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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游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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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游記(上)

二零二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樸通的學校每年在五一期間都會舉辦一場運動會,時間均定在四月二十七日至二十九日。只是學生如樸通這般不了、不參加、不理會的學生而言,自是無事可做,八天假期豈不美哉?現在的運動會更多的是體院的學生增進友誼的平臺罷了。

“嗯?害怕嘛?”

這日下了最後一節課已是傍晚,二人胡亂噻了口飯便往家趕去,滔滔不絕的成陽看著緊閉牙關的樸通,先是困惑,思慮再三後摸清楚緣由,故此詢問。

樸通笑道:“被你看出來了。這幾個月沒去見你媽媽,也不知道該說啥,突然心裏慌慌的。”

“該說啥就說啥唄,我姐正好在同小區租的房子還有半年才到期呢,說是今晚讓咱過去住,免得跟我媽呆在一塊又鬧不愉快。不過要我說,你們這麽久沒見,應該沒啥事情。再說明天就去淄博玩了,也不在家晃悠,沒啥事的。”

“嗯?淄博?啥淄博?”

“不是說好明天早上去淄博玩嘛?最近老火了。哦,好像是跟我媽跟我姐說了,抱歉啊老婆,我這腦子,該打。”

樸通“嗯?”了一聲,“最近很火嘛?我好像沒刷到過誒。”

“對啊,淄博燒烤,哈哈哈哈肯定很好吃。那市區都堆滿人了,咱也去趕趕熱鬧。”

車在紅霞彤雲間駛出二環西路的高架,一拐眼到了新屋門前。

“媽,回來了我們。”

裏屋的書秀珍忙披了件衣服,小跑了出來,“樸通來了不。真是讓我好想啊。咦嘿,瘦了不少呢。”

“姨,你最近還好吧。”許久不見的樸通悶紅了臉憋出這一行字,只覺尷尬不已。

“挺好的,往裏走走看看這搬的新家咋樣。”招呼完樸通,又立馬往前到成陽跟前,寫滿了憂愁。

“又咋治了,咋又這表情。”成陽忙問道。

“你姐夫,說是正熙她奶奶快不行了,又惡化了。現在院也不住了。醫生說也就這半年的事情了。”

成陽亦跟著嘆息,“那是啥意思,出院了咱去看看嗎?”

“這不放五一了,你大嫂就說一起去看看。”

“行,那我跟樸通從淄博回來之後就去。”

又寒暄一陣,二人別了書玉真,下了電梯,走在那個熟悉的二樓露臺上。

“諾,那棟小樓就是我姐租的房子。”成陽指著對面的樓層,開心地指著。

樸通微微蹙眉,“正熙他奶奶是癌癥嗎?之前只聽你說得了很嚴重的病,剛剛才知道......”

成陽收了笑容,嘆了口氣:“可不是嗎?晚期,發現就已經是晚期了。聽說身子上都沒肉了,頭發也掉光了,人比我媽還小十歲呢,誰知道......他奶奶是個好人,雖然沒啥學歷,但是人非常非常好。真是好人不長命,壞人留千年。”

“那我還去嗎?去的話是不是得買點東西啥的。”

“哈哈哈,沒事,我媽都不買,畢竟兩家都這麽熟了。現在陪伴比東西更珍貴、更難得吧。為了續命,我姐夫一直在忙,哪有時間常伴病榻。你說這是孝還是不孝?”

樸通勉強一笑,“那你說我在我爺爺最後的幾年都沒見過,我是不是就是不孝,也是狠心。”

“我和你說,你現在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對你不好或者偏心讓你對他們產生恨意。但我覺得有一天你會放下這些的。”成陽叼了根煙,思緒萬千。

樸通不解道:“這是啥意思?你是不是有啥事瞞著我?”

“沒有啊,別胡思亂想了,快點回去收拾下東西了,明天還要出去玩呢。”

二零二三年四月二十七日。

清晨仍涼風習習,倒是日照景和。與八大局的人山人海一體,別顯出一副國泰民安之態,令人心寧。

“早上八點在這等著,竟然外面排了一個小時才進來。他媽了個......哈哈哈沒事,我喜歡排隊,有秩序講文明,小朋友也要這樣哦。”

剛要講出的臟話被後面跟腳小孩的一雙稚嫩眼光駁回嘴中,讓樸通見狀捧腹大笑起來。

“你笑個屁啊?”成陽擰住樸通的耳朵,尷尬道:“再小孩子面前咱還是有素質的,你看後面要是跟著幾個中年大叔肯定也是跟著我一起罵,你信不信?”

樸通陪笑道:“對對對,你說的是。諾,要吃的紫米糕,排隊排到姥姥家了。看來又是一個小時。”說罷,直接倒在成陽的懷裏了,“親愛的老公,你去排吧!”

“哈哈哈哈哈行,對了你請假通過了嗎?”

樸通又立即站正,掏出手機,“對啊,非得讓家長知情,你說你假裝我家長不行嗎?”

“跟你媽說唄,看我帶你來現在最火的淄博玩,看他們咋說?”成陽一臉壞笑道,“行了,我先去排隊了。”

人流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框架框住一般,在同樣的軌跡中來回來回,反覆反覆。讓人看多了生出疲憊厭乏之感。只是外層的皮膚竟因呆的時間久而自動升級成金黃色了,考驗也增加了一項物理攻擊——曝曬。

“天啊,可累死我了。幸好裏面穿的短袖,要不然我得暈倒在這茫茫人海中,感覺收屍都撈不到我。”

“你趕緊呸呸呸吧,說什麽鬼話。”樸通拍了下成陽的嘴,又趕忙掀開塑料盒夾住其中一塊,放到嘴裏,咕囔著:“好吃嗎老公?”

成陽順了順下巴,叉起了腰,“怎麽跟我想的不一樣呢?說難吃吧談不上,可能就是我期望太高了。”

樸通一口塞了進去,“其實還挺好吃的。甜甜的,就喜歡這種。”

“哈哈哈哈,你現在山東的倒裝句說的挺溜。”

“那可不,也不看看嫁到哪裏了。誒,等會,信息。”樸通咬住筷子打開手機一看是母親傳來的信息,他讀道:“去淄博玩了,咋也不帶我們去嘞。”

樸通搞怪地又覆述了一遍,有些落寞道:“他們出去玩不也沒帶我嗎?”

“他們也就是這麽說說,還真能來啊?”成陽用胳膊懟了下樸通道:“買幾塊琉璃,我們就去吃燒烤吧。吸溜~”

淄博燒烤嗎?他們兩個人花了一下午才找到那家店,五點開業,四點就坐滿了人。甚至於排到旁處的小院內。味道其實也就那樣,能好到哪裏呢?勝在了量大價低和背後蘊藏著的人間真情罷了。但這就夠了啊,有幾個人或物是以良心興起的呢?樸通不禁感慨道世間逐熱的狂烈,也堅信到了真誠必能獲得大眾認可。還有眼前正擼串哈啤的成陽,享受著此刻在心中流淌的地久天長。

“你覺得我吃的是燒烤嗎?我吃的可是疫情期間處在恐慌的人們得到的少有的關愛與感動。作為一個山東人來講,看到這麽多人來淄博,那我必然自豪驕傲!”

成陽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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