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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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又回來了
飛機穿過雲層，深圳的燈火在窗外鋪開，像一片金色的海。陸時衍靠在椅背上，手裏攥著手機，屏幕上是蘇婉昨天發的消息——“早點回來。”就四個字，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想起蘇念在視頻裏的笑臉，想起他說“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想起他說“我想你了”。他想起蘇婉的臉，校園青春活潑的蘇婉，職場中的堅定果斷的蘇婉，他這輩子認定的蘇婉。她問他“還有呢”，他楞了一下，她耳朵紅了。他笑了，旁邊的乘客看了他一眼。他收起笑容，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飛機落地，他打開手機。沒有蘇婉的消息，沒有蘇念的消息。他發了一條：“到了。”過了幾秒，她回了一個字：“嗯。”他看著那個字，笑了。她說“嗯”，不是“好”，是“嗯”。他知道她在等他。他加快腳步，走出到達廳。
出口處，蘇念騎在蘇婉肩上，舉著一塊紙板，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爸爸歡迎回家。”蘇婉扶著蘇念的腿，怕他摔下來。她穿著一件白色毛衣，頭發散著，風一吹，幾縷碎發飄到臉上。她沒有化妝，但眼睛很亮。
陸時衍推著行李箱走出來，看到她們，停下來。蘇念看到他，尖叫起來。“爸爸！爸爸回來了！”他從蘇婉肩上滑下來，跑過去，撲進他懷裏。陸時衍蹲下來，接住他。蘇念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松開。“爸爸我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想了。每天都想。”
“那你想不想媽媽？”
陸時衍擡起頭，看著蘇婉。她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們，嘴角翹著，但沒有走過來。他站起來，牽著蘇念走過去。她看著他，他看著她。誰都沒有說話。蘇念推了一下蘇婉的腿。“媽媽，你怎麽不說話？”
蘇婉看了蘇念一眼，笑了。她伸手拿過陸時衍手裏的行李箱，轉身往外走。陸時衍跟在後面，看著她。她走路的姿勢跟以前一樣，背挺得很直，步子很穩。他加快腳步，走到她旁邊，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涼了一下，但沒有抽開。她沒有看他，但她沒有抽開。
蘇念在後面喊：“爸爸媽媽牽手了！羞羞臉！”蘇婉的耳朵紅了，想抽開。他沒松。她瞪了他一眼，他不看。她沒再抽。
回到家，蘇婉系上圍裙，走進廚房。陸時衍跟進來。“我來做。”
“你剛回來，休息。”
“不累。”
“飛機上沒睡好。”
“你怎麽知道？”
她沒說話，把菜放在水池裏，打開水龍頭。水聲嘩嘩的，她低著頭，不看他。他站在旁邊，看著她。她的肩膀比以前窄了，頭發紮成低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他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停了一下。“幹嘛？”
“看看你瘦了沒有。”
“看完了？”
“嗯。瘦了。”
“不關你的事。”
他笑了。她沒理他，繼續洗菜。他站在旁邊，遞鹽、遞醬油、遞盤子。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廚房裏很暖。
吃飯的時候，蘇念坐在中間，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蘇婉低著頭吃，沒有說話。陸時衍也沒有說話。蘇念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笑了。“爸爸媽媽，你們怎麽都不說話？”
“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蘇婉說。
“可是你們都不說話，好無聊。”
陸時衍笑了。“那你說。”
蘇念說了很多。說幼兒園的事，說新學的歌，說想爸爸的時候畫了一幅畫。他把畫拿出來，上面是三個人，爸爸、媽媽、念念。旁邊寫著“爸爸快回來”。陸時衍看著那行字，鼻子酸了。“爸爸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真的？”
“真的。”
蘇念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蘇婉低著頭吃飯，沒有說話。但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陸時衍碗裏。他楞了一下，看著她。她沒看他，耳朵紅了。他笑了，把肉吃了。很好吃。
晚上，蘇念不肯睡。他拉著陸時衍的手，要他講故事。“爸爸你好久沒給我講故事了。今天講三個！”
“好。講三個。”
蘇婉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蘇念靠在陸時衍懷裏，聽得很認真。陸時衍的聲音低低的，很溫柔。她看了很久，轉身走了。洗完澡出來，蘇念已經睡了。陸時衍坐在床邊，給他蓋被子。她站在門口，看著他。
“睡了？”
“嗯。講著講著就睡著了。”
她走進去，站在他旁邊，看著蘇念的臉。那張和陸時衍一模一樣的臉。她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蘇念的頭發。陸時衍看著她，她看著他。兩個人靠得很近，能聽到彼此的呼吸。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裏。她沒有掙紮，靠在他肩上。他抱著她，很久沒有松開。
“蘇婉。”
“嗯？”
“我不會再走了。”
“你說過了。”
“我怕你不信。”
