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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石縫花向陽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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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石縫花向陽生(一)

二零二三年三月三日。

黃昏病入膏肓,全身紅透,灼燒得周圍一幹二凈。灰燼夾雜在風中,在入夜時,延伸四處,升起屏屏霧霾。山莊裏的人被一層無形的枷鏈鎖在了原地,動彈不得。憂懼的環境也順著空氣感染給還未熟睡的人類。

“為什麽找不到了?哪去了啊?!”樸通趴在地上,像條蛇一樣在每個角落裏蜿蜒曲折。書櫃裏、抽屜裏、衣櫃裏、衣服裏、地毯下、床底下、甚至於廁所的垃圾桶裏都翻扒了一遍,仍是找不尋自己戒指的蹤跡。

成陽拍了拍樸通的後背,勸說道:“找不到就找不到了,我等周年的時候再買一個就是了。”

“不行啊,我們的一周年就只有那一天!那戒指也就只有那一對,不是嗎?就算你補給我也不是當時那一個了。我的天啊,我真傻逼,我到底放哪裏了?”

樸通又把放娃娃的塑料桶倒了出來,無果後,渾身再無了力氣,癱坐在地,哭道:“完了,我找不到了。成陽,我找不到了,你說會不會是上天在預示著我們不會在一起了?”

“你想啥呢?寶寶,不會的。那就是一個物品罷了,戒指那麽小,丟了也正常啊。我姐從結婚到現在,丟過不知道多少個呢。”

“不不不,我很仔細的,我就算再粗心。我的這個戒指手鏈也不會亂放。哦對,手鏈!”樸通忙跪著滑到書桌前,夠到了那個黑曜石手鏈,顫巍著雙手將其牢牢地套進手腕,舒了一口氣,“幸好,這個沒丟。”

成陽心疼地抱過樸通,眼角濕漉,“乖啦,我再給你買,你別這樣好不好?”

樸通僵了身子,直勾勾地盯著光滑的地板,冷笑道:“你看那塊白地板,像不像白癡的我?”

“我不許你這麽說自己。寶寶,它就是一個物品,真的不會怎麽樣的。我難道因為你丟了一個戒指而不愛你嗎?我不會的。”

樸通抓住成陽的衣袖,問道:“你放在你媽媽那裏的那個戒指和手鏈呢?怎麽還沒拿回來。”

“你要嗎?要的話明天我拿回來。”

“不不不!”樸通猛搖頭道,“手鏈留好了吧。戒指,你要是願意的話,就賣掉吧。我總覺得這種成雙成對的東西丟了一個,留著另外一個不太好。”

成陽忙點頭答應,摸著樸通的頭發,拍了拍胸脯保證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再給你買個新的。”

“我弄丟的,應該是我賠你啊?”

“作為你的另一半,責任肯定也是要一人一半的啊。但我又不舍得你去負那一半,所以最後我肯定會攬下全部的嘍。”

樸通一聽,心中也減了幾分難過,含淚撅嘴道:“唉,我真沒用。這點東西都看不住,你會不會也覺得我是個廢物啊。”

“怎麽會呢?你在我心裏永遠是最好的。好啦好啦,我們該吃飯了吧。”

“本來想著出去買菜自己做的,結果整這麽一出,都九點半了。嗚嗚。”說著說著,淚水又灌溉著臉蛋兒,生起道道痕跡。

成陽哄道:“別哭了,哭花了都。哎呦哎呦,這有啥委屈的啊?你不想吃火鍋雞嗎?”

“嗯?”樸通忽然止住了眼淚,拍了拍成陽的大腿,站起身來,“走走走。”

成陽沖著樸通搞怪似地擠眉弄眼,笑道:“這麽好哄?沒出息死了你。”

二零二三年三月十四日。

自春節從老家趕回,離教資筆試的日子慢慢接近。再好玩兒的樸通也以最快的速度速通了三本書,對著自己滿當的筆記,胸有成竹。

忽然,聽到門外急促的敲門聲。

樸通透過貓眼,發現是成陽歸來,松下心來,“你咋不自己開門啊?嚇死我了,我以為是誰呢?現在才早上九點誒,你今天咋這麽早......才出去兩個小時吧。”

“老婆,幫我個忙唄!急用。”

“啥啊?”

成陽從儲物箱掏出一瓶啤酒,灌了下去,“今天早上稅務局去了我姐公司,然後吧......然後就有些事情,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但是跟李升打過招呼了,需要錢,差不多一萬五吧......”

“啊?那管你大哥二哥借不行嗎?”

“我姐不讓啊!說是怕他們擔心,又說三道四地叨叨自己,怕拿做手術的事情去要挾......所以,就想自己挺過來。”

樸通放佛明白其意,但不敢確信,只好問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管我家人去借?我家人肯定沒有那麽多錢啊?”

“不是,不是。就用你的名義借個貸款。你放心!我姐說了到時候幫你還上。”

樸通自是願意幫忙,只是有些不解,“咱不是還有幾萬塊錢存款嗎?為啥要去貸款?那用你的貸不了嗎?”

“哦哦,我剛說錯了。我的當然也貸過了啊,是還差一萬五。咱的錢嘛,都存死期了寶寶,一時候真的取不出來,要是能取出來肯定也不用你啊......”

收到成陽的央求,聯想到這近兩年的時光確實也給成陽的家人添了不少麻煩,出於愧疚與作為成陽家中的一份子,也未再過多考慮,欣然答應。

“愛你老婆。”

成陽遞給樸通考試的書,說道:“明天就考試了,快點看!考不過後天可不帶你去看演唱會。”

“啥啊,我考不考得過,你後天又不能知道答案。再說,後天演唱會的票你不是還沒拿回來嗎?”

拿過樸通的手機一通操作,成陽仔細研究著,不忘回覆:“早就給我打電話了,讓我過去拿票。說是第二排!你快好好覆習,要不然我可不帶你去。”

“真的嗎?”樸通把頭按進書裏,難以拔出,倒是成陽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拽了起來沖著手機掃了兩次臉,又把臉貼回了書本。

“好啦!完成了。等下個月十五號會幫你還上的,放心吧老婆。”

樸通安然一笑,“我當然相信你啦。不過為啥要等下個月啊?”

“哦哦,說是要凍結我姐的資產一個月。這個錢只是幫忙把她保釋出來罷了。我先出去了哈,你在家乖乖的哦,可不許找老頭。”

關門的尾聲卷來清風,進了濕熱的屋堂竟變得渾濁不堪。塵埃細粒像時間一樣無聲無息地從身旁溜走也毫無知覺。除了將書擺在□□攤開,讀著未來的憧憬,就只剩下陽光穿過迷霧照在床頭,卻無半點在意。呵呵憨笑,一副癡傻表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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