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消失的那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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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消失的那五年
那天晚上之後，陸時衍沒再提過那通電話。蘇婉也沒提。她不確定自己說了什麽，只記得哭了，記得他說“我去接你”。第二天早上他送蘇念去幼兒園，晚上接她下班，一切照舊。他沒問，她也沒說。但有些東西變了。她說不上來哪裏變了，就是變了。
周三晚上，蘇念睡了。蘇婉坐在客廳加班，陸時衍坐在旁邊翻手機。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她改完一份方案，擡起頭，發現他在看她。
“看什麽？”
“看你。”
“有什麽好看的。”
“什麽都好看。”他頓了頓，“蘇婉，有件事我想跟你說很久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什麽事？”
“你那天喝醉了，問我為什麽不回來。”
蘇婉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我不記得了。”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她看著他，沒說話。
“那年我走的時候，我爸的公司出了大事。國際官司，對方要搞垮陸家。他叫我過去，不是幫忙，是把我關起來。”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手機被收走，門鎖死了，有人看著。我試過跑，被抓回來。試過打電話，打不出去。”
蘇婉的手指攥緊了鼠標。她不知道這些。她以為他不要她了，以為他忘了。她從沒想過他可能是回不來。
“關了一年多，終於找到機會跑出來。我去大使館借電話，打給你，打不通。”他看著她，“你換號碼了。”
“嗯。”她的聲音很輕。
“後來我回國找你，找不到。你搬走了，手機號換了，沒人知道你在哪。”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找了你四年。”
蘇婉的呼吸停了一拍。四年。他找了她四年。
“官司一直沒結束。我爸的人盯著我，對方的人也盯著我。我不敢大張旗鼓地找你，怕他們找到你，怕他們傷害你和孩子。”他擡起頭，看著她，“蘇婉，我不是不想找你。我是不敢。我怕連累你。”
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有擦，也沒有躲。
“官司去年才結束。我自由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找了半年，找不到。後來我去找林悅，求了她很多次。她罵了我很久，最後告訴我你在深圳。”
“她沒跟我說過。”蘇婉的聲音啞了。
“她恨我。她覺得我拋棄了你。”
蘇婉低下頭。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恨了他五年，恨他不告而別，恨他讓她一個人扛。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想回來，是回不來。
“那五年……”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你是怎麽過的？”
陸時衍沈默了一會兒。“前兩年，每天都在想辦法逃。後來逃出來了，找不到你。再後來官司纏著，不敢找你。最後一年官司結束，拼命找，找不到。”他看著她，“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哪裏，過得好不好。想你有沒有恨我。想你有沒有等我。”
蘇婉的眼淚又掉下來了。“我等了。等了一年。等到絕望，等到死心。等到我告訴自己，你不會回來了。”
“對不起。”
“你知道我有多難嗎？”她看著他，眼睛紅紅的，“我一個人做產檢，一個人生孩子，一個人坐月子。孩子哭了一夜，我一個人抱著他從淩晨抱到天亮。我連哭都不敢哭出聲，怕吵醒他。”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啞，“林悅都告訴我了。”
“你不知道。你不在。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看著她，“我知道你有多難。我知道你一個人扛了五年。我知道你恨我。我都知道。”
蘇婉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他伸出手，想擦她的眼淚。她沒有躲開。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很輕，像怕弄碎什麽。
“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以後……還會消失嗎？”
“不會。永遠不會。”
她低下頭，眼淚滴在手背上。“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原諒你。我需要時間。”
“好。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圳的夜景，萬家燈火。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你剛才說，在迪拜被關了一年多。”
“嗯。”
“那一年多，你怎麽過的？”
“數日子。每天在墻上劃一道。想著回來找你。”
“沒想過放棄？”
“沒有。”他看著她，“從來沒有。”
蘇婉沒說話。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只是握著他的手，站在窗前。他的手很暖。
她不知道這叫不叫原諒。她只知道，她不想一個人了。她只想有個人在旁邊，不用說話，不用做什麽，只是站在旁邊。
他們就這樣站著，誰都沒有松手。窗外的燈一盞一盞暗下去，夜深了。
“陸時衍。”她叫他。
“嗯？”
“也許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為了念念。”
她松開他的手，轉身走回房間。“晚安。”
“晚安。”
她關上門。他站在客廳裏，聽著門後的動靜。她沒鎖門。以前她都會鎖。今天她沒有。陸時衍就靜靜的守著她，他想：“她終究會原諒他的，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他都原因等，”
