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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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林婉兒？
北京，協和醫院。VIP病房。
陸正鴻的手術很成功，但人還在昏睡。陸時衍坐在病床邊，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他已經在這裏守了三天三夜。襯衫皺了，胡子沒刮，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手機屏幕亮著，他想給蘇婉發消息，但又不知道該咋麽發。發給她的每個字都是走心的，怕說錯被厭煩，又怕說少，她不在乎自己。愛的太深，愛的小心翼翼。
門開了。陸母走進來，穿著一件香奈兒外套，頭發盤得一絲不茍。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孩。女孩大約二十二三歲，長卷發披在肩上，發尾燙著大卷，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羊絨大衣，腰間系著一條細皮帶，腳上是一雙裸色高跟鞋，手裏拎著一個限量款的包。那包的顏色跟大衣很配，顯然精心搭配過。她站在門口，目光在病房裏掃了一圈，微微皺了皺眉——好像這裏的消毒水味道讓她不太舒服。她的鼻子小巧挺直，眉頭微蹙的時候，眉心會擠出一點細紋，像是習慣了挑剔環境。
“時衍，這是林婉兒。你林伯伯的女兒。”陸母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陸正鴻，又像是在介紹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林婉兒往前走了一步，朝陸時衍伸出手。她的手指纖細，指甲塗成淡粉色，修剪得整整齊齊，每一片都像貝殼一樣光滑。“陸哥哥？你好。我爸常提起你。”
陸時衍站起來，握了一下她的手，立刻松開。“你好。”只有一個詞。他的目光沒有在她臉上停留，已經回到了手機屏幕上。林婉兒的手懸在半空，楞了一下。她大概不習慣被人這樣敷衍。她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包，輕輕拍了拍，好像在確認它沒有在病房裏弄臟。
“時衍，婉兒剛從英國回來，特意來看你爸爸的。”陸母的聲音帶著一點提醒。
“謝謝。”陸時衍說。還是只有一個詞。
林婉兒站在病床邊，看了看昏睡的陸正鴻，又看了看陸時衍。“陸伯伯氣色還不錯。手術很成功吧？”
“嗯。”
“我爸說，等陸伯伯醒了，兩家人一起吃個飯。”
“嗯。”
林婉兒的嘴角抽了一下。她轉過頭，看了一眼陸母，眼神裏有一點委屈，像是在說“我盡力了，他不理我”。陸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在意。病房裏安靜了幾秒。監護儀滴滴響著，窗外是北京的灰白色天空。
林婉兒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坐哪裏。她看了一眼病床邊的椅子，上面搭著陸時衍的外套。她又看了一眼窗邊的沙發，走過去，坐下來。坐下之前，她用手輕輕拂了一下沙發墊，好像怕上面有灰。坐下去之後，她把包放在膝蓋上，雙手搭著，背挺得很直。
“北京的冬天真幹。”她開口了，“我在英國習慣了濕冷，回來倒不適應了。”她搓了搓手，看了一眼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我媽說深圳環境好，適合居住。我還沒去過。”
“還行。”
“你常年在深圳嗎？那邊冬天也冷嗎？”
“不冷。”
林婉兒看著他，沒說話。她大概在想，這個人怎麽這麽不懂禮貌。但她沒說出口。她只是點了點頭，重新坐直了。她從包裏拿出一只護手霜，擰開蓋子，慢慢塗著。橙花味的。她塗得很仔細，每一根手指都抹到，指縫間也不放過。塗完之後，她把兩只手舉到面前看了看，滿意地放下。病房裏彌漫著淡淡的香氣，和消毒水混在一起，有點奇怪。陸時衍皺了皺眉，站起來把窗戶開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林婉兒縮了一下脖子，把大衣裹緊了一點。她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麽。
隨後林婉兒和陸母一起離開了。
手機響了。是蘇念用小手表打來的視頻。陸時衍接起來，屏幕上出現蘇念的笑臉，眼睛亮亮的，頭發有點亂，像是剛睡醒。
“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你了！”
陸時衍的嘴角終於動了。“爸爸過兩天就回來。你在家乖不乖？”
“乖！媽媽今天給我做了紅燒肉！可好吃了！媽媽你也來跟爸爸說話！”屏幕晃了一下，蘇婉的臉出現在畫面裏。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她穿著一件舊衛衣，頭發隨便紮著，臉上沒有化妝。背景是家裏的廚房，竈臺上還放著沒洗的鍋。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兩個人隔著屏幕，對視了幾秒。
“照顧好自己。”她說。
“嗯。你也是。”
“念念想你了。”
“我知道。我也想他。”
“還有呢？”她問。
他楞了一下。“還有什麽？”
她沒說話，但她的耳朵紅了。他懂了。他笑了。
視頻掛了後。陸時衍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屏幕暗下去，他又點亮，再看一遍她的臉。穿著舊衛衣，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沒有妝。但他覺得很好看。
又過了3天，陸父恢覆的很好了，他們有家庭醫生，馬上就到可以出院了。
“你訂了什麽時候的票？”陸父問。
陸時衍擡起頭。“明天下午。”
“走之前和林叔叔家一起吃個飯吧？”
“下次吧，這次那邊工作趕的急。”
陸時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病房裏又安靜了。陸時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想起蘇婉的臉，想起她說“照顧好自己”。他想起蘇念的臉，想起他說“我想你了”。他想起深圳的家，想起那間小小的客廳，想起沙發上的奧特曼，想起廚房裏飄出來的紅燒肉味道。他睜開眼睛，拿出手機，翻到蘇婉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又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他發了一條：“明天下午回來。等我。”
