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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易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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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易逝(三)

“老婆,咋不回我信息?”

窗外已掛上一抹黑幕,多彩絢爛的煙花作為藝術品雕飾著,變幻的畫面似一場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舊電影,樸實又引人入勝。館內的觀眾為了等待上映,已備好了豐富的晚宴,津津有味地喝彩著這一出“闔家團圓”。

樸通挨著劇烈的頭痛,從床邊爬起,擋住了放映機,只是不同於其他樓宇家庭,這個屋子只有他一個人,再無其他觀眾觀賞。

“餵,抱歉啊,老公,我睡著了。”

樸通迷糊著接到電話。

“睡著了啊,嚇死我了,我一直給你打電話也不接,這都快七點了,我馬上就去和我媽他們入座吃飯了,你也記得吃東西哈。”

聽著成陽的嘮叨,樸通暖心一笑,孤獨感隨之淡去,“好,知道啦。”

剛掛斷電話,樸通被身後的一聲震響嚇一激靈,他從床上蹦起,撫平著胸口的部位,罵咧咧道:“不是說不讓放鞭炮了嗎。”

“咕~”聞到隔壁傳來的排骨香氣,樸通無奈一笑,他突然想念外祖母在每年除夕做的滿桌佳肴,竟滴下幾粒口水。

他翻箱倒櫃起來,尋得一包凍韭菜餡水餃、兩顆西紅柿、四個雞蛋、還有,額,一堆炸貨。

“哇偶,油炸糕,雞柳,嘻嘻。”樸通興奮地搓搓手,但很快又皺起眉來,雖然在成陽的指導下,他完成過西紅柿炒雞蛋,但這個炸貨該怎麽炸熟成香噴噴的金黃色的美食呢?他毫無頭緒。

“笨蛋,看抖音我分享給你的過程視頻。”

樸通敲了下腦袋,傻笑道:“真是睡傻了,應該求助抖音的。”

“好啦,寶寶,我看有沒有吃的,等下給你帶回去點,我先吃飯啦,吃飯玩手機不太好。”

“好。”

該幹就幹,樸通端著東西進了廚房,先依著之前的記憶有模有樣地炒了西紅柿炒雞蛋,完美無缺。又滾煮了水餃,破了的菜餡順著沸水翻湧著,飄灑的碎葉如苔蘚鋪滿臺階般,毫無縫隙。

“不是,潔白的水餃,怎麽成了這副鬼樣子。”

樸通攥緊拳頭,“No,No,No總共三道菜,我不能爛兩道吧,新年如此,可是預示著不好的事情會發生吧!必須得讓我的新年往正確的方向的運行。”

終於到來了最關鍵的一步——炸貨。

第一步,倒油。

“不是,炸這麽點東西,要倒這麽多油嗎?”

第二步,熱油。

“判斷油熱不熱的關鍵是拿跟筷子放入油中,如果有煙冒起,就說明熱了。”

樸通端著筷子在鍋裏攪拌著,忍不住翻起白眼道:“什麽玩意,都快五分鐘了吧,怎麽還不冒煙。”

鍋裏的油依舊平靜如水,仿佛不知自己已經深陷火海。

“不管了,試試吧。”

“啪!”方才的風平浪靜卷起火浪奔湧,“O—M—G,著火了。”樸通被突如其來的火攻嚇軟在地,幸好身體反應過激,不燃自己已做燃料。

他趕緊掏出手機搜索著該如何處理這番危險情景,拿鍋蓋蓋住,立馬關火。

短短半分鐘,彗星撞擊地球,全球氣溫驟變,恐龍水深火熱之中,慘絕滅亡。

“天啊!”樸通長舒一口氣,擦去蹦跶的汗珠,瞧著國內的焦黑遍野,直冒冷汗。

他立馬清理著這生靈塗炭的殘局,心想著會被狠批罵的場景,又聯想到這預言著自己未來一年的慘象,更覺生活無了意義。

“你在想啥呢,這只能說明你不會做飯,怎麽能和你未來一年順不順聯系到一起呢?”

晚間十一時,成陽已聚餐歸來,躺在臥室裏摟著樸通,緩解著這一天的疲憊。

“因為我從小過年就我姥姥說啊,大年三十這天壞話不能說、壞事不能做,我還記得有一年都初三了,我洗碗洗著洗著它就碎成兩半了,我姥姥都罵我。所以我覺得今天這個事要是發生在年三十的我姥姥家,我得被噴死。還有就是,我明明之前都不信這些的,但是火著起來的那一刻,電視上播著嘻嘻哈哈的小品,我就有種不詳的預感。”

成陽聳搭著腦袋,哈哈一笑,“有我這個陰陽眼幫你把關著,別害怕!”

“滾開啦,你說啥呢?”樸通盤坐在床上,掏出枕頭下的紅包,憨笑道:“我都沒想到你媽媽今晚回來竟然給了我五百塊錢。還說我是第一年過門,得給哈哈哈哈。”

“你瞅你那個沒出息的樣子,我二哥和我二嫂前年結婚初一來拜年的時候,我媽給了五千呢?

樸通不聽,只一味地拿著五百塊錢在臉邊呼扇起來,“管他呢,有就行。我覺得我今天就是最幸福的人。畢竟從小到大,壓歲錢一年也就一百三。”

“嗯?一百三?人家都有零有整的,你咋一百三。”

“我爺爺呢,會給我、我堂姐、堂弟一人三十塊錢,我姥姥會給我一百。”

“天啊,寶寶,你這些年咋過的。”成陽一臉心疼道。

“也還好啦,後來六年級我學會偷錢,把我存錢罐的錢都一氣兒揮霍了。”

成陽狠捏著樸通的臉蛋,“這有啥得意洋洋的,你瞅瞅你這個賤賤的表情。”

“對了,你今晚吃的啥啊。”

“老一套唄,我大哥自己雇的廚師做了一桌子菜,但是說實話,好吃歸好吃,就是沒啥家的感覺。”

“做的太精致了確實一股飯店味兒,少了些家庭的樸實感。”樸通抓過來成陽在飯前拍的全家福,看著那頭的滿桌宴席和分列兩行嬉笑的人,不禁感慨著大家庭的好處在此刻得以顯現。他放大又挪位置的縮小著這張全家福,在聯想起成陽對他們的描述,自是豎起汗毛一堆。

坐在正位上的是成陽的大哥王瑞,左側依次是書秀珍、二哥王珹、二嫂張心潔、老大家的獨子王昱行(hang);右側落座的是大嫂汪素茗、三姐王珠、姐夫陳祥開、王珠兒子陳正熙,還有四五個樸通從未被成陽提起過的人。

“這個坐在正中間,臉上有疤的,看起來兇兇的是你大哥,我知道。然後是你媽媽、你姐姐。其他人都不認識了。”

“哈哈,這個白瘦白瘦的戴帽子的是我二哥。”

“為啥戴帽子啊?”

成陽疑惑道:“我之前沒和你講過嗎?他之前蹲過監獄,剪了寸頭,戴著帽子聽我媽說是想和過去有個了結,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思路,你說他在家不戴帽子嗎?”

“蹲過監獄?”樸通震驚下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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