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酒後的真話
關燈
小
中
大
第20章 酒後的真話
周五晚上，公司聚餐。蘇婉本來不想去，但趙姐硬拉她來了。“你最近太累了，出來放松一下。”
包廂裏很熱鬧，同事們推杯換盞，笑聲不斷。蘇婉坐在角落裏，一杯接一杯地喝。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喝。她痛了五年，恨了五年，陸時衍又出現了，她不知道她該不該接受，她又愛又恨，原諒他，對不起自己獨自撐過的那五年，不原諒嗎？可她始終沒放下……
她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
趙姐勸她：“少喝點。”
“沒事。”她又倒了一杯。
手機響了。是陸時衍的消息。“念念睡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她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又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她發了一條：“你為什麽不回來？”
過了幾秒，他回了。“什麽？”
“你為什麽不回來？你走了五年。你為什麽不回來？”
她發完這條消息，把手機扔在桌上。趙姐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蘇婉，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說的都是實話。”
手機又響了。趙姐看了一眼，遞給她。“他打來的。”
蘇婉接起來。“餵。”
“蘇婉，你在哪？”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她聽得出他在忍。
“我在喝酒。”
“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她的舌頭已經大了，“陸時衍，你為什麽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五年。我等到絕望，等到死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
“你在哪？”他的聲音啞了。
“我不告訴你。你走了。你不管我了。你也不要念念了。”
“我沒有不要你們。我在家陪念念。他剛睡著。”
蘇婉楞了一下。她忘了。他在家。他今晚在家陪蘇念。她出門的時候，他說“早點回來”，她說“嗯”。她忘了。
“你在家？”她的聲音突然小了。
“嗯。念念睡了。我等你回來。”
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你不用等我。”
“我想等。”
“你為什麽要等我？你走了五年。你現在等什麽？”
“蘇婉——”
“你知不知道念念第一次叫媽媽的時候，你不在？你知不知道念念第一次走路的時候，你不在？你知不知道他生病發燒的時候，我一個人抱著他去醫院，淩晨三點，打不到車，我走了四十分鐘。”
她哭了。她不想哭，但她忍不住。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你。我恨了你五年。但我也想了你五年。念念叫媽媽的時候，我想你。念念走路的時候，我想你。念念生病的時候，我想你。我加班到淩晨回家，看到念念睡著的時候，我也想你了。我恨你，但我也會想你。”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她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陸時衍，你在嗎？”
“我在。”他的聲音很啞，“我在。蘇婉，你告訴我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你看著念念。”
“念念睡著了。我去接你。”
“不用——”
“蘇婉。”他的聲音很輕，“讓我去接你。”
趙姐拿過手機報了地址。電話掛了。
蘇婉靠在趙姐肩上，閉上眼睛。她的頭很疼，心也很疼。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只知道她說了很多。說了五年沒說的話。說了她以為永遠不會說的話。
二十分鐘後，陸時衍到了。他穿著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外套，頭發有點亂。他應該是直接從家裏出來的。
趙姐看到他，站起來。“陸總，她喝多了。你帶她回去吧。”
陸時衍蹲在蘇婉面前。她的臉紅紅的，眼睛腫了，頭發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蘇婉。”他叫她。
她沒反應。
“蘇婉，我來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你怎麽來了？念念呢？”
“念念睡著了。我讓隔壁阿姨聽著。”
“你不用來接我。我自己能回去。你走吧！你走了五年，五年……”
說到五年，蘇婉一直在哭，哭個不停，她好久沒這麽哭過了，太多的委屈，流多少淚都流不盡。
陸時衍把她抱起來，跟趙姐說了聲謝謝，走出飯店。她趴在他身上，哭累了。
陸時衍把她抱上車，系好安全帶。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到家了，陸時衍把她抱下車，開門，換鞋。蘇婉躺在沙發上。他給她蓋上被子。
陸時衍說“我給你煮點粥。”
她隱隱約約聽到廚房裏鍋碗的聲音，聽到他開火、加水、切菜。她想起以前，她一個人下班回家，廚房是冷的，燈是滅的。現在有人在廚房裏，給她煮粥。
他端著粥出來，放在她面前。“趁熱喝。”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很好喝。她沒有說話，一口一口地喝。喝著喝著，眼淚掉進碗裏。她趕緊擦掉，不想讓他看到。他看到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紙巾遞過來。
“好喝嗎？”他問。
“嗯。”
“那我以後天天給你做。”
蘇婉沒說話。她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在桌上。
“你去睡吧。”她說。
“你呢？”
“我再坐一會兒。”
“我陪你。”
“不用——”
“我陪你。”
她看著他，沒說話。他坐在旁邊，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客廳裏很安靜，只有墻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陸時衍。……”她叫他。
“明天早上，你送念念去幼兒園。”
“好。”
她走進房間，關上門。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她說了“明天早上”。她沒有說“以後不要這樣了”。她沒有說“不用管我”。她只是說了“明天早上”。他笑了，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圳的夜景，萬家燈火。他知道她在隔壁房間。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他知道，她說了“明天早上”。她會慢慢習慣他的。他等得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五晚上，公司聚餐。蘇婉本來不想去，但趙姐硬拉她來了。“你最近太累了，出來放松一下。”
