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似舊人舊事，別無他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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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似舊人舊事，別無他趣（二）
二零二三年二月七日。
“誒？老公，你手上的戒指呢？”
正要出門趕往河北時候，眼尖的樸通發現了兩手空空的成陽，他立馬褪去成陽的衣袖，著急道：“咱們的手鏈咋也不見了？是不是落桌子上了？”
成陽拽住要下車回家取物的樸通，笑道：“哦，昨天我不是在醫院住的嗎？陪我媽哩，我放在醫院的床頭櫃上忘拿走了，我媽幫我收起來了。”
“你確定幫你收起來了嗎？”
“確定啊。”成陽掏出手機，打開上午與書秀珍的通話記錄，“你看看，早上還給我打電話嘞，說幫我收起來了。”
樸通微微安心，系上了安全帶，打開了一線窗戶，踏上了歸鄉旅途，“不過，快過年了，你媽媽就在醫院裏過嗎？”
“當然不是了，昨天只是做個檢查罷了，為過了年的手術做準備。今天上午我送我大哥那裏去了，放心好了，不會就她一個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
趕到霞龍村時已是晚間七點。街道上的路燈開始賣命地演出，通宵達旦。走過胡同，肉香飄巷、牌聲脆響。偶被幾處透紅的籠燈擋住去處，笑面相迎，也無煩惱。
進了屋，外祖父、外祖母與父母四人正在搓麻，滿地的瓜子皮沾滿鞋底，弄的心中瘙癢。
“姥爺姥姥好啊。”
“來啦？”王其英笑著端來果盤和糖盤，領了成陽坐下，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盯著牌，“你們吃飯了嗎？想吃啥拿點啥哈。”
剛欲開口，被蘇希正熊了一嘴，“別打了，給孩子們做點飯去唄。”
成陽忙擺手，“吃過了吃過了。”
蘇艷回頭一瞥，說笑道：“樸通胖了呢。”
樸通聽罷，著急不已。一時間眾人調侃，笑聲填滿庭院。
二零二四年二月九日。
繁瑣的年規令人頭疼不已。還在被窩中睡得香甜的二人被叫起來貼了春聯。早午飯雞鴨魚肉應有盡有，至於包餃子、洗碗等雜事，這一日不讓晚輩沾手。一人抱著手機清閑自在起來。
“吃餃子嘍。”王其英先後端來兩大盤餃子，也坐了下來，換作平常，早有一聲疲累。但今日的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喊出一句消極字語。
“才四點啊。”剛從外面放完鞭炮的成陽驚訝不已。
“對啊，快坐下吃。”蘇希正隨手丟了打火機在桌上，沖著還趴在床上看電視的樸通說道：“你這點膽吧，連鞭炮也不敢放。你看看人家成陽。”
“呦，羊肉餃子來了，我的最愛。”樸通也不接話，上手就往嘴裏吞了兩個。
“沒出息的樣兒。”蘇希正又沖著成陽一笑，“快吃吧。”
鄉村的煙花管控並不嚴格，從除夕到初五幾乎每日都在炮竹聲聲迎新年。使得煙灰累積在灰濛的天空，不見晴日。但這並不影響其中心情，團聚一堂在此時此刻比任何事情都重中之重。
二零二四年二月十四日。
成陽拉了樸通到了泊頭，也是他們這趟河北之行唯一一次一起在這邊活動。
“今天情人節，看看咱倆還吵架不？”
樸通一聽，打趣道：“吵唄，按你的話來說，又吵不散。”
二人上了扶梯，找了一家三汁燜鍋，相對而坐。
“今天出來玩你媽還想跟著來哩。”
樸通表情多了一絲無語，“唉，大年初一那天也怪我非想出去看電影，結果他們也跟著去，我媽我妹，加上我小姨家的表妹。還一起吃了個飯，真是抱歉啊，讓你破費了。”
“說啥呢，了了事兒。”
“不知道為啥，現在蠻希望自己能夠快點畢業，然後找份工作。這樣也能替你分擔些。”
“不用啊，你現在這樣挺好的。再玩一段時間，再去上班也算勞逸結合了。”
樸通嘬了下筷子，嬉皮笑臉道：“沒有啦，主要是我看最近演出蠻多的，想著掙錢的話，也不用去難為你了不是？”
“你裝什麽？”成陽拿來抹布擦了擦手，“想看我去要票不就是了。”
“那外頭的呢？”
“啥外頭的？”
樸通打開手機遞給成陽，“我看今年濟南的前一場在太原誒，你覺得去太原一趟怎麽樣？”
“一場還不夠嗎？真是貪得無厭哈。”
“嗯～老公最好了嘛～再說我那一萬限額不是還沒用完嗎！”