她沒說話。她信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離的這幾天，她好像認清了自己的內心，似乎已經原諒了他當初的不辭而別，他是有苦衷的，他從來未想過要離開她，他的五年也過得很苦。他抱著她，她不想推開。他低下頭，下巴擱在她頭頂。她沒動。她閉上眼睛。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蘇念翻了個身，嘴裏嘟囔了一句。“爸爸……”
蘇婉推開他。“你今天坐飛機累了，去休息了，我也準備休息了。”
陸時衍很想和他再親密一些，他想和她時時刻刻都在一起不分開，以前這樣想，現在也是，以後也是，但他消失了五年，他尊重她，理解她，愛他，但絕不強迫她來愛自己。他可以等……。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一下。蘇婉看著他。“怎麽了？”
“我媽。”他接起來。“媽。”
電話那頭，陸母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時衍，到深圳了？”
“到了。”
“那就好。對了，林婉兒下個月要去深圳出差學習。你林伯伯特意跟我說的，讓你多關照她。”
陸時衍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她來深圳，跟我有什麽關系？”
“時衍，人家一個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你幫忙安排一下住處，帶她熟悉熟悉環境。這是禮貌。”
“我很忙。”
“再忙也要抽時間。你林伯伯跟我們家什麽關系，你不是不知道。”
他沈默了一會兒。“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站在門口，看著手機屏幕。蘇婉坐在床邊，看著蘇念，沒有看他。她把蘇念的手放進被子裏，站起來，走到他旁邊。
“怎麽了？”
“沒什麽。我媽說，我爸身體好多了，讓我不用擔心。”
蘇婉沒說話。她從他身邊走過，“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陸時衍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他攥著手機，手指收緊了一點。他剛才說了謊了。他怕說了，她會胡思亂想。他怕說了，剛才廚房裏的暖就沒有了。他怕說了，她就不會再夾紅燒肉給他了。他怕說了，明天的早餐就沒有了。
他站在門口，很久沒有動。他該告訴她嗎？他答應過她，不管什麽事，都不瞞她。他剛答應過。但他現在就在瞞她。他攥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他想敲門，想告訴她“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但他怕她開門。他更怕她不開門。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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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穿過雲層，深圳的燈火在窗外鋪開，像一片金色的海。陸時衍靠在椅背上，手裏攥著手機，屏幕上是蘇婉昨天發的消息——“早點回來。”就四個字，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想起蘇念在視頻裏的笑臉，想起他說“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想起他說“我想你了”。他想起蘇婉的臉，校園青春活潑的蘇婉，職場中的堅定果斷的蘇婉，他這輩子認定的蘇婉。她問他“還有呢”，他楞了一下，她耳朵紅了。他笑了，旁邊的乘客看了他一眼。他收起笑容，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飛機落地，他打開手機。沒有蘇婉的消息，沒有蘇念的消息。他發了一條：“到了。”過了幾秒，她回了一個字：“嗯。”他看著那個字，笑了。她說“嗯”，不是“好”，是“嗯”。他知道她在等他。他加快腳步，走出到達廳。
出口處，蘇念騎在蘇婉肩上，舉著一塊紙板，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爸爸歡迎回家。”蘇婉扶著蘇念的腿，怕他摔下來。她穿著一件白色毛衣，頭發散著，風一吹，幾縷碎發飄到臉上。她沒有化妝，但眼睛很亮。
陸時衍推著行李箱走出來，看到她們，停下來。蘇念看到他，尖叫起來。“爸爸！爸爸回來了！”他從蘇婉肩上滑下來，跑過去，撲進他懷裏。陸時衍蹲下來，接住他。蘇念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松開。“爸爸我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想了。每天都想。”
“那你想不想媽媽？”
陸時衍擡起頭，看著蘇婉。她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們，嘴角翹著，但沒有走過來。他站起來，牽著蘇念走過去。她看著他，他看著她。誰都沒有說話。蘇念推了一下蘇婉的腿。“媽媽，你怎麽不說話？”
蘇婉看了蘇念一眼，笑了。她伸手拿過陸時衍手裏的行李箱，轉身往外走。陸時衍跟在後面，看著她。她走路的姿勢跟以前一樣，背挺得很直，步子很穩。他加快腳步，走到她旁邊，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涼了一下，但沒有抽開。她沒有看他，但她沒有抽開。
蘇念在後面喊：“爸爸媽媽牽手了！羞羞臉！”蘇婉的耳朵紅了，想抽開。他沒松。她瞪了他一眼，他不看。她沒再抽。
回到家，蘇婉系上圍裙，走進廚房。陸時衍跟進來。“我來做。”
“你剛回來，休息。”
“不累。”
“飛機上沒睡好。”
“你怎麽知道？”
