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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瑣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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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瑣輯(二)

二零二三年四月五日。

初春的濟南最引人入勝的是泉城廣場的郁金香飄滿城,總是最少兩人慕香而來,試穿著白、粉、黃等各色花裙,在耀日中、夕陽下、藍夜裏留下難以忘懷的記憶碎片。只是總有少許路人經過時為了去撿那些散落在花叢中的閃亮碎片,壓倒花海一片,濺出敗朵連連。

“我真是他奶奶的服了,這些人拍照就拍照,幹嘛進去拍,把花都踩爛了,以後誰還來濟南看花啊!”

樸通連忙拍了拍成陽的後背,噓聲道:“哎呀,你輕聲點,他們聽到跑來揍咱們了。”

成陽氣不打一出來,“不是,他們踩壞還不讓人說了?”

“哎呀,當然得批判,但是指他們鼻子上說我沒那膽子。”樸通低頭,賣起了可憐。

成陽見狀,面色緩和些,“行了行了,管事兒的肯定會管的,我在這裏白生氣也是,但是有些人做的就是過分。本來想著最近半個多月沒見,想拉你出來看看郁金香挺著頑強的生命力,蓬勃向上的場景呢,結果......”

“老公你說的是,這些人該罵,只是不想讓你招人仇恨吧,你看剛才那對情侶聽到你說話惡狠狠的表情,想想我都後怕。”

未被拉遠的成陽聽到這又怒火中燒起來,轉過頭大喊道:“有本事過來揍我啊,媽的。”

樸通深吸一口氣,灰溜溜地往前跑去了。

一溜煙轉入大明湖的西南門前,褐紅色的牌匾與翠綠的柳枝被一縷輕風抹墨於眼眶前,一筆一畫,揮如風吹草動,盡顯春意盎然之態。

“今天人倒不是很多。”

成陽拉著樸通上了畫舫船,相並坐在最後一排。股股水流頑皮地拉住船尾,聚起一捧艷麗的水花。

“對啊,今天天氣也蠻好的,脫去棉襖真的是一身輕快。”

樸通穿著一件深綠色夾白的戴帽衛衣,翹著二郎腿,歪躺在成陽的肩膀上,望著白雲過往,柳樹依依,一副愜意。

“說到這,這件衣服還是過年騙你媽媽說我媽給咱兩買了件棉襖,轉給咱兩一千塊錢在河北買的呢。”成陽拽著樸通的衣角,一臉寵溺道。

樸通無奈搖搖頭,“唉,本來是給你買衣服的,結果非得給我買這件。”

“哎呀,在乎這些幹嗎,那我不是也買了兩件嗎?”

“其實,這麽說起來,你確實比我父母對我還好吧,雖說是回了家,但學費生活費他們也絕口不提,還得你每周給我二百塊錢,屬實不像話吧。”

成陽掐了掐樸通的臉蛋兒,“誰讓你是我媳婦兒啊,我不管誰管?”

“那我也可以去找個兼職的。”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那麽累,再說我也賺錢了啊,給你一千也是綽綽有餘,你自己不要不是。”

樸通嘆氣道,“那也是你的錢不是?......”

“行了行了,你就安心被我養著吧,我心裏也踏實,也不用提心吊膽你被別人拐走,畢竟你大概率也找不到對你這麽好的人了吧。”成陽洋洋得意道。

樸通擺弄了下自己手鏈,手搭在成陽的腿上,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沒有了當時的不安與難堪,倒是從容了許多。

“對了,你這開了學快兩個多月都沒去我家,我媽還真挺念叨你呢。”

“她身子還好吧。”

“跟之前一樣,蹦蹦噠噠的。我姥姥又從小姨家搬過來住了,天天拌嘴,吵個不停。”

樸通聽到這笑了起來,“這才算有家的感覺嘛。”

成陽聽到這,擼起袖子,面含怒色,“說到這,我才想起來,他奶奶的我爹前幾天又過來鬧,我媽頭疼了好幾天。”

“鬧啥?”

“還是過年的時候,我媽給你回老家帶的那兩箱酒,咱也不知道是他的啊,就擱那屋子裏放著,誰知道他腦子哪根筋沒搭對,天天地鬧著要錢。”

樸通自責道:“那是不是應該我還,畢竟事因我而起。”

“滾蛋吧你,就兩箱酒,誰都能還,我媽還在乎這兩箱酒錢,我看著她是想拿這個事鬧離婚。”成陽一臉神氣,又忽然打住想要說話的樸通,“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他兩啊,離不了。一個七十歲的老頭,一個六十歲的老太太,能掀出啥波浪啊,也就小打小鬧幾天就過去了,這劇情我都看了十來季了。”

樸通若有所思道:“其實,你媽媽這樣看,日子也不好過。”

“不好過她也比大多數人強多了,她存款少說也得三百萬,還不算給我買的那套在天橋的房子。”

“這樣,那我還是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成陽摟住樸通的胳膊,“行了,傍住你老公你不感覺開心嗎?”

樸通笑著一把推開,“滾啊。”

船順著一路高歌平穩地唱到了岸頭,聽眾們滿懷笑意地哼著曲子踏上下一站的旅程。成陽與樸通也不例外,閑情逸致地牽著手漫步於湖邊。

“生活這般,真是美好啊。”成陽敞開胸懷,與清新空氣迎面相擁,“唉,可惜下個月我家搬家了,可能下個星期不能來找你了。”

“嗯?咋突然要搬家?”樸通疑惑道。

成陽忽然落下臂膀,低頭道,“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原房主他兒子要結婚了,裝修房子娶媳婦兒用。”

“搬家的話,我要不要去幫你?”’

“不用啊,就是從二號樓搬到一號樓的事兒,再說我大哥那店裏那麽多服務生,還用的著你這個新兵蛋子?”

樸通一拳掄到成陽的右膀上,生氣道:“你再取笑我,我打死你啊。”

成陽笑著捂著傷疼之處,“我跟我媽講,說你學校因為疫情的緣故落下很多課,這學期得框框補,不能來幫忙了。我替你擋了這麽大一個活兒,你還揍我?”

“我用你啊,你媽沒準說我懶蟲呢,投機取巧,有活兒就跑。”

成陽抻了抻肩膀,打趣道:“我媽又沒上過大學,更別提上過經歷過疫情的大學了,你放心好了。想想等會兒去哪兒吧,上周在車裏打發了,這次時間還長,是不是該去開鐘點房了?”

樸通似笑非笑地皺起了眉,又甩了輕輕一小拳,“討厭吧你,扯這些幹嘛。”

“那你臉紅個什麽勁兒?裝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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