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似舊人舊事，別無他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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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似舊人舊事，別無他趣（一）
二零二四年二月二日。
明中山莊後頭的山常常見不得真實面孔，新年將近，燈籠一掛，更是如此。光禿禿的整體神態倒是能一目了然。本想感嘆山與人共生共衰，又聯想到來年夏日它會重煥新生，而自己眼角的皺紋卻不能莫名消退。因此消極怠日、萎靡不振。
“寶寶，我，回來了......”
樸通聽到成陽自責的嗓音，忙跑到門口檢查了下他的手臂，舒了一口氣，笑道：“咋啦？今天太累了是嗎？今天七點，回來得還挺早的。”
“嗯，......我跟你說個事情，你別生氣哈。”
“咋啦？”
成陽從兜裏掏出舊時的手機，說道：“今天我不是和李兵去取貨嗎，我幫忙搬貨哩，手機明明放兜裏了，結果我想給你發信息的時候，手機丟了。”
“啊？可是......”
“我知道你會罵我，咱倆的聊天記錄啊、相片啊都在裏面，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對了，李兵說來年給我換個最新款的，我確實是因為幫他才丟的，所以你放心好了。”
樸通聞言，氣消了一大半，“真的嗎？他確定給你買嗎？”
“當然啦！我還能騙你嗎？！”
“行吧行吧。”
成陽湊到跟前，笑道：“美玉新談了個對象，說是讓咱倆見見。”
“她談對象啦？”樸通驚訝道。
“對啊，人長得還挺好看的，當然沒有你好看啦。個頭呢就是矮一點，比美玉還矮一點。家裏有輛車，全款買的一個不太好的牌子；有套房，不過是和父母一起住。但其實總體來說還算蠻好的。”
樸通笑道：“她不是當時非得找一八五的嗎？咋找了個矮的？”
“重在人好吧。當時美玉說是騎電動車去上班，時間太著急了，就逆行了一會兒。結果拐彎的時候被他開車給撞了一下。幸好沒啥大事，但還是立馬送到醫院然後各種檢查。要是換成別人可就訛錢了。”
“那不一定吧。”樸通冷笑一聲，“美玉長的漂亮，只要司機沒眼瞎，都會為之迷倒的吧。但我覺得呢，眼瞎的也上不了路，當不了司機。所以美玉應該在路上橫著走。”
“你見不見她到底，我覺得還是別見了吧，萬一你看上她對象咋辦？”
樸通皺眉道：“啥意思，你這麽說的話，我高低得見見了。咋這麽不相信我呢？”
成陽慌道：“哎呀，你生啥氣啊。今天小年，其實我想帶你去吃火鍋哩。”
“跟他們一起唄，還能A個錢。人多也熱鬧。”
“但是你仔細想想啊，第一次見她對象，那肯定是她對象搶著買單，那對人家來說得多大壓力啊，是不。”
樸通不解，假裝翻了幾頁書，又扔到一旁，“成陽，你有點不對勁。你是在害怕什麽嗎？”
“害怕什麽？我有什麽好值得你害怕的？”
“害怕我和邵美玉見面？”樸通直勾勾地盯著成陽的臉，發現並無異常，無趣地擺擺手，“真是的，好沒意思。”
成陽拽住樸通的胳膊，生氣道：“那走唄，那走唄。你不是說我怕你見她嗎？那走！”
樸通掙脫開成陽的手臂，笑道：“你看看你這個人，咋這麽較真呢？我不是開玩笑嗎。我才不去見她呢，萬一真的愛上他對象怎麽辦？我還是老巴實地在這個房子裏度過餘生好了。”
“你是不是腦子抽風了。我給邵美玉發完信息了，她說她吃過飯了，約咱們打麻將。”