成陽掀開鍋蓋，被熱氣纏繞了一身，沒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夾了一口蝦，笑道：“有點難吃了，你快嘗嘗，有點後悔來這家吃飯。”
樸通定在原地，用筷子抵住自己的上顎，可憐兮兮地望著成陽，來回地眨著自己的眼睛。
“行行行，先吃飯好吧。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嘿嘿，老公最好了。”樸通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塊肉，也跟著吐槽，“確實，不太好吃哈。”
店內顧客稀少，許是過年的緣故。只是當樸通借故上廁所時，才發現旁邊的小店人員爆滿，再回頭瞄見了成陽佝僂的背影，莫名生出一陣酸意。
“回來啦！”
成陽一擡頭發現樸通手中多了一雙鞋，問道：“哪來的鞋？”
“給你的啊。情人節禮物，這次你肯定沒準備吧。我終於贏了一次。”
成陽接過，也未打開，竟已忍不住淌了兩行淚水。
樸通忙遞過紙巾，關切道：“不是吧，你是不是在責怪我好久沒送過你禮物了嗎？咋感動成這個樣子？這我以後可不敢送了。”
“六百九十九？你哪來的那麽多錢。”
樸通嘿嘿一笑，“你白天出去忙，我就又幹了幾天兼職嘛。我總覺得再不送你禮物你就要跑了呢。”
“為啥這麽覺得？”
“不知道，都怪你跨年那天扯什麽生死唄。現在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膽的。”
成陽抹了鼻涕與眼淚，扔到樸通那邊，“本來我情緒挺穩定的，你非要惹我。好啦好啦，真的抱歉，我都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擔驚受怕，怪我怪我，我以後不會再說了。”
“真的不說了？”
“不說了，不說了。”
“行，那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成陽甩開樸通的手，哈哈大笑，“還是小孩子嗎你？今年再過年可都二十三歲了。”
“你閉嘴！快點吃飯吧，等下不是說好了去看剩下的電影嘛。”
就這樣，樸通忘記了方才要進行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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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三年二月七日。
“誒？老公，你手上的戒指呢？”
正要出門趕往河北時候，眼尖的樸通發現了兩手空空的成陽，他立馬褪去成陽的衣袖，著急道：“咱們的手鏈咋也不見了？是不是落桌子上了？”
成陽拽住要下車回家取物的樸通，笑道：“哦，昨天我不是在醫院住的嗎？陪我媽哩，我放在醫院的床頭櫃上忘拿走了，我媽幫我收起來了。”
“你確定幫你收起來了嗎？”
“確定啊。”成陽掏出手機，打開上午與書秀珍的通話記錄，“你看看，早上還給我打電話嘞，說幫我收起來了。”
樸通微微安心，系上了安全帶，打開了一線窗戶，踏上了歸鄉旅途，“不過，快過年了，你媽媽就在醫院裏過嗎？”
“當然不是了，昨天只是做個檢查罷了，為過了年的手術做準備。今天上午我送我大哥那裏去了，放心好了，不會就她一個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
趕到霞龍村時已是晚間七點。街道上的路燈開始賣命地演出，通宵達旦。走過胡同，肉香飄巷、牌聲脆響。偶被幾處透紅的籠燈擋住去處，笑面相迎，也無煩惱。
進了屋，外祖父、外祖母與父母四人正在搓麻，滿地的瓜子皮沾滿鞋底，弄的心中瘙癢。
“姥爺姥姥好啊。”
“來啦？”王其英笑著端來果盤和糖盤，領了成陽坐下，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盯著牌，“你們吃飯了嗎？想吃啥拿點啥哈。”
剛欲開口，被蘇希正熊了一嘴，“別打了，給孩子們做點飯去唄。”
成陽忙擺手，“吃過了吃過了。”
蘇艷回頭一瞥，說笑道：“樸通胖了呢。”
樸通聽罷，著急不已。一時間眾人調侃，笑聲填滿庭院。
二零二四年二月九日。
繁瑣的年規令人頭疼不已。還在被窩中睡得香甜的二人被叫起來貼了春聯。早午飯雞鴨魚肉應有盡有，至於包餃子、洗碗等雜事，這一日不讓晚輩沾手。一人抱著手機清閑自在起來。