她沒說話，把菜放在水池裏，打開水龍頭。水聲嘩嘩的，她低著頭，不看他。他站在旁邊，看著她。她的肩膀比以前窄了，頭發紮成低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他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停了一下。“幹嘛？”
“看看你瘦了沒有。”
“看完了？”
“嗯。瘦了。”
“不關你的事。”
他笑了。她沒理他，繼續洗菜。他站在旁邊，遞鹽、遞醬油、遞盤子。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廚房裏很暖。
吃飯的時候，蘇念坐在中間，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蘇婉低著頭吃，沒有說話。陸時衍也沒有說話。蘇念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笑了。“爸爸媽媽，你們怎麽都不說話？”
“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蘇婉說。
“可是你們都不說話，好無聊。”
陸時衍笑了。“那你說。”
蘇念說了很多。說幼兒園的事，說新學的歌，說想爸爸的時候畫了一幅畫。他把畫拿出來，上面是三個人，爸爸、媽媽、念念。旁邊寫著“爸爸快回來”。陸時衍看著那行字，鼻子酸了。“爸爸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真的？”
“真的。”
蘇念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蘇婉低著頭吃飯，沒有說話。但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陸時衍碗裏。他楞了一下，看著她。她沒看他，耳朵紅了。他笑了，把肉吃了。很好吃。
晚上，蘇念不肯睡。他拉著陸時衍的手，要他講故事。“爸爸你好久沒給我講故事了。今天講三個！”
“好。講三個。”
蘇婉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蘇念靠在陸時衍懷裏，聽得很認真。陸時衍的聲音低低的，很溫柔。她看了很久，轉身走了。洗完澡出來，蘇念已經睡了。陸時衍坐在床邊，給他蓋被子。她站在門口，看著他。
“睡了？”
“嗯。講著講著就睡著了。”
她走進去，站在他旁邊，看著蘇念的臉。那張和陸時衍一模一樣的臉。她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蘇念的頭發。陸時衍看著她，她看著他。兩個人靠得很近，能聽到彼此的呼吸。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裏。她沒有掙紮，靠在他肩上。他抱著她，很久沒有松開。
“蘇婉。”
“嗯？”
“我不會再走了。”
“你說過了。”
“我怕你不信。”
她沒說話。她信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離的這幾天，她好像認清了自己的內心，似乎已經原諒了他當初的不辭而別，他是有苦衷的，他從來未想過要離開她，他的五年也過得很苦。他抱著她，她不想推開。他低下頭，下巴擱在她頭頂。她沒動。她閉上眼睛。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蘇念翻了個身，嘴裏嘟囔了一句。“爸爸……”
蘇婉推開他。“你今天坐飛機累了，去休息了，我也準備休息了。”
陸時衍很想和他再親密一些，他想和她時時刻刻都在一起不分開，以前這樣想，現在也是，以後也是，但他消失了五年，他尊重她，理解她，愛他，但絕不強迫她來愛自己。他可以等……。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一下。蘇婉看著他。“怎麽了？”
“我媽。”他接起來。“媽。”
電話那頭，陸母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時衍，到深圳了？”
“到了。”
“那就好。對了，林婉兒下個月要去深圳出差學習。你林伯伯特意跟我說的，讓你多關照她。”
陸時衍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她來深圳，跟我有什麽關系？”
“時衍，人家一個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你幫忙安排一下住處，帶她熟悉熟悉環境。這是禮貌。”
“我很忙。”
“再忙也要抽時間。你林伯伯跟我們家什麽關系，你不是不知道。”
他沈默了一會兒。“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站在門口，看著手機屏幕。蘇婉坐在床邊，看著蘇念，沒有看他。她把蘇念的手放進被子裏，站起來，走到他旁邊。
“怎麽了？”
“沒什麽。我媽說，我爸身體好多了，讓我不用擔心。”
蘇婉沒說話。她從他身邊走過，“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陸時衍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他攥著手機，手指收緊了一點。他剛才說了謊了。他怕說了，她會胡思亂想。他怕說了，剛才廚房裏的暖就沒有了。他怕說了，她就不會再夾紅燒肉給他了。他怕說了，明天的早餐就沒有了。
他站在門口，很久沒有動。他該告訴她嗎？他答應過她，不管什麽事，都不瞞她。他剛答應過。但他現在就在瞞她。他攥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他想敲門，想告訴她“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但他怕她開門。他更怕她不開門。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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