包廂裏很熱鬧，同事們推杯換盞，笑聲不斷。蘇婉坐在角落裏，一杯接一杯地喝。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喝。她痛了五年，恨了五年，陸時衍又出現了，她不知道她該不該接受，她又愛又恨，原諒他，對不起自己獨自撐過的那五年，不原諒嗎？可她始終沒放下……
她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
趙姐勸她：“少喝點。”
“沒事。”她又倒了一杯。
手機響了。是陸時衍的消息。“念念睡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她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又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她發了一條：“你為什麽不回來？”
過了幾秒，他回了。“什麽？”
“你為什麽不回來？你走了五年。你為什麽不回來？”
她發完這條消息，把手機扔在桌上。趙姐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蘇婉，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說的都是實話。”
手機又響了。趙姐看了一眼，遞給她。“他打來的。”
蘇婉接起來。“餵。”
“蘇婉，你在哪？”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她聽得出他在忍。
“我在喝酒。”
“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她的舌頭已經大了，“陸時衍，你為什麽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五年。我等到絕望，等到死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
“你在哪？”他的聲音啞了。
“我不告訴你。你走了。你不管我了。你也不要念念了。”
“我沒有不要你們。我在家陪念念。他剛睡著。”
蘇婉楞了一下。她忘了。他在家。他今晚在家陪蘇念。她出門的時候，他說“早點回來”，她說“嗯”。她忘了。
“你在家？”她的聲音突然小了。
“嗯。念念睡了。我等你回來。”
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你不用等我。”
“我想等。”
“你為什麽要等我？你走了五年。你現在等什麽？”
“蘇婉——”
“你知不知道念念第一次叫媽媽的時候，你不在？你知不知道念念第一次走路的時候，你不在？你知不知道他生病發燒的時候，我一個人抱著他去醫院，淩晨三點，打不到車，我走了四十分鐘。”
她哭了。她不想哭，但她忍不住。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你。我恨了你五年。但我也想了你五年。念念叫媽媽的時候，我想你。念念走路的時候，我想你。念念生病的時候，我想你。我加班到淩晨回家，看到念念睡著的時候，我也想你了。我恨你，但我也會想你。”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她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陸時衍，你在嗎？”
“我在。”他的聲音很啞，“我在。蘇婉，你告訴我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你看著念念。”
“念念睡著了。我去接你。”
“不用——”
“蘇婉。”他的聲音很輕，“讓我去接你。”
趙姐拿過手機報了地址。電話掛了。
蘇婉靠在趙姐肩上，閉上眼睛。她的頭很疼，心也很疼。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只知道她說了很多。說了五年沒說的話。說了她以為永遠不會說的話。
二十分鐘後，陸時衍到了。他穿著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外套，頭發有點亂。他應該是直接從家裏出來的。
趙姐看到他，站起來。“陸總，她喝多了。你帶她回去吧。”
陸時衍蹲在蘇婉面前。她的臉紅紅的，眼睛腫了，頭發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蘇婉。”他叫她。
她沒反應。
“蘇婉，我來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你怎麽來了？念念呢？”
“念念睡著了。我讓隔壁阿姨聽著。”
“你不用來接我。我自己能回去。你走吧！你走了五年，五年……”
說到五年，蘇婉一直在哭，哭個不停，她好久沒這麽哭過了，太多的委屈，流多少淚都流不盡。
陸時衍把她抱起來，跟趙姐說了聲謝謝，走出飯店。她趴在他身上，哭累了。
陸時衍把她抱上車，系好安全帶。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到家了，陸時衍把她抱下車，開門，換鞋。蘇婉躺在沙發上。他給她蓋上被子。
陸時衍說“我給你煮點粥。”
她隱隱約約聽到廚房裏鍋碗的聲音，聽到他開火、加水、切菜。她想起以前，她一個人下班回家，廚房是冷的，燈是滅的。現在有人在廚房裏，給她煮粥。
他端著粥出來，放在她面前。“趁熱喝。”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很好喝。她沒有說話，一口一口地喝。喝著喝著，眼淚掉進碗裏。她趕緊擦掉，不想讓他看到。他看到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紙巾遞過來。
“好喝嗎？”他問。
“嗯。”
“那我以後天天給你做。”
蘇婉沒說話。她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在桌上。
“你去睡吧。”她說。
“你呢？”
“我再坐一會兒。”
“我陪你。”
“不用——”
“我陪你。”
她看著他，沒說話。他坐在旁邊，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客廳裏很安靜，只有墻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陸時衍。……”她叫他。
“明天早上，你送念念去幼兒園。”
“好。”
她走進房間，關上門。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她說了“明天早上”。她沒有說“以後不要這樣了”。她沒有說“不用管我”。她只是說了“明天早上”。他笑了，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圳的夜景，萬家燈火。他知道她在隔壁房間。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他知道，她說了“明天早上”。她會慢慢習慣他的。他等得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