“吃餃子嘍。”王其英先後端來兩大盤餃子，也坐了下來，換作平常，早有一聲疲累。但今日的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喊出一句消極字語。
“才四點啊。”剛從外面放完鞭炮的成陽驚訝不已。
“對啊，快坐下吃。”蘇希正隨手丟了打火機在桌上，沖著還趴在床上看電視的樸通說道：“你這點膽吧，連鞭炮也不敢放。你看看人家成陽。”
“呦，羊肉餃子來了，我的最愛。”樸通也不接話，上手就往嘴裏吞了兩個。
“沒出息的樣兒。”蘇希正又沖著成陽一笑，“快吃吧。”
鄉村的煙花管控並不嚴格，從除夕到初五幾乎每日都在炮竹聲聲迎新年。使得煙灰累積在灰濛的天空，不見晴日。但這並不影響其中心情，團聚一堂在此時此刻比任何事情都重中之重。
二零二四年二月十四日。
成陽拉了樸通到了泊頭，也是他們這趟河北之行唯一一次一起在這邊活動。
“今天情人節，看看咱倆還吵架不？”
樸通一聽，打趣道：“吵唄，按你的話來說，又吵不散。”
二人上了扶梯，找了一家三汁燜鍋，相對而坐。
“今天出來玩你媽還想跟著來哩。”
樸通表情多了一絲無語，“唉，大年初一那天也怪我非想出去看電影，結果他們也跟著去，我媽我妹，加上我小姨家的表妹。還一起吃了個飯，真是抱歉啊，讓你破費了。”
“說啥呢，了了事兒。”
“不知道為啥，現在蠻希望自己能夠快點畢業，然後找份工作。這樣也能替你分擔些。”
“不用啊，你現在這樣挺好的。再玩一段時間，再去上班也算勞逸結合了。”
樸通嘬了下筷子，嬉皮笑臉道：“沒有啦，主要是我看最近演出蠻多的，想著掙錢的話，也不用去難為你了不是？”
“你裝什麽？”成陽拿來抹布擦了擦手，“想看我去要票不就是了。”
“那外頭的呢？”
“啥外頭的？”
樸通打開手機遞給成陽，“我看今年濟南的前一場在太原誒，你覺得去太原一趟怎麽樣？”
“一場還不夠嗎？真是貪得無厭哈。”
“嗯～老公最好了嘛～再說我那一萬限額不是還沒用完嗎！”
成陽掀開鍋蓋，被熱氣纏繞了一身，沒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夾了一口蝦，笑道：“有點難吃了，你快嘗嘗，有點後悔來這家吃飯。”
樸通定在原地，用筷子抵住自己的上顎，可憐兮兮地望著成陽，來回地眨著自己的眼睛。
“行行行，先吃飯好吧。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嘿嘿，老公最好了。”樸通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塊肉，也跟著吐槽，“確實，不太好吃哈。”
店內顧客稀少，許是過年的緣故。只是當樸通借故上廁所時，才發現旁邊的小店人員爆滿，再回頭瞄見了成陽佝僂的背影，莫名生出一陣酸意。
“回來啦！”
成陽一擡頭發現樸通手中多了一雙鞋，問道：“哪來的鞋？”
“給你的啊。情人節禮物，這次你肯定沒準備吧。我終於贏了一次。”
成陽接過，也未打開，竟已忍不住淌了兩行淚水。
樸通忙遞過紙巾，關切道：“不是吧，你是不是在責怪我好久沒送過你禮物了嗎？咋感動成這個樣子？這我以後可不敢送了。”
“六百九十九？你哪來的那麽多錢。”
樸通嘿嘿一笑，“你白天出去忙，我就又幹了幾天兼職嘛。我總覺得再不送你禮物你就要跑了呢。”
“為啥這麽覺得？”
“不知道，都怪你跨年那天扯什麽生死唄。現在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膽的。”
成陽抹了鼻涕與眼淚，扔到樸通那邊，“本來我情緒挺穩定的，你非要惹我。好啦好啦，真的抱歉，我都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擔驚受怕，怪我怪我，我以後不會再說了。”
“真的不說了？”
“不說了，不說了。”
“行，那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成陽甩開樸通的手，哈哈大笑，“還是小孩子嗎你？今年再過年可都二十三歲了。”
“你閉嘴！快點吃飯吧，等下不是說好了去看剩下的電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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