窗外北京的冬天很冷，但他心裏暖。他要回去了。回深圳。回家。那裏有蘇婉，有蘇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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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協和醫院。VIP病房。
陸正鴻的手術很成功，但人還在昏睡。陸時衍坐在病床邊，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他已經在這裏守了三天三夜。襯衫皺了，胡子沒刮，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手機屏幕亮著，他想給蘇婉發消息，但又不知道該咋麽發。發給她的每個字都是走心的，怕說錯被厭煩，又怕說少，她不在乎自己。愛的太深，愛的小心翼翼。
門開了。陸母走進來，穿著一件香奈兒外套，頭發盤得一絲不茍。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孩。女孩大約二十二三歲，長卷發披在肩上，發尾燙著大卷，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羊絨大衣，腰間系著一條細皮帶，腳上是一雙裸色高跟鞋，手裏拎著一個限量款的包。那包的顏色跟大衣很配，顯然精心搭配過。她站在門口，目光在病房裏掃了一圈，微微皺了皺眉——好像這裏的消毒水味道讓她不太舒服。她的鼻子小巧挺直，眉頭微蹙的時候，眉心會擠出一點細紋，像是習慣了挑剔環境。
“時衍，這是林婉兒。你林伯伯的女兒。”陸母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陸正鴻，又像是在介紹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林婉兒往前走了一步，朝陸時衍伸出手。她的手指纖細，指甲塗成淡粉色，修剪得整整齊齊，每一片都像貝殼一樣光滑。“陸哥哥？你好。我爸常提起你。”
陸時衍站起來，握了一下她的手，立刻松開。“你好。”只有一個詞。他的目光沒有在她臉上停留，已經回到了手機屏幕上。林婉兒的手懸在半空，楞了一下。她大概不習慣被人這樣敷衍。她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包，輕輕拍了拍，好像在確認它沒有在病房裏弄臟。
“時衍，婉兒剛從英國回來，特意來看你爸爸的。”陸母的聲音帶著一點提醒。
“謝謝。”陸時衍說。還是只有一個詞。
林婉兒站在病床邊，看了看昏睡的陸正鴻，又看了看陸時衍。“陸伯伯氣色還不錯。手術很成功吧？”
“嗯。”
“我爸說，等陸伯伯醒了，兩家人一起吃個飯。”
“嗯。”
林婉兒的嘴角抽了一下。她轉過頭，看了一眼陸母，眼神裏有一點委屈，像是在說“我盡力了，他不理我”。陸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在意。病房裏安靜了幾秒。監護儀滴滴響著，窗外是北京的灰白色天空。
林婉兒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坐哪裏。她看了一眼病床邊的椅子，上面搭著陸時衍的外套。她又看了一眼窗邊的沙發，走過去，坐下來。坐下之前，她用手輕輕拂了一下沙發墊，好像怕上面有灰。坐下去之後，她把包放在膝蓋上，雙手搭著，背挺得很直。
“北京的冬天真幹。”她開口了，“我在英國習慣了濕冷，回來倒不適應了。”她搓了搓手，看了一眼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我媽說深圳環境好，適合居住。我還沒去過。”
“還行。”
“你常年在深圳嗎？那邊冬天也冷嗎？”
“不冷。”
林婉兒看著他，沒說話。她大概在想，這個人怎麽這麽不懂禮貌。但她沒說出口。她只是點了點頭，重新坐直了。她從包裏拿出一只護手霜，擰開蓋子，慢慢塗著。橙花味的。她塗得很仔細，每一根手指都抹到，指縫間也不放過。塗完之後，她把兩只手舉到面前看了看，滿意地放下。病房裏彌漫著淡淡的香氣，和消毒水混在一起，有點奇怪。陸時衍皺了皺眉，站起來把窗戶開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林婉兒縮了一下脖子，把大衣裹緊了一點。她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麽。
隨後林婉兒和陸母一起離開了。
手機響了。是蘇念用小手表打來的視頻。陸時衍接起來，屏幕上出現蘇念的笑臉，眼睛亮亮的，頭發有點亂，像是剛睡醒。
“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你了！”
陸時衍的嘴角終於動了。“爸爸過兩天就回來。你在家乖不乖？”
“乖！媽媽今天給我做了紅燒肉！可好吃了！媽媽你也來跟爸爸說話！”屏幕晃了一下，蘇婉的臉出現在畫面裏。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她穿著一件舊衛衣，頭發隨便紮著，臉上沒有化妝。背景是家裏的廚房，竈臺上還放著沒洗的鍋。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兩個人隔著屏幕，對視了幾秒。
“照顧好自己。”她說。
“嗯。你也是。”
“念念想你了。”
“我知道。我也想他。”
“還有呢？”她問。
他楞了一下。“還有什麽？”
她沒說話，但她的耳朵紅了。他懂了。他笑了。
視頻掛了後。陸時衍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屏幕暗下去，他又點亮，再看一遍她的臉。穿著舊衛衣，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沒有妝。但他覺得很好看。
又過了3天，陸父恢覆的很好了，他們有家庭醫生，馬上就到可以出院了。
“你訂了什麽時候的票？”陸父問。
陸時衍擡起頭。“明天下午。”
“走之前和林叔叔家一起吃個飯吧？”
“下次吧，這次那邊工作趕的急。”
陸時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病房裏又安靜了。陸時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想起蘇婉的臉，想起她說“照顧好自己”。他想起蘇念的臉，想起他說“我想你了”。他想起深圳的家，想起那間小小的客廳，想起沙發上的奧特曼，想起廚房裏飄出來的紅燒肉味道。他睜開眼睛，拿出手機，翻到蘇婉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又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他發了一條：“明天下午回來。等我。”
窗外北京的冬天很冷，但他心裏暖。他要回去了。回深圳。回家。那裏有蘇婉，有蘇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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