成功過一個消息，他消失得幹幹凈凈，像從來沒有存在過。而她在這裏，在爺爺奶奶面前，替他圓謊。替他維持體面。替他做一個“不是那麽混蛋”的人。
他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擰著疼。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完。他站在門口，腿像灌了鉛，邁不動。他想走進去，想跪在爺爺奶奶面前，說“不是這樣的，她騙你們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是我混蛋”。但他沒有。他知道她這樣說，是不想讓爺爺奶奶更加傷心難過。並不是因為他陸時衍真的有多好。他只能站在這裏，聽著她說謊，聽著她替他遮掩。他只能站著。
“婉婉，你一個人，當時該有多害怕啊？你該告訴奶奶的，奶奶可以去照顧你呀？”奶奶的眼淚止不住，“那時你還不到二十歲，女人生孩子鬼門關走一趟的事，你咋能一個人撐過去，心疼死奶奶了。”奶奶哭的淚不成聲。
蘇婉想起她自己一個人曾經受過的那些苦，胸口依舊很疼，但現在有他，有念念，有爺爺奶奶，她覺得幸福多了。至於別人咋麽說，都沒那麽重要了。
她安慰奶奶道：“奶奶，有我好朋友林悅陪著我，我不是一個人，我大學老師也幫我不少。她們都很好。”
奶奶抱著她，哭得渾身發抖。爺爺坐在旁邊，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衣襟上。他沒有擦，他怕婉婉看到。
陸時衍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他的眼眶紅了，手在發抖。他想走過去，想跪下來，想說“奶奶，是我對不起她，是我讓她一個人扛了五年”。但他沒有。他只能站在這裏。他欠她的，太多了。她一個人扛了五年。他這輩子都還不完。
奶奶哭了很久。哭到沒力氣了，靠在椅子上，看著蘇婉。“婉婉，你以後有任何事都不能再瞞奶奶了。不管啥事，你都要告訴奶奶。知道嗎？”
“知道了。奶奶。”
奶奶擦了擦眼淚，又哭了。她看著蘇婉，想著她二十出頭，一個人在醫院，一個
陸時衍站在門口，看著她們。他不敢走進去。他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說出真相。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跪下來。他只能站在這裏。他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完。他站在門口，很久沒有動。
蘇念玩累了，跑過來問陸時衍：“爸爸，你咋麽哭了？眼睛紅紅的。”
“爸爸沒哭，是眼睛進沙子了，揉了一下就紅了。”
“媽媽和太爺爺太奶奶呢？”
“他們在屋裏聊天。”
“那我們一起去找媽媽她們聊天吧，念念最喜歡和太爺爺太奶奶一起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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