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林婉兒等的人

周三晚上，蘇婉坐在客廳裏，手裏端著已經涼了的咖啡。陸時衍從廚房出來，坐在她旁邊，看到她的神情還是那麽的憂愁。

“還在想林婉兒的事情嗎？你還在生氣嗎？”他問。

“不生氣了，但是還是很愁，你媽走了，但她還在。”蘇婉放下杯子，“她做的那些事——發照片、去幼兒園、說那些話——真的想想就很煩？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朋友？”

陸時衍沈默了一會兒。“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她以前是什麽樣子的呢？”

“小時候。我們住一個院子。她很乖，很有禮貌。見到大人就叫叔叔阿姨，嘴很甜。院子裏有流浪貓，她每天偷偷拿牛奶去餵。被她媽發現了，罵了她一頓，她還是去。”他頓了頓，“她很有主見。想做什麽就做，誰也攔不住。”

“可是現在呢？”

“現在……”他搖了搖頭，“不像她了。她媽管她管得很嚴。學什麽專業、交什麽朋友、去哪個城市工作，都是她媽說了算。她以前跟我說過，她最想做的是設計師，但她媽不讓。讓她學金融，為了她們家的生意。”

蘇婉看著他。“所以你覺得，她現在做的這些事，也不一定是她的本意？”

“我不知道。”他看著她，“但她不是壞人。我認識她那麽多年，她不是這樣的人。可現在她做的這些事，我又解釋不了。”

蘇婉沈默了一會兒。“那我們要不要試著跟她談談？”

“談什麽？”

“談談她到底想要什麽。問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做。”她看著他，“你說了，她不是壞人。也許她有什麽苦衷。”

陸時衍想了想。“好。我們一起跟她談。”

同一時間，深圳寶安機場。林婉兒站在出口，手裏攥著手機，眼睛一直盯著到達廳的屏幕。她的手指在發抖，心跳得很快。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林婉兒來深圳幾天，每天都想盡辦法去逼陸時衍接受他，逼蘇婉離開陸時衍，她們都覺得她很要強，蠻不講理，覺得她不可理喻，明明知道對方不喜歡自己，還要強行介入兩人中間，可沒人知道，這幾天她很孤獨，甚至說害怕，一個人來到這陌生的城市，無依無靠。她本來也該幸福的。她也是有愛情的。

她每天都給他打電話。她說這裏好冷，他說多穿點。她說這裏東西不好吃，他說忍忍，過幾天就回來了。她說她想他了，他沈默了很久，說“我也想你”。她以為他只是說說。她沒想到，今天他真的來了。

手機響了。是他的消息。“到了。在等行李。你在哪？”

她的心跳快了。“出口。我等你。”

“好。”

她站在那裏，盯著出口。人一批一批地出來，她一個一個地看。才幾天沒見，她卻覺得好像過了幾個月。

然後她看到了他。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背著雙肩包，手裏拖著一個小行李箱。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睛還是那麽亮。他看到她，笑了。她也笑了。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等很久了？”

“還好。”

“你瘦了。”

“你也瘦了。”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兩個人誰都沒說話。過了很久，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我來了。”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你怎麽來了？”

“你電話裏說想我了。”

“我每天都這麽說。”

“但今天你哭了。”他看著她，“你每次哭，都不說話。我知道。”

她楞住了。她以為她藏得很好。她以為她只說“這裏好冷”“東西不好吃”“想你了”，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什麽都知道。

“你來幾天？”她問。

“兩天。周一要回去上班。”

她低下頭。“就兩天？”

“嗯。請了假。”他握著她的手，“等下周末我再來看你。”

她沒說話。兩天太短了。她還沒看夠他，他就要走了。但他來了。他請假來看她。她知道他工作很忙，知道請假很難，知道他為了來見她，一定加了很多班。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走吧。帶你去吃飯。深圳有好吃的。”

他笑了。“好。”

他拉著她的手，走出機場。出租車在夜色中穿行，她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深圳。

她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不知道她媽會怎麽反應。不知道陸家會怎麽看她。她只知道，他來了。他來看她了。她不是一個人了。她林婉兒也是別人的唯一，不需要死皮賴臉去和別人搶。

她真的好想只過好自己的生活，她不想再演了，不想做蘇婉和陸時衍的第三者。她也不想騙他們的，她累了，她需要一個懂她，疼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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