“打麻將？打麻將行啊。”樸通從凳子上蹦起來，手舞足蹈著。
在狹長幽暗的胡同，燈火悉閉。除某幾層上幾串紅字來回在墻上徘徊，醒目不已。便只剩旁處的長久失修的路燈在病殘呻吟中發出最後的光亮。
陳明在幫邵美玉打理著圍巾，兩相暧昧。
樸通停下了腳步，想到了自己與成陽最初見面的樣子：疫情與淩晨的雙重黑暗，遇到了像太陽一樣的他。
“咋啦？捏我手幹嘛？”
樸通直笑著搖搖頭，便上前啞聲一喊：“美玉！”
陳明先是和成陽彎腰握了手，遞了根煙。又和樸通打了招呼後便走在最前領了幾人進屋。
四人落座，陳明買了幾杯奶茶輕輕地擺到眾人跟前，笑道：“天這麽冷，還辛苦你們半夜跑這麽一趟。”
“沒事啊，我們也好久沒見美玉了。”成陽客氣一番，和陳明拉起閑篇來。
美玉拉了椅子先坐到樸通旁邊，小聲問道：“樸通，你最近有啥困難嗎？”
樸通一臉迷茫，“啥意思啊，你咋這麽問？”
“沒沒沒，開玩笑的。就是......就是好久不見你了。”邵美玉瞅了眼陳明，笑道：“你覺得他咋樣，是不是挺帥的？”
“我覺得你肯定會幸福的。”
“那是！咳咳，咱開打吧。”
麻將來回地上下滾動著，像是一首極其喜歡便開始循環的歌曲。只是這是一首長達幾個小時的歌曲，你需要沈浸其中，才不會覺得膩煩。曲終人散時，一句再見哽咽在喉。
“咋啦？”成陽點了根煙，又回到方才見面的胡同中。
樸通雙手窩在溫暖的兜裏，漸漸習慣了因為愛人壓力倍增而忽略掉那些所謂能夠證明愛自己的細節。但看到尚處在新鮮感的陳明與美玉，不由得吃心起來。
“沒事，可能是替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感到開心吧。”
成陽哼笑了一聲，“你還替她幸福上了。咋，你不幸福嗎？”
“我哪敢說自己不幸福啊，說了你再......算了，當我沒說。”
成陽亦低落了一陣，不一會兒，只好故技重施道：“好啦好啦。現在都淩晨三點了，咱要不去吃點東西吧，還沒吃飯呢。”
“不吃了，長胖。明天周六，他兩沒事可做。但你明天不是一大堆事情嗎？得早點回去休息。”
“咋了嘛？”成陽從後面拉住樸通的胳膊，一臉疑惑地看著樸通，又問了一遍，語氣柔和了許多，“咋了嘛？你和我說，我保證不鬧死鬧活的。”
樸通鼻尖一酸，落淚不止。別過頭去盯著拉住自己胳膊的手，說道：“這......好像是......好像是你今晚第一次......第一次主動碰我......”
成陽詫異地慢慢松開了手，任由樸通蹲下哭泣。望著不見星空的陰沈夜空，不禁呼出一口在心底壓抑許久的沈重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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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中山莊後頭的山常常見不得真實面孔，新年將近，燈籠一掛，更是如此。光禿禿的整體神態倒是能一目了然。本想感嘆山與人共生共衰，又聯想到來年夏日它會重煥新生，而自己眼角的皺紋卻不能莫名消退。因此消極怠日、萎靡不振。
“寶寶，我，回來了......”
樸通聽到成陽自責的嗓音，忙跑到門口檢查了下他的手臂，舒了一口氣，笑道：“咋啦？今天太累了是嗎？今天七點，回來得還挺早的。”
“嗯，......我跟你說個事情，你別生氣哈。”
“咋啦？”
成陽從兜裏掏出舊時的手機，說道：“今天我不是和李兵去取貨嗎，我幫忙搬貨哩，手機明明放兜裏了，結果我想給你發信息的時候，手機丟了。”
“啊？可是......”