蘇婉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他說的那些話——被關了一年多，每天在墻上劃一道。找了她四年。不敢找她，怕連累她。她恨了他五年。現在她知道真相了，卻恨不起來了。不是不恨，是恨不動了。她太累了。她只想有個人在旁邊，不用說話，不用做什麽，只是站在旁邊。今晚，他站在旁邊。她握了他的手。她沒有鎖門。她不知道這叫不叫原諒。她只知道，今晚，她的心似乎沒那麽累了，心裏有塊石頭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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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之後，陸時衍沒再提過那通電話。蘇婉也沒提。她不確定自己說了什麽，只記得哭了，記得他說“我去接你”。第二天早上他送蘇念去幼兒園，晚上接她下班，一切照舊。他沒問，她也沒說。但有些東西變了。她說不上來哪裏變了，就是變了。
周三晚上，蘇念睡了。蘇婉坐在客廳加班，陸時衍坐在旁邊翻手機。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她改完一份方案，擡起頭，發現他在看她。
“看什麽？”
“看你。”
“有什麽好看的。”
“什麽都好看。”他頓了頓，“蘇婉，有件事我想跟你說很久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什麽事？”
“你那天喝醉了，問我為什麽不回來。”
蘇婉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我不記得了。”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她看著他，沒說話。
“那年我走的時候，我爸的公司出了大事。國際官司，對方要搞垮陸家。他叫我過去，不是幫忙，是把我關起來。”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手機被收走，門鎖死了，有人看著。我試過跑，被抓回來。試過打電話，打不出去。”
蘇婉的手指攥緊了鼠標。她不知道這些。她以為他不要她了，以為他忘了。她從沒想過他可能是回不來。
“關了一年多，終於找到機會跑出來。我去大使館借電話，打給你，打不通。”他看著她，“你換號碼了。”
“嗯。”她的聲音很輕。
“後來我回國找你，找不到。你搬走了，手機號換了，沒人知道你在哪。”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找了你四年。”
蘇婉的呼吸停了一拍。四年。他找了她四年。
“官司一直沒結束。我爸的人盯著我，對方的人也盯著我。我不敢大張旗鼓地找你，怕他們找到你，怕他們傷害你和孩子。”他擡起頭，看著她，“蘇婉，我不是不想找你。我是不敢。我怕連累你。”
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有擦，也沒有躲。
“官司去年才結束。我自由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找了半年，找不到。後來我去找林悅，求了她很多次。她罵了我很久，最後告訴我你在深圳。”
“她沒跟我說過。”蘇婉的聲音啞了。
“她恨我。她覺得我拋棄了你。”
蘇婉低下頭。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恨了他五年，恨他不告而別，恨他讓她一個人扛。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想回來，是回不來。
“那五年……”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你是怎麽過的？”
陸時衍沈默了一會兒。“前兩年，每天都在想辦法逃。後來逃出來了，找不到你。再後來官司纏著，不敢找你。最後一年官司結束，拼命找，找不到。”他看著她，“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哪裏，過得好不好。想你有沒有恨我。想你有沒有等我。”
蘇婉的眼淚又掉下來了。“我等了。等了一年。等到絕望，等到死心。等到我告訴自己，你不會回來了。”
“對不起。”
“你知道我有多難嗎？”她看著他，眼睛紅紅的，“我一個人做產檢，一個人生孩子，一個人坐月子。孩子哭了一夜，我一個人抱著他從淩晨抱到天亮。我連哭都不敢哭出聲，怕吵醒他。”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啞，“林悅都告訴我了。”
“你不知道。你不在。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看著她，“我知道你有多難。我知道你一個人扛了五年。我知道你恨我。我都知道。”
蘇婉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他伸出手，想擦她的眼淚。她沒有躲開。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很輕，像怕弄碎什麽。
“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以後……還會消失嗎？”
“不會。永遠不會。”
她低下頭，眼淚滴在手背上。“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原諒你。我需要時間。”
“好。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圳的夜景，萬家燈火。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你剛才說，在迪拜被關了一年多。”
“嗯。”
“那一年多，你怎麽過的？”
“數日子。每天在墻上劃一道。想著回來找你。”
“沒想過放棄？”
“沒有。”他看著她，“從來沒有。”
蘇婉沒說話。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只是握著他的手，站在窗前。他的手很暖。
她不知道這叫不叫原諒。她只知道，她不想一個人了。她只想有個人在旁邊，不用說話，不用做什麽，只是站在旁邊。
他們就這樣站著，誰都沒有松手。窗外的燈一盞一盞暗下去，夜深了。
“陸時衍。”她叫他。
“嗯？”
“也許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為了念念。”
她松開他的手，轉身走回房間。“晚安。”
“晚安。”
她關上門。他站在客廳裏，聽著門後的動靜。她沒鎖門。以前她都會鎖。今天她沒有。陸時衍就靜靜的守著她，他想：“她終究會原諒他的，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他都原因等，”
蘇婉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他說的那些話——被關了一年多，每天在墻上劃一道。找了她四年。不敢找她，怕連累她。她恨了他五年。現在她知道真相了，卻恨不起來了。不是不恨，是恨不動了。她太累了。她只想有個人在旁邊，不用說話，不用做什麽，只是站在旁邊。今晚，他站在旁邊。她握了他的手。她沒有鎖門。她不知道這叫不叫原諒。她只知道，今晚，她的心似乎沒那麽累了，心裏有塊石頭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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