“我知道你會罵我，咱倆的聊天記錄啊、相片啊都在裏面，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對了，李兵說來年給我換個最新款的，我確實是因為幫他才丟的，所以你放心好了。”
樸通聞言，氣消了一大半，“真的嗎？他確定給你買嗎？”
“當然啦！我還能騙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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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陽湊到跟前，笑道：“美玉新談了個對象，說是讓咱倆見見。”
“她談對象啦？”樸通驚訝道。
“對啊，人長得還挺好看的，當然沒有你好看啦。個頭呢就是矮一點，比美玉還矮一點。家裏有輛車，全款買的一個不太好的牌子；有套房，不過是和父母一起住。但其實總體來說還算蠻好的。”
樸通笑道：“她不是當時非得找一八五的嗎？咋找了個矮的？”
“重在人好吧。當時美玉說是騎電動車去上班，時間太著急了，就逆行了一會兒。結果拐彎的時候被他開車給撞了一下。幸好沒啥大事，但還是立馬送到醫院然後各種檢查。要是換成別人可就訛錢了。”
“那不一定吧。”樸通冷笑一聲，“美玉長的漂亮，只要司機沒眼瞎，都會為之迷倒的吧。但我覺得呢，眼瞎的也上不了路，當不了司機。所以美玉應該在路上橫著走。”
“你見不見她到底，我覺得還是別見了吧，萬一你看上她對象咋辦？”
樸通皺眉道：“啥意思，你這麽說的話，我高低得見見了。咋這麽不相信我呢？”
成陽慌道：“哎呀，你生啥氣啊。今天小年，其實我想帶你去吃火鍋哩。”
“跟他們一起唄，還能A個錢。人多也熱鬧。”
“但是你仔細想想啊，第一次見她對象，那肯定是她對象搶著買單，那對人家來說得多大壓力啊，是不。”
樸通不解，假裝翻了幾頁書，又扔到一旁，“成陽，你有點不對勁。你是在害怕什麽嗎？”
“害怕什麽？我有什麽好值得你害怕的？”
“害怕我和邵美玉見面？”樸通直勾勾地盯著成陽的臉，發現並無異常，無趣地擺擺手，“真是的，好沒意思。”
成陽拽住樸通的胳膊，生氣道：“那走唄，那走唄。你不是說我怕你見她嗎？那走！”
樸通掙脫開成陽的手臂，笑道：“你看看你這個人，咋這麽較真呢？我不是開玩笑嗎。我才不去見她呢，萬一真的愛上他對象怎麽辦？我還是老巴實地在這個房子裏度過餘生好了。”
“你是不是腦子抽風了。我給邵美玉發完信息了，她說她吃過飯了，約咱們打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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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在幫邵美玉打理著圍巾，兩相暧昧。
樸通停下了腳步，想到了自己與成陽最初見面的樣子：疫情與淩晨的雙重黑暗，遇到了像太陽一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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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通直笑著搖搖頭，便上前啞聲一喊：“美玉！”
陳明先是和成陽彎腰握了手，遞了根煙。又和樸通打了招呼後便走在最前領了幾人進屋。
四人落座，陳明買了幾杯奶茶輕輕地擺到眾人跟前，笑道：“天這麽冷，還辛苦你們半夜跑這麽一趟。”
“沒事啊，我們也好久沒見美玉了。”成陽客氣一番，和陳明拉起閑篇來。
美玉拉了椅子先坐到樸通旁邊，小聲問道：“樸通，你最近有啥困難嗎？”
樸通一臉迷茫，“啥意思啊，你咋這麽問？”
“沒沒沒，開玩笑的。就是......就是好久不見你了。”邵美玉瞅了眼陳明，笑道：“你覺得他咋樣，是不是挺帥的？”
“我覺得你肯定會幸福的。”
“那是！咳咳，咱開打吧。”
麻將來回地上下滾動著，像是一首極其喜歡便開始循環的歌曲。只是這是一首長達幾個小時的歌曲，你需要沈浸其中，才不會覺得膩煩。曲終人散時，一句再見哽咽在喉。
“咋啦？”成陽點了根煙，又回到方才見面的胡同中。
樸通雙手窩在溫暖的兜裏，漸漸習慣了因為愛人壓力倍增而忽略掉那些所謂能夠證明愛自己的細節。但看到尚處在新鮮感的陳明與美玉，不由得吃心起來。
“沒事，可能是替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感到開心吧。”
成陽哼笑了一聲，“你還替她幸福上了。咋，你不幸福嗎？”
“我哪敢說自己不幸福啊，說了你再......算了，當我沒說。”
成陽亦低落了一陣，不一會兒，只好故技重施道：“好啦好啦。現在都淩晨三點了，咱要不去吃點東西吧，還沒吃飯呢。”
“不吃了，長胖。明天周六，他兩沒事可做。但你明天不是一大堆事情嗎？得早點回去休息。”
“咋了嘛？”成陽從後面拉住樸通的胳膊，一臉疑惑地看著樸通，又問了一遍，語氣柔和了許多，“咋了嘛？你和我說，我保證不鬧死鬧活的。”
樸通鼻尖一酸，落淚不止。別過頭去盯著拉住自己胳膊的手，說道：“這......好像是......好像是你今晚第一次......第一次主動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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